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の世》笑酩酊

3、第一章 “能见

　　“能见到最后一面……真是太好了呐……”
　　——沈真纪
　　不大的会议室内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来形容这群人，不仅一点不奇怪，还格外恰当。不说分散着站在一旁的小人物，就连中间坐着的看似主心的几位也是形象截然不同。
　　然后就是这么一群人，此时却团结似得凑在一起商议着——今晚的任务。
　　而沈真纪就是这么一群人的名义队长。
　　听起来是个十分值得骄傲的官职了。而他却完全没有队长的任何特征。就好比现在这重要的时候，他还在走神。主持会议的是坐在他身旁的成年男子，他慷慨激昂地叙说着，其他人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唯独身为队长的他的目光方向是向着另一旁的一位少年，神情空洞洞的，双眼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了，今晚我们『no name』队要实行首次任务了，这无疑使让我们队一举成名的好机会！但同时……”成年男子神情严肃起来，顿了一顿，这一顿使得连沈真纪都回过头来看他，“也同样危险，如果失败了……”
　　——我们都会“死”。
　　成年男子省略了在座的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或许面前的你会觉得很奇怪。这儿看上去不就是个全息的游戏么，怎么会死呢？顶多暂时性地躺倒在地上，想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复活。但是这里确实不是。
　　“死”就是“死”。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这么说的。然后也有官方曾宣称在这里的死是要比现实的死更可怕，比□□死去更残酷……但不论传言有多少，目前为止还未有人死过……奇怪……居然没有人死过吗？是嘛……
　　“那么就这样，今晚6点咋森林入口集合！我们争取在天黑前成功！”成年男子忽然站起身面对所有人大声道：“以上，会议结束！解散！”
　　人们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神情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真纪实际也十分害怕，然后相较于所有人（？）相同的那份害怕，他的害怕被好奇与极小部分的责任感所占据了。他十分好奇他目光汇聚的少年为何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甚至没有任何神情，似乎对要发生的一切都无所谓一样。
　　*
　　手表指针指向六点整。
　　一群衣着色彩各不相同，发型各异的人们却呈现着同一神情，站在望不到另一边的『寝言』森林这一边入口处，排列得整整齐齐。
　　成年男子简单数了数人数，回到队伍最前方向为首的沈真纪点头示意了一下：“少了个位数人。”说完便转身向着后面的人们大声道：“没来的人都是逃避的懦夫！来了的都已经是勇士了！我们一定能成功的！好！我们进去吧！”
　　就在大部队都在往里走时，瘦小的沈真纪却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他的身影被经过他的人们淹没了，居然没有人发现身为队长的他早已落队。
　　他本身就没有什么特点，话不多，身形也不出众，即使身为队长，也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出了那位少年和成年男子之外几乎都已将那位成年男子默认为了队长。而沈真纪并非又在发呆或是故意落队，只不过他正在寻找那个少年。
　　他丝毫不相信那个身影翩翩，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年会因为害怕这莫名其妙的“死”而不敢来。
　　然后经过他来来回回的观察，那位少年确实不在。正当他想对成年男子说一句再等等那个少年：“嘿！老李！等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落队了。
　　仍带着稚气的他在原地前后犹豫了一下，向队伍方向冲了过去，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小冥只是睡过头了吧！”
　　*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自己走过踩到落叶发出的咔嚓声，远处大队伍行进的轻微颤动，便没有旁声了。连风也没有。
　　天际，残阳如血。
　　沈真纪年纪又小，体力又弱，已经落队便怎么也追不上了，只得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段距离。前面部队的背影在大片树木的遮掩下也是若隐若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真纪也走的越来越慢，与队伍的差距越来越大。
　　忽然，他听见前方遥远的地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随之无数惨叫声响起。
　　“嗵”的一声，沈真纪被吓得摔在了地上。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出些许光亮。可他却只是揉了揉挫到的地方，咬紧牙齿又站了起来，迈大了步子，加快了速度向前走去。
　　小小的少年却莫名地担负着一份责任感。
　　“扑通”的一声，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刚刚赶到的沈真纪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在过了几秒后又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注视着那个尸体——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面容清秀，原来的双眸清澈明亮，此时却空洞洞的了。他缓缓伸出手抚了抚那位少女的脸。
