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憾的岁月》六嘉嘉

3、chapter 3 第二天，徐

　　第二天，徐子清早早的搭上了公车。由于早班车人比较少，她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就坐。

　　因为闻不惯公车上的刺鼻气味，在上来之前徐子清就先吃了苯海拉明防止晕车。公车走走停停让徐子清感觉很不舒服，只好一直都紧闭着嘴巴。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到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蹒跚的在车上寻找可以容身的地方，在视察了一周后，老人才艰难的拿出麻袋铺在地上坐了上去。周围的乘客都避之若浼，而徐子清很清楚地发现老人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哎，起来，收钱了。”一直坐在车门口第一个位子上的售票员刚等老人坐下来后就走了过来，看似要诚心刁难。

　　老人把手颤颤巍巍的伸进裤口里，掏出五张一角的纸钱来，又抬头害羞的递给售票员。售票员白了一眼老人手中的钱，看上去并不愿意接，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等乘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老人身上，售票员才准备开始去接，但是老人又将钱收了回去，本来售票员就看不惯老人，现在又晃她点，干脆大声叉着腰对老人嚷嚷起来：“你这老东西，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直到老人又重新伸出手，一张崭新的五角钱摆在售票员面前时，她才闭了口。原来老人是以为那一角一角钱太旧太脏太烂，售票员不愿意收，打算换张给她，而自己却收获的是无限责备和辱骂。

　　“早点拿出来不就结了。”

　　直到这时，售票员还当众责怪老人。

　　徐子清忍了很久，本来老人的行动不方便，售票员还有意为难，她站起来指责道：“我说这位阿姨，你有没有点爱心和责任心？”

　　“这位小姐这样说话可就不大好听了，我可是对着事实说话，你看看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能让他上车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子清在心里一阵歪骂，你NND说话好听，“如果你老了，儿女不孝顺不养你了，把你赶出家门，流离失所，当你沦落到这个地步时候，你就会想到今天你曾这样对待过一位老人，因为你的自私让他丢尽颜面，因为你的无情让他无地自容，到时候你也会和现在这位老人一样苦不堪言。”

　　她的一番话让售票员哽住了喉，愤怒的返回到自己的座位，好像也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而在其后车内响起了一片掌声，甚至有的男生吹起了口哨来加以称赞。

　　徐子清扶着老人让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来，老人家，你坐这里。”

　　她发现，老人已是热泪盈眶，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他也曾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只不过在前几年因病去世，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活了那么大岁数也算是长命了。

　　老人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一个非常白得馒头送到徐子清嘴边，她不忍心打破了老人美好的幻想和善良的行为，于是大大地咬了一口。看着老人满意的笑容，她突然觉得非常的暖心。

　　徐子清对着老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老人却一句没答，她这才知道老人既聋又哑。快下车时，徐子清趁人们来往之际偷偷塞了1000元在老人的布袋里，为他送上最美的祝福。

　　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爸妈，我回来了。”

　　一片沉寂。

　　“爸，妈？”

　　还是没人回应。

　　徐子清在整个屋里找了一遍，没人，到底会去哪儿呢？

　　“二婶，你知道我爸妈去哪儿了吗？”徐子清看到对面出来人之后赶忙问。

　　二婶一脸的迷惘，“不知道啊，他们出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呢？”

　　按理说他们出门不会超过24小时，究竟会去哪里呢？

　　徐子清打电话给蒋妈妈和徐伯伯时，两人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一种焦躁不安涌上徐子清的心头。

　　“喂，嘉嘉，我爸妈在你那里吗？没有？哦，好，没事儿，恩。”

　　“秋阿姨，我爸妈和你在一起吗？好，再见。”

　　“张大爷，我爸妈没和你在一起吗？恩，谢谢您。”

　　徐子清失望的放下手机攥在掌心里，能打的她都打遍了，一个消息都没有。她觉得未来好遥远，一切都落空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

　　徐子清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被雾气覆盖。

　　片刻，她像想到了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看日历，“5号…”

