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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笑颜 第十六章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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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笑颜
天色微亮的时候,旻宁收拾好行囊稍微整理衣冠,准备再次上路。
“道长就打算靠两条腿赶去恶人谷的营地么?”李傲天靠着树干看着瘦削的背影道。
“贫道不喜骑马。”
“哦?道长,你是不喜骑马还是惧怕马?”从上次交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只要李傲天在马上旻宁定是拉远距离进行作战,一旦将人打下马就会迅速靠近甚至有的时候是近战。开始只是觉得旻宁很注重距离,但到了南屏山之后才觉得他连马都不骑光靠轻功赶路这实在是很奇怪。
“…………年幼时曾经被受惊的军马踩伤,医者说不适合骑马。”
纯阳剑法的难缠是公认的,当然对于善战的纯阳道子来说,若能找到些弱点终是好的。
是不是怕,让本将来试他一试。
“道长这样可不行啊,来摸摸我的里飞沙,它很温顺的不会因为生人靠近就受惊。”不管旻宁是不是抗拒和他肢体接触,李傲天拉住旻宁的手就向自己的爱驹身上扶过去,旻宁身体顿时一僵被李傲天握住的手无意识的抗拒着轻抚里飞沙的动作。
“清不怕生人,不会四处乱撞。”李傲天心里已经有了数,这道士不是不能骑马,而是根本就惧怕马,亦或者是受惊的马。难道真的是如他所说年幼的时候被马伤过?这点倒是和那人很相似。
本能的抗拒稍纵即逝,旻宁意识到天策在试探他,幼时的记忆仍然是恐怖的烙印,但他不想在这人面前暴露弱点,因为东都狼会抓住猎物一瞬间的破绽将其毙命。皱了皱眉,被天策握在手掌里的手还是有些犹豫的顺着天策的意思扶上了白色马驹的短毛。
“看吧,清乖着呢。”握着旻宁的手在里飞沙的鬃毛上轻轻的拂过,手掌里的手不似女人那般温香软玉,骨感硬朗,却还是比自己的手掌小了好几圈。里飞沙舒服的打着响鼻,仿佛很享受一般转头向旻宁的脖颈亲昵的蹭着。
“清?”好奇怪的名字。有一瞬间似乎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本将爱驹是这个名字。”
“很怪。”
“是很怪啊,那个人也这么说。用人的名字取名,也是种纪念。”
“那个人?纪念?”这样的人也会有缅怀的事物么?
此时两个人的站位对旻宁十分的不利旻宁被困在里飞沙和天策之间,身前是随时可能脱缰踢伤人的马匹,身后是紧盯猎物不放的东都之狼,如果李傲天愿意只需一招便可从背后了结了他。
但,东都之狼似乎还不想现在就捕杀猎物,反倒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一般,握住旻宁的那只手并不放松,另一只手搭在身前矮了自己一截的人的肩上,俯身到旻宁耳边,轻轻的道,“能让道长好奇的事竟是本将的爱驹,实在是让本将吃醋啊,我的好道长。”
“胡闹。”
“呵,本将也有一事很好奇,要问问旻宁道长呢。”
“……”
不等身前的人有任何答案和反应,李傲天在旻宁脖颈轻呵着气,“纯阳宫近二十年的弟子名册不曾有陈姓名旻宁的二十五岁弟子,这是为什么呢?是掌管名册的人疏漏还是……”李傲天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他想看看这个道士的反应。
身体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道士的有些不稳的气息却将他彻底的出卖了。人在说谎或者被揭穿的时候肢体的行为和习惯会无意识的出卖自己,李傲天注意到了这个极为细小的细节,果然有问题。
“贫道师承紫虚真人,拜入恶人谷之时曾被师傅痛斥,逐出师门。名册理应没有贫道的名字。”祁师父的脾气他很清楚,他在山门外跪了两天师父依旧不肯让他进宫门行拜别礼。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有一天还会被拿出来。
“哦?”李傲天又接着问道,“那为何向守山弟子问起的时候为何所有的巡查弟子都没听说过有陈旻宁这个紫虚弟子?”呵,这道士脑子是不慢,倒是他自己差点被他那张基本没有过表情变化的脸差点给骗了呢。
“贫道资质平平,纯阳翘楚甚多守山弟子熟识的也未必是全部。”
“是吗?本将倒是疏忽了呢。”很好,他的猜测全都得到了证实,剩下的事情——呵,嘴角上扬的弧度实在是不能称之为友善的微笑。
“为本将刚刚的无礼道歉,作为赔罪,本将送将军一程吧。”这时候若是逼急了,怕是不好玩了。狼总是将逼迫追击猎物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们总是享受着追击猎物给予致命一击的快感何胜利感。
“不必如此麻烦。”终于不耐烦于李傲天的试探同时也不习惯折辱自己的人同自己这般亲近,旻宁轻拂袍袖想拂开李傲天抓着他的手,但是不够坚决的拒绝换来的往往是更强硬的态度。
旻宁还没等反应视野内的画面突然翻转,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小心的安放在马背上,天策也翻身上马,将旻宁圈在身前。“道长腿伤还没痊愈,怎能如此劳累呢?还是本将送到驿站车夫那吧,算是赔罪可好?”
