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憾的岁月》六嘉嘉

5、chapter 5 三天很快过

　　三天很快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徐子清成功的转让了自己的咖啡厅，顺利的接了自己的老爸出院，飞快的写了一份详细的规划书。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她心情特别的好。

　　按照叶嘉所说的，她日日夜夜修改着规划书，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规划书才有点眉目，幸运的是，在会议当中还算顺利，祈培宣夸她这次的规划书做的非常好，很清楚的写出了业务部的不足和优势，并且准备按照她的意思继续完善。然而李凌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让祈培宣以不尽职的缘由批评了一顿，看着当时李凌薇气的发绿又不敢说得脸，徐子清暗自窃喜，谁让她总是那么桀骜不驯呢？

　　中午时，叶嘉和徐子清在公司餐厅里吃着饭。今天有徐子清爱吃的红烧肉，叶嘉却一味的抗拒这种油腻的东西，说怕长胖，影响了身材。

　　“真的啊，那可真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叶嘉听了徐子清的辉煌事迹，比当事人还高兴。

　　徐子清吃了一块红烧肉，不情愿的说：“庆祝什么啊，为了写这份规划书，我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你还是放过我吧。”

　　“切，真是扫兴。”

　　看着叶嘉像蔫了气的茄子，她抓着叶嘉的手臂连哄带逗，“我的好嘉嘉，你别生气了嘛，我答应你，过几天一定陪你好好疯。”

　　叶嘉突然一声笑，“骗你的啦，我哪有这么小气，不过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就像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笑着。

　　下午的时候，祈培宣在办公室里正查看着来自伯明翰客户的资料，虽说他已来到中国，却迟迟不是他本人现身，每次都是让助理一代而过。

　　难道他在摆架子吗？不过说回来，这架子摆得时间够长了。

　　祈培宣放下资料，摁住桌上的电话，“米娜，帮我约一下伯明翰的客户，嗯，顺便叫业务部的徐子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松开电话后，祈培宣抿了一口桌上米娜早已准备好的拿铁咖啡，撑着头闭目小憩。

　　“总经理，你找我？”

　　祈培宣突然抬起头，看的出来被惊到了，他正了正身子，“你每次进门之前都不敲门的吗？”

　　“我敲了好几下，你没听见而已。”

　　罢了，祈培宣仰坐在靠椅上，“这次的规划书你做的很不错。”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在会议刚一结束的时候你都已经说过了。”

　　祈培宣笑了一下，“不错，这次找你来还真不止这个。”想着徐子清脑袋瓜还算机灵，也就直接说：“我想你让你晚上陪我去见一个客户。”

　　“怎么又找我？！”

　　祈培宣眯着眼睛盯着她，“又？还有谁要你陪他见客户的？”

　　徐子清意识到自己失言，眨巴着眼睛，“没什么，我是说我们公司美女这么多，为什么就偏偏找我？不可以换个人吗？”

　　祈培宣忽略了她前一个问题，直接回答道：“不行。”

　　“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是你上司，所以你必须听从我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徐子清觉得祈培宣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之前还好心捎她和叶嘉回家，又好心邀请她进公司，现在就180°态度大转变。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没发现而已。难道你家人没教过你上司说的事不要过问太多吗？这点你应该多向米娜学学。”

　　“我又不是你秘书！”

　　“所以才让你去。”

　　祈培宣起身，走到徐子清身旁，说：“下班之后，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徐子清看着桌上的鱼缸，里面有两只红白锦鲤。

　　正如它们的名字，红色和白色相间，嘴部有微微的绯红色，其中一只身上还有些黑色的斑点。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祈培宣似笑非笑，“你一定会去。”

　　她慢慢转过头，对着祈培宣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顿着说：“我一定去！”

　　徐子清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一个人自言自语，“真是的，什么都有我的份，写规划书是我，陪你见客户也是我，我好欺负啊，你老妈寿宴怎么没我的份！”

　　她越说越来气，后来竟扭头对着祈培宣的办公室所在位置说道。要不是害怕被炒鱿鱼落得徐军的一顿骂，她才懒得理他呢！

　　祈培宣站在窗口一侧，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祈培宣坐在车里等着徐子清。

　　他看了眼表，又向窗外看去，只有急速行驶的车。祈培宣干脆下了车吹着晚风静静等候。

　　须臾，一个斑点大的人影出现在祈培宣的视线里，逐渐放大，直至两人的身体快要接触上时，人儿才停下了脚步。

　　祈培宣凝视着徐子清，“我发现你不但不懂礼貌，还很不守时。”

