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改名中）》xiao包子

35、风云又起

　　“早说了该换个名字。”弄月耸耸肩膀。
　　巧月倒不在意，仍旧是那么一脸流水般的温柔。“花姑娘是贵人，又怎么可瞒。”
　　我瞪大眼。“你们认识我？”
　　“我们寻找花姑娘已久。”
　　冷汗一阵一阵。
　　“听说影月宫宫主一直在找一名叫花若涵的女子。”龙纪天眼神锐利。
　　巧月美目盼兮。“巧月只是受人所托。至于花若涵姑娘，我们宫主自会亲自查找。”
　　我开始有些蒙了。
　　这么说来影月宫的人的确还没有认出我的身份喽？但是她们又是受谁之托来找我呢？
　　“谁这么大面子请得动你们？”我好奇心起。
　　“花姑娘可曾听过‘玉面公子’？。”
　　我微微发怔。
　　这又是什么家伙？玉面公子？
　　“他与我家宫主素来交好，所以这回宫主才命我和弄月一起寻找姑娘。”
　　我却是不寒而栗。
　　“花朵”这个人是没多久前才出现的，这个所谓的“玉面公子”到底是谁，怎么会想找我？而且他又与影月宫有来往，怎可不防？
　　“两位尊者的意思是想从龙某手中要人么？”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却蕴涵了许多意思在里面。
　　弄月忽然站起，一双大眼紧紧盯着龙纪天。“大不了拼上弄月一条命。”
　　“姑娘言重了。”
　　“巧月自知合我们二人之力也是无法从龙大侠手上要人的，其实我们也并不想要带走花姑娘，只需知道她平安无事，便可以交差了。”说完，纤纤十指在弦上轻轻拨弄，发出几声连续的曲调。
　　弄月想要争辩什么，被巧月抵了下去。
　　龙纪天的脸上风轻云淡，一把抓上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哎哎，还没吃饭呢！”
　　“干粮已经备了，路上再吃。”
　　出了客栈，我很是不满意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路上吃，我想喝粥呢！”
　　他瞅着我，竟然嘴角带笑。
　　“你——你笑什么。”。
　　“笑你不知死活。”他突然板起脸，很严厉的口气。
　　“啊……”
　　他斜我一眼。“若是再待下去，帮手一到，想带上你这个半调子安全逃离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帮手？”
　　“你以为她是随便拨弄那琴弦不成？”
　　我恍然大悟，马上拍他马屁。“呵呵，龙大侠武功盖世，怎么可能会败北？人再多，又怎是你的对手，小事一桩嘛！”
　　他再斜我一眼。“若是招来了影月宫宫主，那可不是小事了。”
　　我一哆嗦。“那个宫主……真的这么厉害？”
　　“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功夫是什么？”
　　“呵呵，就是龙大侠你的嘛！”
　　“……”
　　“是什么是什么？”
　　“蝉刖。”
　　“……这是什么？秘籍？”
　　“相传学得蝉刖者可以盖世天下，万人莫敌。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据说自创始以来，只有两人学得其精髓。”
　　“哪两人？”
　　“学得此功的第一人是悬镜庄第一代庄主萧仪，他是蝉刖的开创者，也正是以此功一统天下，使得江湖安宁数百年。”
　　“悬镜庄？那是不是比影月宫、万品楼更加厉害？”
　　龙纪天摇摇头，眼中透着点看透世事的悲凉。
　　“悬镜庄在十六年前就从江湖上消失了。”
　　“啊！”我惊呼，“为什么？”
　　“没有人清楚为什么，由于外人根本不知道其所在，所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江湖上都猜测是影月宫所为。”
　　“难道……学得蝉刖的第二人……”我睁大双眼，呼吸困难。
　　“正是影月宫主。”
　　莫非真的是影月宫寻得悬镜庄，将其灭门后抢走了蝉刖？
　　龙纪天斜睨我一眼。“所以若是她招来了宫主本人，我怕是没有多少自信可以打败他。”
　　我长吁短叹，只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又为影月宫的残暴愤懑不已。
　　“如此说来，天下就真没有人可以敌过影月宫了吗？”我幽幽地开口。
　　他沉默许久。
　　“……也许，还是有的。”

　　紧赶慢赶，我们终于到了梅花山庄。
　　“龙大侠也一起进去吗？”
　　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八个护卫拦住我们的去路。
　　乖乖，是不是因为誓师大会出了太多状况，这白木堂就增加守卫了啊？
　　“我是随白庄主的好友尹人杰一起过来的，姓花。只是前段时间离开了几日，请几位帮忙通报一声，让我们进去。”
