《暂无》一阙朝歌

12、12 不知是不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荣瑾的眸中隐隐有道火光一闪而过。就在火光乍现的那一瞬，潜藏心底的厌恶恐惧齐齐涌来，眨眼就拍熄了那份熟悉之感。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本能的想与荣瑾拉开距离。

　　荣瑾见我的动作有些差异，随即苦笑道“即是熟悉同病相怜的患友，仙子又何须当我是洪水猛兽……”

　　他眼神寂寥哀伤让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只能低头去看鞋尖。师傅说‘眼不见，便会心不烦’，眼下我也只能勉强试试。

　　鞋尖上有些尘土，是刚刚看他挖掘烈焰树根须时沾上的。我正盯着那泥土，要将它看个透彻。荣瑾却忽然弯下身，用他宽大的袍袖轻轻帮我掸去。我看着被他弄的一尘不染的鞋尖有些无措，偷眼去看蹲在我腿边的荣瑾。他正细细的看着我，似乎打定了主意我不理他他就不起身。

　　瞪眼瞪了好一会儿，荣瑾见我仍不说话，笑了笑站起身来。这时我才留意到荣瑾似乎与师傅的身高相近，我只能勉强到他的胸口。想要看着他必须要仰头，这样一来气势上岂不是输了三分，让我有些暗恼。

　　荣瑾不知我心中所想，抬手轻轻抚摸一株邻近的烈焰树，缓缓道“这烈焰树会在天色近晚时开放，越到夜里开的越盛……远看似一片烈火之海……”

　　我听他说着有些好奇，可一听到烈火之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荣瑾并未察觉我的异常，又接着道“我听说这烈焰树的灵气连着大荒泽的无极火海，这树是得了无极火海的滋养……待得花朵盛放的时候，便可听到无极火海下的声音。”

　　火海下那只死命拖着我的怪兽，还有那种入骨的高温与灼痛瞬间就侵占了我的脑海。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踉跄转身向树林外奔去。后面传来荣瑾的呼唤我也充耳不闻，一心想跑回那处暂住的宫殿。那里有师傅，自然会帮我驱赶怪兽。

　　仙娥见我一路奔回，都有些诧异却不敢上前拦阻。我匆匆进了内殿师傅却还没回来，不过内殿里隐隐有股师傅身上的兰花香，让我安心了不少。缓了口气一个人蜷缩到床上紧紧搂着被子，疲倦感骤然来袭。我强撑着不想睡去，害怕再次坠入那片火海。可惜困意难挡，最终我还是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站在一处高崖上，脚下是翻腾的花海。远远看着与不久前所见的烈焰树有些相似，只是此时树上的花朵盛放着，宛如大团大团的火焰迎风摇曳，更或许那些迎风摇曳的就是一团团燃烧着的似花的火焰。

　　风从下方呼啸而来，吹的我衣衫飘扬。我有些害怕后退了两步步，却惊见身后有段白纱穿过了我的身体，徐徐在风中飘荡。我被吓的不轻匆匆回头，带着金色面具的女子就贴着我站在崖上。我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存在，而她似乎直到此时也没有察觉我的存在。

　　我摸着心口慢慢与她挪开些距离，她仍旧迎着崖风矗立没有舍我半丝余光。而她飘扬的广袖，也仍旧穿过我的身体随风咧咧不止。

　　“我、我这是在哪里？”

　　我忍不住喃喃，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举目四望，除了这处孤崖就是崖下那迎风摇曳的一团团火焰。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带着金色面具的女子并未回头，我却耐不住好奇转了身。一黑袍广袖的男子向我们走来，袍子上的火焰纹络随着他的走动忽隐忽现，仿佛只一个眨眼就会化作烈焰将万物吞噬。我努力想看清这男子的面貌，却仍旧一片模糊。

　　男子在距我七八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轻声道：“你能来，我心里高兴……这魔焰花感受到了我的喜悦便怒放了。”

　　女子缓缓道：“阁下约我来此，说有要事相谈，不知是何事？”

　　男子并不答话，左手微扬对着崖下一招，数朵红光向他飞来，悬停于他左手上方。那果然不是花朵而是一团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可高温中又带了几分让我疑惑的香气。他手指轻弹，朵朵烈焰花朵便滑向女子，在她身前不远处组成了一颗火焰之心。

　　“这魔焰之花在整个魔界也仅此一处……若你愿意留下，我可天天为你摘取。”他声音温柔。

　　女子轻笑：“这焚炎谷是魔尊阁下的诞生之地，这魔焰之花更是魔尊阁下生机凝聚，若为小神天天折损怕是有违天和。”

　　男子目光一寒，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便学学冥王与你一赌如何？”

　　女子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魔尊阁下说笑了，冥王那是与小神开的玩笑，再说阁下这里也没有幽冥之水！”

　　男子朗声大笑：“我今日就与你在这孤崖一战，若我胜了你便留此三万年；我若输了，三万年内必不进犯玄天界。”

　　下一瞬男子身形晃动，那身广袖黑袍顿时化了战甲。

　　女子仰头看着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身影，轻笑：“好，小神也正有此意……”

　　说着她身影一转，金色霞光将她笼罩，待霞光散去时她已身披金甲，两只小小的赤蛟在她腰间略一环绕，便化作一双赤红宝剑被她握在掌中。

　　我惊愕的长大了嘴巴，那女子原本散落的长发此时正被一条红色丝带束着，迎着崖风飞飞扬扬。那抹艳红色我再熟悉不过，正是偶尔被我拿来束发的混天绫。如此说来，此刻与那男子对峙的便是我的祖姑婆——倾岚上神。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悬空而立的男子。祖姑婆与邪朗同坠无极火海后魔界四分五裂，自封魔王的到是有好几个，只是能一统魔界的魔尊时至今日也没有出现。祖姑婆既然称他为魔尊，想必他就是那个进犯了玄天界，又陨落在无极火海的邪朗。

　　不待我多想，他们已经斗到了一处。我心下禁不住有些担忧，这里可是邪朗的诞生之地，他在此处迎战祖姑婆一准儿没按什么好心。再说此地魔气浓郁祖姑婆战的越久越是不利，反而是邪朗能够借助此地魔气慢慢恢复，自然会越战越勇。

　　祖姑婆与邪朗也明白个中道理，一个想速战速决，另一个则不住的闪躲拖延。可惜邪朗到底错估了祖姑婆这玄天界第一战神的实力，那一双赤蛟所化的宝剑握在她手里便可撕天裂地。最终断崖被祖姑婆的宝剑一分唯二，倾塌砸进下面的魔焰花海。邪朗也受了祖姑婆一掌，从空中跌进了下方那片火焰之中。

　　我没了立足之地，却没有下落反而有股力量将我越带越高，直直的向上空飞去。

　　姑婆正昂首悬立，对着下方的邪朗道：“魔尊……承让了，希望您莫忘三万年之约。”

　　邪朗仰头看她，咬牙道：“我若忘了，你又能如何？我可是魔火而化，便是你玄天界的冰神露也奈何不了我的本源之火。”

　　祖姑婆扭身踏了祥云，向天际飞去，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论何时，魔界胆敢进犯我玄天界，小神必定倾力拦阻。大渊泽下无极火海可化万物，若阁下执迷不悟，倾岚便是神魂俱灭也会协阁下一观那火海之底究竟是何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