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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重遇(下) 只有一面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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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肖明烟有些不确定的问。
“您还记得在开封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卖身葬父的人。”
“你……你是采莲?”
肖明烟忍不住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不知道是因为心境变化还是京城水土养人,眼前人哪里还有当初相遇时那种悲戚可怜的样子,即使一身素净,但是眼神清亮,面容沉静柔和,若非她提,肖明烟实在无法将她二人联系在一起。
“我记得你不是说来北京投奔亲戚?这家带玉堂就是你亲戚开的?”
采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侍卫大哥按照我爹留下的地址将我送到京城,未曾想我家这位远亲早已逝世,住址已换了人家居住。一个父母双亡的弱女子既无傍身之能,又无亲人可靠,在京城中实在是举步维艰。不怕您笑话,当时我万念俱灰,甚至萌生过寻死的念头。或许是上天也怜惜我,一位路过的侠士碰巧救下了我,知道我读过几天书也会画画,就教我鉴赏珠宝玉器、计算看账,将带玉堂交给我打理,我这才渐渐在京城中站稳脚跟。恩人说我名字寓意不好,就将我的名字改成晴初,取太阳初升万物放晴之意,格格以后可以直接唤我晴初。”
“所以,带玉堂那个背后的东家就是你?”肖明烟懂了,难怪掌柜说东家与她有不解之缘,救命之恩也算是一种缘,“采莲,采怜,改了也好。”
晴初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跪拜礼:“我的命是两位恩人所救,我本想后半生为奴,报答您的救命和葬父之恩,但您并不缺我这个丫鬟,余生我只能尽我所能予以报答,未来格格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敬请开口,晴初定竭尽所能!”
肖明烟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形,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晴初。原著里采莲被送走后就没了戏份,没想到在她这又再次续上。
来这个时空久了,肖明烟不可避免在耳濡目染中被潜移默化,但是她内心深处依然无法认同这种等级观念,是以她既无法接受晴初这种以身相抵的报答方式,也不能像小燕子那样坦然说出“平等”论,矛盾之中唯有暂时搁置。
她定了定神,笑着岔开话题:“如果真的要报答我的话,不如帮我挑两件合适的礼物,我要贺新婚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
晴初笑道:“见到格格之后太过于激动,差点忘了正事。”
她上前一步让伙计一字排开:“其实,从我接手带玉堂开始,就盼望着有一天格格能登门。听闻皇上给兰馨公主、晴格格指婚,就料想格格会需要庆贺新婚的礼物。这些都是今儿一早就备下的,有喜欢的格格尽可拿去。”
托盘上的物件比大厅中的要精致贵重得多,但却不会显得过于华丽张扬,即便是送入宫中也不会引人注目,很明显都是经由晴初精心挑选。这个人的眼光确实不俗,甚至于还很了解她的偏好和行事作风。
在今天之前,她和晴初只有一面之缘,真的能让她对自己如此了解吗?
肖明烟不确定她是对每位客人都是如此周到,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有特别优待?
只是如今她急需要进宫,没那么多时间来考虑真伪,晴初正好为她提供了便利,至于她言行的真假,就以后有时间再来慢慢探究吧。
指婚贺礼不宜挑选得过于贵重,最重要是取个吉祥如意,肖明烟为兰馨和晴儿挑选的都是首饰。兰馨性子活泼外向,衣饰偏爱亮色,肖明烟选的便是金镶宝石掐丝头饰,而晴儿素性娴静,肖明烟选了碧玺嵌东珠雕花手串。
结账时,晴初本意是要肖明烟直接拿走,被肖明烟以赠友之物岂能借花献佛,好说歹说劝了下来。
临行上马车时,对着前来相送的晴初,肖明烟忍不住还是出言劝道:“你是带玉堂的东家,带玉堂的东西你当然尽可做主,只是,听你话中的意思,这带玉堂是那位侠士交付给你打理,他于你也有救命之恩,尽心打理好带玉堂也算是报答他,若都拿来赠予我,怎么能算是打理好呢?何况在商言商,若是每次我登门都来这么一遭,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来带玉堂?大家都在这京城,将来自然有打交道的机会,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我自会开口,晴初也不要总为此事介怀。”
晴初闻言微笑颔首:“晴初自然听格格的!”
只是有没有真的听进去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去慈宁宫请安的路上肖明烟还担心若是遇见容嫔,她会不会又旧事重提,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刚转过墙角,就与容嫔打了个照面,要躲避已是不及。只是没想到行礼之后,容嫔对她却是神色淡淡,直言身体不适,甚至不等明月彩霞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也看不出曾在私下对她有所求过。
肖明烟心中纳闷,是蒙丹已经找到了?还是容嫔找了其他人帮忙不需要她了?但容嫔不找麻烦,她也乐得轻松,兰馨和晴儿大婚在即,她必然是要经常入宫的,若每次都要想着如何避开容嫔,岂不折腾。
太后明白她的来意,说笑了几句就放她去找晴儿。
“兰馨也在,备嫁新娘难免心中忐忑羞涩,你这个过来人倒是正好可以宽慰她们一番。”皇后也适时提了一句。
“小燕子明白。”大佬发话,不敢不从,何况找兰馨本就是她的目的,这下倒是省了再去坤宁宫跑一趟。
进殿时,晴儿和兰馨正对坐闲聊,看样子就是在等她。
肖明烟示意彩霞送上贺礼,两人听说是带玉堂出品,都很是期待,看来上次五福晋确实是帮带玉堂在宫里打出了名气。
肖明烟对晴儿和兰馨的喜好还是略有些了解,选择的礼物很合她俩心意,两个人收到在一旁把玩了很久才不舍地放下。
“小燕子,要不是我和晴儿指婚,我看你都快把我们忘了,这么久都不入宫来!”
婚期在即,兰馨讲话难免带了点新嫁娘的娇嗔。
肖明烟不好明说自己是为了避开容嫔这个麻烦,只得借口努达海出征兼之和琳归来府中事务繁多蒙混过去,好在兰馨本意也不是想责怪她倒没有深究。
肖明烟朝周围扫了一眼,确实没看到崔嬷嬷,晴儿聪慧,她眼神一动,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来意。
“崔嬷嬷如今还卧病在床,最近怕是都起不了身。”
“是真病了?还是另有原因?”宫中毕竟不能久待,和俩人又相熟,肖明烟懒得客套干脆直切重心。
提起崔嬷嬷,兰馨也是忧心不已:“要真说病得严重,却也不见得,就是浑身提不起劲,多走动几下就犯累,太医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就连胡太医都请过了,也只说是前半生操劳过度,现下需要多静养。”
肖明烟始终觉得崔嬷嬷在这种节骨眼上生病过于蹊跷,很像是有人想要刻意替换掉陪嫁嬷嬷的人选,只是如果连乾隆御用的胡太医都看不出问题,其他人更是徒劳,想再换回,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那替换人选定的谁?”
“也是皇额娘身边的老嬷嬷,之前便已经定了要随我一道入公主府,出身是早已查探过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也是,皇后心疼兰馨,陪嫁嬷嬷不可能只有一个备选,即便是崔嬷嬷去不了,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员补上,旁人想要插手并不容易。只是,崔嬷嬷这场病,真的只是巧合吗?宫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真的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眼见皇后一系与富察氏结成联盟吗?
莫名的,肖明烟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