　　站在最里面的一个护卫快速跑了进去，马上又返回。
　　“有请两位。”
　　很奇怪地，我们被直接领进了大堂，而并非是子间天阁。
　　“花姑娘别来无恙。”白木堂坐在大堂正下的檀木大红椅上，左手端着一杯热茶，右手摸着杯盖轻擦杯口。
　　“呵呵，白庄主真是见外。对了，尹人杰他们呢？”
　　他微微一笑，却令我毛骨悚然。
　　“尹兄和其余人全部在昨日上午离开了。”
　　“什么？！”
　　“誓师大会早就结束，各路英雄也都散了。尹兄一行似乎是为了找花姑娘你才又多住了几日，只是他们得到消息你已经出了江南，所以他们昨天也离开了。”
　　真是欲哭无泪。
　　本来跟着尹天浩走就是为了让他们来找我，这么多天他们倒是留这了，等我回来，他们竟然已经走了。
　　“那小P……不，那上官庄主呢？”我突然想到，那日他追尹天浩却着了道，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花姑娘似乎和上官庄主很熟啊！”白木堂看我的眼神颇有深意。
　　我一愣，想起在誓师大会上推举盟主之时的情景，就怕事情真成我那样想，赶忙掩饰道：“不不不，只是那天上官庄主来救我，所以格外感激——而且一个小孩子要掌管天下山庄太不容易了，就觉得有点心疼。呵呵，母性，母性嘛！”
　　白木堂也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而是偏了偏头望向龙纪天。
　　“这位是……”
　　哎，他都没有见过龙纪天吗？难道这龙纪天还真是世外高人，不问江湖？
　　“他是龙纪天龙大侠。”我笑呵呵地介绍。
　　“龙纪天？龙纪天！”
　　什么嘛，明明是有听过的。
　　白木堂皱起眉头，深深看着我身后的人。
　　“看来白庄主听过这个名字。”龙纪天淡淡地说。
　　白木堂缓下脸色，竟然笑了出来。“其实白某只是过去听老人家提到过这个名字，那也是因为谈到天下第一美人——”他突然一顿，看了我一眼，“花姬。”
　　我再一次嗅到了故事的味道。
　　“花姬？”
　　龙纪天这家伙却很是没有情调，打断了这个话题。
　　“那是陈年旧事，再提也没有意义。”
　　白木堂负手而笑。“是，那都是将近十八年的往事了，白某唐突了。”
　　我垂头丧气地看着这两人，心里很是郁闷。
　　“花姑娘，尹兄一行是朝西而去，他们人多，若是赶得紧些应该可以见到。”白木堂好心地提醒我。
　　我这才“啊”了一声，赶紧道谢，拉上龙纪天就走。
　　白木堂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那，龙兄、花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出了山庄走在湖边大道上，竟然只有我们两人，心里大大感叹影月宫和万品楼留下的影响——一个门可罗雀的山庄一下子萧条许多，随着所有参加大会者的离开，往昔的游客也不见有，更加显得冷清。。
　　“龙大侠啊……”
　　“怎么？”
　　“我真是很好奇你和那花姬的故事唉……至少你告诉我一声她现在怎么样了嘛！啧啧，天下第一美人……你们一定很恩爱吧？”
　　他定定地站着，看得我头皮发毛。
　　“她死了。”
　　“啊？”
　　“十二年前她就死了。”
　　我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对不起。”
　　“不用在意，你没有错。”他反而淡然一笑，“而且她并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怎么？”
　　“那只是人们的以讹传讹而已，若要说天下第一美人，当时就要数——”
　　“谁。”
　　“凰凤。”
　　心服口服。
　　这也应了我的猜测，凰凤的确已经有点年纪了。但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光彩又怎么可能随时间轻易地抹杀掉，现在的她不就依然是艳冠群雄么？
　　我突然皱紧眉头，把一些线索连贯起来。
　　“不对。”
　　“什么不对？”
　　“你今年多大？”心一急竟然用了现代的问法。
　　他愣是呆了很久才明白我的意思。“三十又八。”
　　“十七年前的你明明还是名满江湖的‘遗花公子’，甚至争得了天下第一的称号，又怎么会是十八年前伴着花姬出名的龙纪天？这太不合理了！”我挥动拳头大声嚷嚷。
　　他怔怔地看着我，而后微微一笑。“还好这不是市集，否则我定劫了你。”
　　“啊？”
　　“我并不是真正的龙纪天。”
　　我点头。
　　“十二年前，真正的龙纪天告诉我花姬的死讯又离奇失踪后，我就化名龙纪天，希望能够找到他问个明白。”
　　老和尚曾经说过在沈慕浪夺得天下第一的第二年就消失了，大概指的正是这事情。
　　“你和他同时爱上了花姬是吗？”
　　他沉默。
　　我无力地冲他一笑：“那我以后该继续称你龙大侠吗？”
