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鸿门绝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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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华谢尽，夜阑人稀。
苍穹无云，零星澈目。偶尔掠过数只脊鸟令鸟，闻声岁羽岁羽。少顷，又恢复沉寂。
碧落城已然陷入沉睡，着实与城南的“不夜之名”格格不入。此刻，仍有隐隐约约的靡靡之音不断传来，却给城北地域增添了几分诡异。
时间得追溯到北介玄昭年间。当时，东方呈四国争锋的局面。北介国的统治者玄昭帝年壮气盛，亲临战场，一举攻破英皇、迦胜、摩罗三国围击，并将其三者吞并。天地间惟余北介、奚凉两个实力相当的国家对峙。历经十年鏖战，北介由于人多势众及坚壁清野的策略，最终将奚凉敌军歼灭，全盘获胜。正值此时，玄昭帝因暴病崩殂。天下百姓身着缟素，为痛失明君而泣。北介一夜之间变为雪棺。
在没有任何遗诏的情况下，国师按照律法，宣布皇位传给先帝长子临昭。而临昭少不更事，无法掌握政权。是故，奚凉国免遭吞并之险。这也为此后奚凉的卷土重来暗埋伏笔。当然，这只是后话。
由于先帝生前良好的固国基础，和国师英明的弼王之策，临昭掌朝二十年，北介也算国泰民安，和奚凉之间也开通了友好之路。百姓总算过了几十年安宁日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天性的骄横，临昭帝不愿再拘于国师辅佐，还迁于先帝夺来之城为都，命其名为“碧落城”。可惜他并未继承先帝的通达贤明，毫不知宴安鸩毒之理，终日沉溺在纸醉金迷的奢华享受中。夜夜笙歌，流连于后宫生活，嫔妃佳丽更是数不胜数。他还嗜爱微服游历，拈花惹草，不务朝政，毫无君王风范。宫中大臣都为此忧心忡忡，几次进谏都因皇妃在场而被退回。可谓忠臣泣血百言不如妃子回眸一笑啊……
不知是因国力逐渐衰颓，还是叹君王“铁不成钢”，国师竟辞官隐退，从此杳无音讯。
本想以辞退为谏，怎料临昭丝毫不吃这一套，继续沉沦于醉酒靡香之中。
碧落城南大都是经商富贵人士，城北则相当于“贫民窟”。因此，临昭帝将都城划分为南北两域，并设立了祭天节。当天，城北的百姓必须足不出户，并在家中实行祭礼，膜拜天神。而君王则微服出访城南，在那里通宵狂欢。诚可谓亵渎神明，也是对先帝的不敬。
此刻，窥见寂静与喧嚣两异的局面，便谕今日就是祭天节。
城北万籁俱灭，只有百姓家中灯火摇曳。街道弥漫着诡谲的气氛。冷风袭来，卷起阵阵尘沙。似乎和平时过祭天节有所不同，今夜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逐渐蔓延。
枝头的交鸟青鸟惨叫了一声，匆匆飞离这个可怖的地方。
“唰唰唰——”
忽然间，城北街头传来奇怪的声响，整齐而迅急，与刚才的沉静极不协调。在月华的投射下，地上出现了几十个黑影，一个接一个快速移动着，直到城门口便停止了。
又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纷杂的促吸声。
“人都到齐了吗？”低沉的男声突起。
“回禀教皇，人手已齐。”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空气中增添了一份寒意。
“好。今晚就行动，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切忌轻举妄动。至于，由谁来砍下那个老贼的脑袋……”
“教皇，此事就交给属下来办。”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充满着杀气和彻骨的冷意，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
“教皇，不容多虑，就交给属下吧。”女声斩钉截铁。
男子不出声响地叹了口气，考虑了片刻。
“好吧。”
城南的“春满园”酒楼已被一个有钱人包下。此时，酒楼前一片盛状。高台上，一群体态婀娜的女子身着绮绣，正翩翩起舞着，柔肢纤腰，袅袅婷婷，如拂风弱柳，双袖一挥，恍若夜空中乍现，无数缤纷落英，令人眼花缭乱。
“春满园”二楼，一位身着华服，貌似已是不惑之年的贵人正端坐在窗前，四周是多名随从。他一边品珍馐，饮酃酉录，一边欣赏着这番轻歌曼舞，双哞弯成月牙，却透露着掩饰不住的霸气。
“老爷。”那位贵人身侧一体形臃腴的矮胖子一脸谄媚地凑近富翁耳边，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老爷，不知奴才这次准备的歌舞盛宴是否令你满意？”一边说着，胖子还一边偷瞥了一眼富翁的表情。