　　她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
　　沈真纪有些颤抖着绕过她又向前走去，看清了眼前的局面：这是一篇空地，周围围着一圈树木莫名地腾出的不小的一片地方。正中间站着个人几十倍大小的怪物，面目狰狞，轻轻一动就引起地面猛地一阵晃动，不仅会用巨大的尾巴甩开他的队友还时而能放出电来。
　　“会放电？！”沈真纪惊异地擦了擦眼睛，这时正好有一位队友被怪物电到，也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不再动弹。
　　不怪乎他那么惊讶。在这个世界中，怪物是没有等级之分的，然而人们为了方便，用自己的经验将怪物们一共分为了五级：最低级的是五级的怪物只会普通的撞击或是打击技能；四级的怪物会使用武器；三级的怪物会使用法术如雷电、火焰等；据说二级的会召唤术……一级的便不得而知了。而到目前为止，没有关于一级怪物的介绍。那些人即使是真的遇到过一级怪物的人，也都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于像沈真纪这样的小团体，第一次任务一般遇到的都是四五级的怪物顶多。让他们这一下子就碰到一只会放电的三级怪物，简直就是在找死了！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不一会儿，这个近百人的小团体已经只剩下十几人了。这些人都在索索发抖，出了被叫做老李的成年男子之外，没有人敢上前了。
　　就在这时，老李的头顶闪过一道雷电，直直的向老李劈去……
　　沈真纪惊呼一声，从腰侧抽出一根法杖，开始念咒语想为老李罩上一层屏障。然而念咒语的时间里雷早已劈下，还好老李身旁的一位物理系男子打开了屏障将他与老李都保护在内，免于了这次攻击。可惜的是哪个屏障也随着山雷电的消失而消失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攻击，那便必死无疑了！
　　这个游戏里分每个人都有一种能力，然而能力不乏两种：物理和魔法。除了魔法只有法杖或是不用武器之外，物理系的武器千奇百怪，不尽相同。
　　这个怪物身材高大威猛，虽然移动不方便，攻击却是十分迅速，物理系的人们几乎打不到他。又有几个人逃跑了，而剩下的寥寥几人里就只剩下沈真纪一人是魔法的了。也就意味着如果要赢，只有保护好唯一可以抗敌的魔法系才行。周围的人们神情中忽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渐渐围在了沈真纪的周围……
　　“Leader！”一个比沈真纪年纪看上去大一点的少女身披铠甲，双手紧紧握着两把剑，回过头向他灿烂地笑了一笑，“这是我第一次叫你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了啊！leader，我们会保护好你，就看你的了！”
　　“真纪，尽管放手攻击吧。”老李腾出一只手像以往一样揉了揉沈真纪的微卷头发，温和地笑着说。
　　“Leader加油啊！”
　　“队长看你的了！”
　　……
　　然后尽管队友们的笑再灿烂，沈真纪都无法笑出来，他能真切地体会到所有人想活下去的希望，却无法真切地感受到队友们笑里的乐来，唯有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绝望。源自少年内心深处的责任感与同样想活下去的信念迸发了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漆黑一片，空中的月亮隐在云层中，透出微不足道的点点光芒。
　　然而这片空地上的光芒却是闪耀刺眼，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点亮！
　　*
　　身旁最后一个坚强可靠的身影最终也倒下了。
　　只剩下沈真纪娇小柔弱的身影和他微弱的屏障。他已经快站不稳了，然而他却仍在一味地施放着魔法。他不能停下，停下意味着什么他甚至都不敢想。
　　“真纪！”一声清凉好听的男声响起，伴随着的是连续的剧烈喘息声。
　　柔弱的身影忽的颤了下，惊喜地回过头……
　　视野里只出现了白衣的一角，瞬间天旋地转，便只剩下像墨水打翻了那样黑的天。
　　*
　　白衣少年只看见那娇小的背影转身的一刹那，天际劈下了一道闪电。满眼都是刺眼的白，什么都看不见。那一刹那间，他似乎产生了希望永远都别再看见的愿望。然过了那一刹那，视野里却还是模模糊糊的，身体不由自主冲向那身影倒下的地方。
　　“能见到最后一面……真是太好了呐……”他听见怀里染血的身体最后是那么说的,“浅……冥……”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时间让被唤作浅冥的少年过度地去伤感。那个怪物已经将他列为了攻击对象，尾巴向他甩去。
　　浅冥抱着正在渐渐冷却的沈真纪身体连翻了几个身躲过了那粗壮的尾巴后将沈真纪放在了一边的草丛内，抽出身侧的法杖，为自己设下一道黑色透明的屏障来抵抗了这一次伤害。
　　这时的怪物几乎是遍体凌伤了，不再看悠然自得地放雷电电死人了，似乎有些愤怒起来，连续不断地向偌大空地上唯一站着的人打去。然而却被一一弹开，相比较浅冥它更像是恼羞成怒了起来……
　　浅冥站在黑色屏障中，低着头念着咒语，似乎对屏障外的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全心全意的集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是在浅冥咒语念完的一刹那，漆黑的空中忽然出现了无数星星向一点汇聚而去，最后与底色一起冲向地面上的怪物，肉眼几乎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只听整耳欲聋的一声嗵，怪物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
　　白衣少年静立着，四周一片死寂。
　　“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纪……”——浅冥

作者有话说

　　QAQ拖了很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