　　他好久才回答。“如果只有我们两人，你可以不这么喊。”
　　“如风也不知道？”
　　“我遇到他是九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世界上就已经没有沈慕浪了。”
　　心里还是有好多疑惑，总觉得惴惴不安，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竟毫无头绪。
　　“我总觉得……有好多话想说……但又说不上来……”
　　沈慕浪在我头上轻轻揉了一把，嘴角上扬，竟生动起来。
　　“傻丫头。”
　　“我……我不傻的……”这还是要捍卫的。
　　“恩，你最聪明。”
　　“你这不是真心话！”
　　“好好好，你最笨！”
　　“你过分啦！”
　　……

　　得了白木堂的指点，我们又一路朝西返回。
　　“奇怪了，为什么我们来时没和他们遇上呢？”这里的交通可不比现代的发达，城镇之间来往基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眼看天色又要暗了，还是找个地方住下要紧。
　　“也许那个白木堂根本是在骗我们！”我恨恨地说。
　　“他没有理由撒谎，也许正好在客栈什么地方错过了。”
　　我闷闷地跟着沈慕浪继续走，心情复杂。
　　没有我在，如风和紫渊该是更加甜蜜了吧；湘儿那小孩子该不是又哭得很惨，吵着要小姐吧；至于月离，不知道有没有想我担心我呢；善水是否跟在他身边，有没有再向他表示？
　　眼光扫过集市的一个角落，意外地看到一身粉装的湘儿和一个个子高挑身着水蓝衣服的女子站在一起。湘儿的嘴巴一张一合，脸色很是不好看。
　　赶忙拉住走在前头的沈慕浪，我兴奋地边跑边喊：“湘儿！湘儿！这里！”
　　天啊，真是上帝保佑，刚想着他们就遇上了！
　　湘儿先是诧异地看着我，而后竟捂上嘴巴哭了出来。
　　“小姐！”
　　两个女人很没风范地在大街上抱头痛哭起来。路上行人怪异地看着我们，沈慕浪站在我身边，一言未发。
　　“小姐，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我们担心死了！”
　　“哎，别提了！怎么就你一人，他们呢？”
　　“本来今天打算找客栈先住下，但是湘儿放不下心，还是想再找找看，所以就来大街上打听看看。”她边哭边笑。
　　还是湘儿对我最好，呜哇~~~~~~~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大家看到小姐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恩。”我擦擦眼泪破涕为笑。
　　跟着湘儿左转右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满是重逢的喜悦。可怜沈慕浪就听我们拉家常拉了一路，倒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到了客栈门口，我张大嘴。
　　“这里……”
　　“小姐这里怎么了？”
　　“我前天正是在这里住过一晚。”还发生了不少怪事。
　　“快进去吧小姐！”湘儿也没多问，乐呵呵地拉着我进了大门。
　　“欢迎……”小二正迎着出来，见到我和沈慕浪连笑容都僵硬了三分，“呵呵，客倌请进。”
　　看来也是被当作不良分子看了。
　　“他们人呢？”我四下张望。
　　湘儿盈盈一笑。“都没想到会这时候遇到小姐，这会大家都在房间呢！待我去叫吧！”说完噔噔噔跑上了楼，一脸的风风火火。
　　沈慕浪一直看着湘儿的背影，都出了神。
　　“怎么呀沈大侠，看上我身边这小丫头了？”我低着嗓子笑得奸诈。
　　他上下扫了我数眼，看得我直冒冷汗。
　　“是你自己说只有我们两人时可以不喊你的假名的！”我维护自己的尊严，尽量使自己的话听起来很有魄力。
　　他也不回答。
　　楼梯口人影一晃，我抬头，却见月离惊喜地看着我，好象有些不可置信。
　　“月离呀~快下来迎接我呀~”我很是厚颜无耻地咧嘴笑。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当，几乎是跌跌撞撞下来的，看得我心惊肉跳，直后悔怎么去这样欺负一点不懂武的他。
　　“你回来了。”
　　“恩。”我不好意思地笑，“让你担心了。”他的眼角有些浮肿，似乎没怎么睡好。
　　他的笑容还是这般温暖。“你回来就好。”
　　此话一出，眼泪竟忍不住奔涌而出。
　　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带点幽香的帕子递给我，月离的表情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对不起，把你弄哭了。”
　　我摇头，扑进他怀里大哭。
　　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发梢，说不出的温柔。