“……”已经被人搬上马背,就算拒绝也下不来,旻宁只好默不作声的任由天策驱马疾驰。
里飞沙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轻功的速度,在马背上的旻宁还是全身僵硬的坐着。
呵,在马背上的还真是老实的紧。
快到驿站的时候旻宁坚持要下马,两个男人同骑一匹马这样的画面怎么想都是有些诡异的,更何况身后的人是个他实在喜欢不起来的人,有谁会喜欢一个曾经折辱过自己的人呢?
“闪开闪开!别当大爷的路!”一匹枣红色的马擦着雪白的里飞沙疾驰而去,李傲天已经知晓旻宁怕马,所以里飞沙的速度不是很快,很快就落在后面了。
自己怀里的道士却突然脚下发力,从里飞沙的脊背上跃了出去,足尖轻点勉力追上了前面的马匹,一个蜻蜓点水轻踏枣红马的脊背向前飞跃一个空翻停在枣红马的身前转身就是一记九转归一将枣红马连人带马一起推了出去。
马受惊躁动不安,马上的人重重的跌了下来。
是个狼牙军,看行头似乎是个统领。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爷爷的道,不想活了!”
李傲天对这陈旻宁突然在马上不安分起来很奇怪,待旻宁将那匹枣红马连人带马推翻在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刚刚枣红马飞奔的方向的官道上有个孩子瘫坐在大路中间,如果旻宁再慢一点那个孩子就可能被踩死了。
不等李傲天做出反应,狼牙军队正抽出腰间的佩刀就向旻宁冲了过来。旻宁将吓坏了的孩子安置在路边便起身拔剑迎战。长期游走于生死之间的身经百战的战士和满脸横肉只懂得仗势欺人的统领,胜败是很明显的。
很快,胜负立分。
那统领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旻宁从来不会注意已经失去战意的人,见那统领离开了便转身去查看被吓坏的孩子的伤势,还好没有被碰到,只是长期的饥饿导致的身体乏力站不起来而已。
“有没有受伤?”出于谨慎旻宁还是问了一句。
那孩子缓了一下才回过神颤颤巍巍的捏着旻宁的衣袖,“大哥哥你受伤了,疼不疼?”
旻宁一愣,便笑道,“没事,不疼。有没有哪里痛跟哥哥说。”
李傲天愣了,那笑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却不灼人。是一种让人很安心很安定的笑。不像女子那般的妩媚,很漂亮却不同于女子的漂亮,和那个人的笑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包容又安宁。
旻宁安顿好了受惊吓的孩子简单的处理一下被刀刃划伤的伤口,便要步行到驿站。李傲天也牵着马跟上道,“道长很少笑,对一个无关的孩子却能笑的这般坦然呐。”
“笑可以让人安定下来,有必要贫道自然会笑。”
“呵,既然道长的笑是为了让那孩子安心,那如果道长对本将笑的话本将会很开心,道长会笑给本将看吗?”
“不会。”
“为什么呢?”
“从阵营的角度,从个人的角度,都不会。”
“果然是第一印象太差了么?”李傲天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没人会对一个折辱自己的人笑的安心。”陈旻宁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呵,可是本将没感觉到道长恨折辱自己的人啊,如果恨,刚刚为什不对本将下手呢?”虽然那次肌肤之亲却是是有折辱的成分在,但他确实是将这个人和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重叠了,与其说是折辱倒不如说是他在寻求慰藉,在这个不是阿清的人身上寻找着阿清的影子。
“恨一个人,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丢下这句话,陈旻宁便大步的走向驿站,连礼貌性的寒暄道别都没有留下。
虽然被拒绝了,李傲天却笑了,“我的好道长啊真是让人心疼,但是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