“嗯。”被尊为老爷的富翁敷衍地回了一声，继续享受着歌舞，而一旁的胖子满面喜色。
“老爷您看，中间那为半掩容颜的女子冷艳绝美，舞艺也是更胜一筹，不知……”胖子似乎在得寸进尺。
富翁没有接话，只是嗑着瓜子，一面盯着胖子口中所提之人。
这个女子，像极了当年的她。
“可是此人面容清冷，只怕是难以接近啊。”胖子在一旁低语，语气略有迟疑。
“正因如此，才显得与众不同。”富翁扫了一眼身旁的跟班，似乎有些不悦。
胖子见状立马退到一边，双手不停搓绞着衣角。
台下的观众欣赏着歌舞，大声叫好。
此时的城南好生热闹，只是恍恍惚惚，仿佛有些什么东西与此不相协调。
可沉浸在欢愉气氛中的人们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喝彩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群中有个别人开始相互使眼色。冥冥之中，一种暗示似爬山虎般蔓延。
“咔嚓——”
随着一记酒杯落地的碎裂声，数十个观众蓦然跃起，用纱蒙住脸，拔剑直冲就楼。
顿时，刚才的热闹气氛全无。人们惊觉危险，纷纷甩下手中的银箸，抱头鼠窜。
一时间，众人尖叫声酒杯破裂声、木桌撞击声交织四起。碧落城南陷入一片混乱。
楼上胖子一惊，朝着周身的随从大呼：
“赶快护驾！保护圣上安全！！”
话音刚落，便扶起大惊失色的富翁，仓皇地往安全的地方躲。
“春满园”一楼，兵器相击声顿起。一阵刀光剑影过后，酒楼中人全数倒地而亡。利剑已穿彻胸膛，丹红的鲜血迅速蔓延，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不出多时，地面已然浸入血泊之中。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酒楼转瞬变成死亡的灵柩。
舞台上的那位蒙面舞者没有逃跑。
在看到一楼的境况后忽然轻击腰际。一缕白虹出鞘而现，女子迅速将其握住，腾空而起，持剑跃向酒楼二层。
随着一阵离弦之音，数支毒箭正中随从咽喉。顿时血珠迸溅，雪白的女墙上须臾绽出血色仿佛瞬间怒放的冶艳之花。随从应声倒地，表情还是一脸惊诧。片刻，酒楼只余两个瑟瑟发抖而无处藏身的人。
胖子大呼“糟糕”，富翁方欲转身，冰冷的剑锋已然抵住他的咽喉。富翁怔住。利刃闪过一道凛冽的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眼前，那位冷艳的舞者正以一种冷傲的眼神盯着富翁。
时间仿佛瞬间停止，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泛起阵阵冷意。
“你，你，你快把剑放下。你知不知道，刺杀圣上，该当何罪！”胖子在一旁结结巴巴朝女子说，紧握的双拳已被冷汗濡湿。
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目光并未移开。
“临昭，让你旁边的老头马上滚开。不然……”舞者说着，手中用了用力。
顿时，富翁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血痕，他不禁蹙眉。
“啊！圣上！”胖子在一旁惊呼。
“你退下！”富翁此刻变得异常严肃，双唇却早已失去了血色。
“可是陛下……”
“退下！”胖子闻言慌慌张张躲到了一边。
“临昭，今天是你的死期。”女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手中的剑缓缓地转了个角度。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朕？”富翁似乎还没意识到死亡的降临，望着女子那充斥着仇视与嘲讽的双瞳。
“为什么？”蒙面女子突然冷笑了一声，双眸闪过悲冽之色。
“你难道真的忘了。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驭剑馆馆主。”女子厉声道，心头涌起波澜，拼命控制住手中微颤的剑。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竟是这般情状。她明显感到心中的痛悔，却不知是为何。
“驭剑馆馆主？！凝嫣？！”富翁猛得停止了惴栗，取而代之是满眼的矍然与复杂。
蒙面舞者将另一只手伸进衣领，随后掏出一串朱王己缀成的项链。
富翁盯着她手中的项链，沉思了一会儿，即刻微微一怔，脱口低呼：
“难道，你是……”
“不错。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