　　“花姑娘。”
　　抬起泪眼，善水已经站在我们身边，原本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点哀愁，却还是用心地笑着。“我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我微笑摇头。“没有，他哪里敢欺负我。”然后一顿，“只是我们前几天就分开了，所以没和他一起回来。”
　　“他啊，就用不着担心了。”善水露齿一笑。
　　她和月离之间有种很奇妙的气氛，我大致也能猜出来了，再加上刚才那么一扑一抱，肯定是伤到这个小姑娘的心了。
　　想到这里，我马上推开月离。“失……失礼了。”
　　月离淡淡一笑。
　　我马上想起了身负七蚕蛊被孟飞扬劫持去的夜儿，把这事简单地一说，月离担忧地拢起秀眉，反而抚慰我：“夜儿机灵的很，不会有事，我会派人去找的。”
　　我点点头，正不知该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小姐？”
　　转身，对视。
　　如风的脸明显又瘦了一圈，但是那身苏白仍旧衬得他玉树临风，一表非凡。
　　“我回来了。”
　　他的眸子亮如星辰，璀璨至极。
　　肚内千言万语，但是却难以开口，好不容易终于说了，却道：“紫渊呢？”
　　他一怔，脸色平静。“她随尹人杰走了。”
　　“什么？！”我瞪大眼，一副吃人的模样，“为什么？”
　　他摇头。
　　“我们离开梅花山庄前晚我大哥好象出去找过紫渊姑娘，然后……”善水面有愧色，“我大哥的行事是连我这个妹妹也看不懂的。”
　　如风默认事实，抿嘴不语。
　　我“呵呵”一笑，有些僵硬地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肯定会回来的。”
　　如风只是轻轻扫我一眼，还是不回答。
　　看来紫渊的离去对他造成的影响挺大的，一好青年就成这模样了。
　　“小姐，如风不见……”湘儿急匆匆地跑下来喊着，当看到如风就站我面前时吓了一大跳。
　　“我……我以为……”她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
　　我又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今天大家都聚一块了，我们不如找个酒家好好吃一顿如何？”
　　“我就不去了。”
　　差点把这沈大侠给忘记了，看他那俊眉蹙起的样子，搞不好是生气了。
　　如风动了动唇，挪开目光。
　　“去吧去吧！”我紧紧抱着沈慕浪的胳膊一脸哀求。
　　他心一软，勉强地点点头。
　　结果一伙人在当地最大的酒楼好好地吃了一顿，花了不少银子，心疼得我直抽气。倒是如风那家伙见我这副模样，回去的路上还把当前的帐目偷偷报给我，直到看到那数字还是一长串时才有些安慰。

　　月色如水。
　　我站在窗口感受习习凉风，倒是很惬意。
　　“如风啊，你在吧？”
　　“……小姐。”
　　“你这家伙真是太有做贼的天分了，一天到晚蹲屋顶上。”
　　“……”
　　“把我一起带上去吧，长这么大还没在屋顶上看过风景呢。”
　　许久的悄无声息让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正转身想休息，却被人拦腰抱起，一声惊呼也憋在嗓子眼上出不来。
　　惊魂未定间，已经一屁股坐在屋脊上，也不知道是被怎么带上来的。
　　如风在我身边坐定，也是看着月亮无语。
　　“想紫渊了吗？”我犹豫着开口安慰他，“不用担心，那尹人杰也算个君子，我想他不会为难紫渊的。”
　　他转头似笑非笑。
　　“如风只是回忆，曾经在皇宫受公主命令，带她上屋顶看月亮的事。”
　　我一惊，连忙呵呵直笑。“有吗？不记得了。失忆了嘛，理解一下！”
　　沉默……
　　“那时候一定是无忧无虑的吧？”我的话里带点酸味，又有些惆怅。
　　他突然笑了，笑容迷离，就着月光有些苍白。“不及现在。”
　　我直直地看着他，又赶紧低下脸。“是吗？呵呵！”
　　我知道他的眼神一直放在我身上，但是我读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感情。
　　“对了，你不认——龙大侠吗？”我想起刚才在客栈大堂他看着沈慕浪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微微吃惊。“你知道了？”
　　“那是，小姐我可是神通广大啊！”
　　“……小姐是怎么认识我师傅的？”这个问题他似乎已经想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
　　我把认识他的经过大概地讲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龙纪天的身份一说。