　　“你只说晚上在立才门口等我，可没说什么时候，我能来你应该感到高兴。”

　　祈培宣低头打量着她，眼里交错着复杂的情绪，“高兴？看到你这身打扮，我是应该感到高兴。”

　　只见徐子清穿着一身吊带裤，里面配着一件白色衬衫，盘卷着头发，一双蓝色的帆布鞋上印有两只骷髅头。像极了现在的女学生。

　　“我打扮怎么了，这样才叫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徐子清暗想：我就是要给你丢人。

　　祈培宣不想和徐子清耍贫嘴，丢下两个字，“上车。”

　　抬着沉重的脚步上了祈培宣的车，徐子清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小曲儿，吵得祈培宣迫不得已开了DVD。

　　车内飘过荡悠悠的歌声，很伤感，也很动人。

　　“寂寞世界

　　谁来靠近

　　醉过之后

　　身边冷清清

　　迷路的心

　　没方向的云

　　最怕拥有这样似有似无的感情

　　多情人都把灵魂给了谁

　　为何眼睛总是蒙了灰

　　多少次小心翼翼告诉自己

　　不要坠入痴情的轮回

　　……”

　　徐子清清楚的记得这是李翊君的《多情的人都把灵魂给了谁》，歌声像是在空旷的山谷中发出，随处飘荡，触动人心。

　　徐子清侧过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真美……”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徐子清仍趴在窗口发呆，祈培宣下车走到车窗前拍了下她的头，徐子清才回过神来，赶忙下了车。

　　“先生几位？”

　　“三位。”

　　服务生领着祈培宣来到一张三人桌旁为祈培宣和徐子清拉开凳子。

　　“先生，要点什么？”

　　“等一会儿我朋友来了再叫。”

　　“好的。”

　　等服务生走开后，徐子清才开始慢慢欣赏这里。

　　餐厅门口停着诸多的出租车，外面霓虹灯的亮光驱散了像墨般浓稠的黑夜，餐厅里昏黄的灯光带给人一种错觉，如在幻境，又像仙山，朦朦胧胧，扑朔迷离。

　　“怎么，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徐子清白了一眼祈培宣，警告他说：“我告诉你，现在是我个人的下班时间，所以你不是我老板，我也不是你员工，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没有上下之分，如果你再敢拿你总经理的位置压我，我立马就走人。”

　　祈培宣饶有兴趣的看着徐子清，“我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这么敏感？”

　　“要你管。”

　　祈培宣正色道：“呆会儿你只需要点点头，笑一笑就行了，省的乱说话。”

　　徐子清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压着声音，“你当我什么，陪酒小姐啊！”

　　“如果你要这样想的话，我无话可说。”

　　“你……”徐子清指着祈培宣，然后又放下，却磕在了桌上，疼得她只能把手指含在嘴里。

　　“你能不能文明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徐子清把手指靠近祈培宣的嘴巴，声音中带种挑衅的味道，“我早就洗过了，你要不要试试，要不要，要不要？”

　　祈培宣偏头闪躲，无意中看见伯明翰的客户，他连忙起身去迎接，弄得徐子清却是一头雾水。

　　忽然，一曲优美的钢琴曲回旋空中，细细聆听，是徐子清最喜欢的一曲《爱情的故事》，如同散落了一地的珍珠，珠落玉盘，她喜欢这首曲子，喜欢每一个从指间流出来的音符，喜欢它特有的情愫，喜欢它优雅的美感。

　　祈培宣走到客户跟前伸出手，“你好，我是立才的总经理祈培宣。”

　　男子一身灰色西服，也同样伸出手迎了上去，“你好，我叫田宸。”

　　“来，这里请。”

　　现实与想象的差距甚远，之前祈培宣以为田宸是个傲慢的商人，却不料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耽搁了几天，还希望总经理不要介意。”

　　“没关系，没有耐心怎么做成大事。”

