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本无心》风随影

56、愧疚

　　我颓然的放下手，心中一点一点的痛楚提醒着我，这是真的，那个默默守候了我七年的人，真的消失了，那个只愿意赏星星的人消失了，那个告诉我可以选择依靠的人消失了。
　　终究是我牵绊住了他……七年前的邪魅，是邪气自由无法掌握的。七年来，他为我一点一点将自己束缚住，而我……却什么越没有为他留下。
　　我再次抬眸，对上一双双关心的眸子，顺从的喝下云裳递过来的药。
　　坐回床上，我静静的听着，七天，我昏迷的七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邪魅下葬，沧浪至今下落不明，而弄影一回来便主动接下逃避已久的花家家主之位和盟主的事务，我知道他是为我才接下这个位置的，而灸月……我看着灸月苍白却仍带着浅笑的脸，手紧紧我成拳，直到指甲嵌入肌肤。灸月没有忽视我的小动作，一只手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动作很轻的掰开我的手。“不过是没有内力而已。我堂堂凌霄宫主难道还会缺人保护吗？”不在意的解释，带着笑意的眼神，我知道，都只是为了让我宽心而已。
　　原来，那枚被君御风替我挡下的暗器，竟然是‘惊魂’无药可解，除非有内力高深者愿意用内力替中毒者逼出体内毒素，但这也意味着，救人者一身内力尽毁。
　　“为什么……”我的声音中带着些沙哑，还有些颤抖。是因为我……
　　灸月但笑不语……
　　我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样做不是为君御风，只是为我，因为他知道我绝对不会看着君御风去死，如果在这个时候君御风再出事，那么……
　　“逍遥来过了，将皇帝接走了。他很担心你，但是朝中的形式也不好，所以……”灸月转移话题说。但灸月并没有说明‘他’是谁，但他相信，羽明白的。
　　看着灸月清亮的眸子，以及小心翼翼的神色。我知晓他不想让我内疚，更不想让我难过。
　　我想着些天，他们都没有一刻清闲。我静静的听着他们一个个的说。
　　云裳和韶阳先后说了闻风阁这几天的成果，到最后，韶阳担忧道“……只是，现在仍未查到沧浪的下落，而其他杀手四散，有的隐匿起来，而有的，同样下落不明。但对方似乎并非完全针对他们。”
　　我想我们这里所有人，也许都是对方的目标吧，邪魅只是第一步。
　　闻风阁的调查，及晋城的蛛丝马迹，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西岚。我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惊澜那天狠绝的样子。
　　叶惊澜，真的是你吗？最好不是……否则，我绝对不会在留任何余地了。
　　“继续查，阻闻风阁者杀无赦。”我淡淡的开口，如今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是。”云裳和韶阳一怔，随后应道。
　　“弄影，你现在已经正式接下盟主的位置了吗？”我垂首，思索了下，再抬头见弄影亦在看着我。我想我要怎么做，他明白。
　　“是的。”弄影神色中多了份了然。
　　“多久可以掌握。”掌握武林。我的眼神比以前多了分冷然与狠厉。
　　“若要整个武林的话，一年时间。”弄影略微思索了下，在对上我的眼神，已充满了自信。
　　“五个月，能不能将各大门派收服。”一年时间太久了，恐怕到不了一年的时间，这个大陆就会有不小的浩劫。而且并非要整个武林滴水不漏。
　　“有些棘手。”弄影皱眉道。各大门派各自为政，各有各的目的，是非不少。
　　“不惜一切力量。闻风的人随你调遣。”
　　“我保证，五个月。”弄影手已攥成拳，慎重许下承诺。
　　“灸月，如果可以，我希望凌霄宫能在必要时，帮邪魅的人度过危险。”对灸月，我已说不清是愧疚多些，还是怜惜多些。
　　“这个没问题。弄影那方面，我也可以帮忙。”灸月浅笑，不徐不疾的说。
　　“嗯。”我也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动。是该大刀阔斧还是静观其变。此刻，甚至连敌人都搞不清，而我们这边已四分五散。
　　看到云裳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犹豫的神情，我道“裳儿，和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嗯。”在云裳的神色中我看到了担忧。
　　慢步来到庭院，我定定的看着云裳“裳儿，怎么了。”
　　“是灸月……”
　　“灸月怎么了。”想到灸月刚刚苍白的脸色。
　　“灸月在给皇上解毒的时候，伤了心脉。若不好好疗养，恐怕……活不过三年。”
　　我身子一震，我迟疑的开口“……有没有办法复原。”
　　“这……只能养.我觉得还是让灸月会凌霄宫吧。灸月现在经不起过寒或过热的天气，凌霄宫所在四季如春……”
　　我不仅将邪魅束缚住了，还将灸月……灸月恐怕早就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了，但他没有丝毫要回凌霄宫的意思，这……又是为我吧。

　　晚上，我来到灸月的门前，看到灸月盘膝而坐，似乎想要积聚内力，但随即又颓然的放下手，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灸月注意到我的到来，随即下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掩饰的笑道“这么晚了，不休息，云裳又该念你了。”
　　“回凌霄宫，好不好？”看到灸月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心疼道。
　　灸月闻言皱眉，似要说什么，却被我抢先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灸月一愣“可是……”
　　我看出了灸月的担忧。
　　“我会让韶阳回翎都。晋城这里有弄影在。闻风有自己传送消息的管道，而我在哪里都一样。”
　　“好。”灸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