　　如风脸色不定，握紧拳头。
　　“我……总是没有好好保护你。”
　　心蓦然一动。
　　轻轻拉起他的手，把他修长的十指摊平捏在手里，望着他琉璃般的双眸，我郑重地浅笑。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即使眼前的人不属于我，即使他把另外一个女人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难以揣度心思。
　　月光轻泻，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反握住我的手，俯下身子遮掩了半轮明月。
　　双眼睁到最大，呼吸仿佛都停止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吻了。

　　步履蹒跚地坐回到床上，我还在使劲喘气。
　　回想刚才的情景，我竟然差点就迷失在那个绵长的吻上，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又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甩了如风一巴掌，险些就从屋顶上掉下去。
　　心跳仍然很快，喉咙口干得像火烧一般。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明明喜欢着紫渊，为什么又可以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自己的唇，仿佛那种让人晕眩的感觉还缠绕在嘴边。
　　不可以，说了要忘记他的，他只是把我错当做紫渊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连忙用衣袖使劲擦嘴，就怕多留一丝如风的气息都会动摇。
　　无力地躺在床上，一闭眼竟还是刚才的景象。
　　心烦意乱地起身喝水，却诧异地发现桌子的水杯下压了张纸条。
　　“怪了，什么时候在这的？”
　　打开折得方方正正的条子，只见几个很是娟秀的小字：欲知身世，亥时三刻，城门桥外，独自前来。
　　我一把扔了这纸条，很是没有兴趣。
　　我的身世我自己清楚地很，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知道；至于那小公主，爹是皇上，娘是贵妃，还有什么好知道的？
　　突然又转个身把纸条捡了回来，脑海中也顿生疑惑。
　　关于这个娘，好象还真是挺神秘的，也没见皇宫里有她画像什么的，父皇甚至都没和我提过她的姓名。
　　难道……
　　我为自己的假设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传言中的天下第一美人，该不是就是花若涵的娘吧？
　　这样一想，我即刻冲到沈慕浪房间门外，小心翼翼地敲门，惟恐被人发现。
　　“谁？”声音清澈，也不像是入睡了。
　　“是我。”我的声音倒是飘忽飘忽的，有点夜半闹鬼的感觉。
　　门轻声打开，只见沈慕浪坐在木桌边正斟酒独饮。
　　“什么事？”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扫我一眼又继续倒酒。
　　“沈大侠啊，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哪？”
　　“城门桥。”
　　“这么晚作什么？”他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有人约我。”
　　我诚实地把纸条递给他，希望看他反应。
　　他果然皱起眉头，声音都有些沙哑。“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所以想请沈大侠陪我走一趟。”
　　他轻笑一声。“不是要独自前往吗？”
　　我眼珠一转，挺胸直立。“他说独自就独自，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我可没这么蠢，这样过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谁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为什么找我？”他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嘴边挂着一抹笑容。
　　不找你找谁？武功这里最高，安全最有保障，何况刚刚才发生那种事，怎么可能去找如风？
　　想及此，脸又热了几分。
　　沈慕浪又是举头饮尽一杯酒。
　　“好，我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