　　徐子清闻声回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随即把脸转过去，眼神在四处闪躲、逃避，这种恐慌是她从没有过的。

　　徐子清准备起身就走，可是被祈培宣逮住，“你去哪儿？”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祈培宣和田宸两人，微侧过头，声音中带了丝颤抖，“没有。”

　　田宸一怔，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祈培宣还想说些什么，田宸就接口试探的叫了声：“清儿？”

　　徐子清一动不动的站着，良久，才逐渐转身，勉强的对着田宸一笑。

　　田宸静静的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祈培宣有些尴尬，问：“你们认识？”

　　“是的，我和清儿是朋友。”

　　朋友……

　　没想到多年之后听到的仍是这个词。

　　祈培宣看着徐子清，好像是在征求她的肯定。

　　徐子清的眼底有着些许雾气，但她还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装作没事的样子，“是啊，我们是朋友。”

　　徐子清的表现被祈培宣尽收眼底，自然是怀疑，然则祈培宣却没说出口，“既然是朋友，我想气氛也就不会太尴尬了。”祈培宣打了个响指，“服务生。”

　　座位呈三角状，祈培宣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到徐子清的表情。

　　饭菜上来后，徐子清只顾低着头扒着自己碟中的牛扒，拿着刀叉在碟子里划出“咯吱”的响声。

　　“来，多吃点。”

　　田宸把刚乘好的一碗俄式罗宋汤放在徐子清面前，徐子清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祈培宣看了眼徐子清，转头对田宸说：“听说你在国外生意做得很大，一连收购好几家公司。”

　　“哪里，都是他们太夸大其词了，我也是在帮别人打工。”

　　“想不到你这么谦虚。”不知道是祈培宣是找不到话题可聊还是不愿意聊工作方面的事，转移了话题，“怎么样，这里的牛扒不比你们那里的差吧？”

　　“每个地方都有它们各自的风格，谈不上什么好坏，完全在于个人的品味和鉴赏。”

　　“不过我还是喜欢本地的东西，有种特别的亲切感。”祈培宣吃了一口牛扒，又继续说：“你在国外这么久，没想过回来做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个想法，那里有我的家人。”

　　徐子清突然放下刀叉，田宸转头看着她，关心道：“怎么了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田宸拿起挂在凳子上的西服，“我送你吧。”

　　徐子清起身，不敢看祈培宣的眼睛，“总经理，我先走了，很抱歉。”

　　田宸再次对他伸出手，“下次有机会再聊。”

　　祈培宣握上他的手，微笑点头。

　　深夜，徐子清和田宸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暗淡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远看，就像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幸福甜蜜。

　　“好吗？”

　　徐子清明白他是在问自己过的好不好，口是心非的说：“挺好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很多，不像上大学那会儿那么孩子气。”

　　“是吗？哪里变了？”

　　“整体看上去更成熟了，理性了。”

　　徐子清脑子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片刻，才又说：“不应该吗？人都是会变的。你呢，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田宸一直看着前面不远处，目不斜视，“马马虎虎，离开上海这么久，这里的变化很大。”

　　“什么时候走？”

　　“现在还不太确定，要等事情办完了。”

　　徐子清再也没说什么，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遗憾的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曾经的她以为会就此幸福下去，却得知自己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妹妹的形象；曾经的她为了他考上他所在的大学，而发现自己根本对外贸不感兴趣。

　　没错，她是喜欢田宸，喜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她还是没勇气对他说明自己隐藏在心底多年的那份情感，只能慢慢看着它在心底渐渐生根、发芽，以至于最后在她心底结下了果，再看着它到成熟到落，腐烂，再次生根、发芽……

　　一直到了大楼门口，徐子清才对田宸说：“我到了。”

　　“早点休息，晚上不要看太久的电脑，对眼睛不好。”

　　如果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朋友，那该会有多好。

　　“我上去了。”

　　两人背对背各走各的，徐子清忍不住回头，想看看田宸是不是会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等来的而是一个缓缓缩小的背影，一直到黑幕的尽头。

　　这天晚上，徐子清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仅是因为自己见到了田宸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也是因为自己晚上吃饭时的表现，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不像是去见客户，倒像是三个长时间没见的旧友聚餐，自己晚上丢下祈培宣一人就和田宸走了，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