　　她赶忙搭了出租车就往医院奔，冲到了原先的老病房里，看到蒋妈妈正在为徐伯伯削苹果，徐子清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推开门就质问：“妈，我爸复查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回到家里看见一个人没有，害我打了好多个电话。”

　　徐子清的一连串的质问让蒋妈妈连叫女儿名字的机会都没有，笑道：“我和你爸是不想打扰你嘛，你店里才刚开张，需要人手。”

　　“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然后她坐在了徐军的另一边，问：“爸，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我高血压，没啥大问题，只是每个月都要住上这么几天，心里憋的慌。”

　　“没什么大问题人家会让您住院吗？我还不了解您？就是死要面子。”

　　蒋妈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自己的丈夫，又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清儿，你也别这么说，你爸还不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爸，您先躺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盒你最爱吃的猪肉馅饺子。”

　　“不用了，爸不饿，你坐这儿，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徐子清暗自叫惨，又要说教了，就连在医院也不放过这大好良机啊！

　　徐军缓缓开口：“清儿，你从小到大，爸爸管的你就严，因为爸爸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没读下书受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等你大学毕业，我和你妈为了你工作方便用省吃俭用下得几个钱给你买了房子，想让你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为我们徐家争口气，可你现在竟然在搞什么咖啡厅，那种工作能养你一辈子吗？能让你出人头地吗？”

　　徐子清低着头，从小她就怕徐军，哪怕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敢顶撞，但她这次却小心翼翼说：“爸，我觉得做人不应该这么物质。”

　　“物质？”徐军听到这词立马瞪大了眼，“这叫现实！现在这个社会，你没有钱人家就当你是奴隶，你有钱了，就是高人一等。”

　　蒋妈妈把另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自己的女儿，推了把徐军，“孩子还小，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清儿，你爸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换份工作，别再搞什么咖啡厅了。”

　　在父母眼里，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而现实的我们，却一点点的在长大。

　　“妈，我觉得我现在做的挺好，不用再换了。”

　　徐军坐了起来怒视着徐子清，“做的好？你一个月赚的那几个钱是够你吃还是够你穿？这次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爸！”

　　徐军一如既往的顽固，“没得商量！”

　　如果每个人的生活都在他人的支配中改变，那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午后。

　　徐子清一个人静坐在医院后门的小庭院里，靠着柱子，忧郁两个字被放大在脸上。

　　听见有清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直到人儿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很熟悉的声音。

　　她慢慢睁开眼，恰巧对上了那一双透彻的眸子，“这么巧。”

　　“刚才在走廊里看你闷闷不乐的，就出来看看。”

　　经过上次事情，徐子清在心底对祈培宣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她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我爸高血压住院，我过来看看他。”

　　徐子清不想告诉他其实她的不乐主要是因为要换工作的原故，不然人家还会当你借机高攀，要么就凭实力，要么就安分守己。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她微笑摇头。

　　“那你不打算换工作吗？”

　　徐子清吃惊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你都听到了？”

　　祈培宣只是淡淡解释道：“刚好路过那里，听到伯母说你要换工作就随便问问。”

　　“工作不像衣服，说换就换。还要讲什么文凭、工作经验、工作经历之类的，人家招你都还不一定呢。我爸也真是的，从小就让我学这学那，长大后还要强行帮我做主。”

　　祈培宣坐在她的另一侧，“其实，工作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难找，只要你抱有对工作的热情，加上自身的努力，就一定会有所作为，不是吗？”

　　徐子清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手中晃动着，并未言语。

　　祈培宣接着说：“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招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里试试。”

　　“我看还是算了，我又不懂什么外贸，去了那里还不是让人看笑话。”

　　“其实做我们这一行的，说白了就是想办法怎么讨好客户，只要你有办法哄得那些客户开心，那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和你签约了，所以应该都不是什么难题。”祈培宣凝视着她，又说：“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来问我或者叶嘉，她是个优秀的下属。”

　　“我……”

　　看着徐子清犹豫不决的样子，祈培宣索性不等她回答就擅自做主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去人事部报到，说是我让你来的就可以了。”

　　徐子清目送着他离开，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