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者》一曲江南调

8、捌·归

　　巫浅是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遇见沈清的。

　　当时沈清身着一件青绿色长衫，一头乌发束在脑后，手摇一柄纸扇在树下乘凉。

　　就如沈清的名字一般，这是一个温文尔雅，清秀的年轻人。

　　“这位公子，请问云都怎么走？”

　　巫浅坐在树上。

　　沈清循声抬头，只见一身乌黑的少年笑嘻嘻地望着他。

　　礼貌的起身拱手，面容温和的，“自此地往东行三十里路，便是云都。”

　　“诶，很远嘛。”巫浅晃着腿，“我看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公子家住一宿？”

　　沈清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刚爬上中天的太阳，无奈道：“当然可以，只是在下这寒舍怕是阁下住不惯。”

　　“住得惯住得惯。”说罢从高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在沈清略带惊吓与担忧的眼神中轻松落地。

　　然后咧嘴一笑。

　　巫浅对这名叫沈清的青年无由来的很有好感，似乎他身上有一种能令妖感到亲近的气息，不久周围就聚集了数只妖。

　　——黑猫，黑蛇，乌鸦，红鲤鱼，一对狼。

　　后来六界开战，一场浩劫至。

　　人们喜欢将妖魔鬼怪连在一起说，不过妖界与冥界关系一点儿也不好，倒是与臭名昭著的魔们一同对抗仙界。

　　冥界与人界本意置身事外，无奈潜藏在人界的妖魔被发现，连带着些许无辜的人类遭到杀身之祸，且死后魂飞魄散。

　　冥界与人界也加入战争。

　　而混沌中的虚无界说是进入冥界轮回的魂魄久久未归，也来搅这潭浑水。

　　那一战中，沈清死了，死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六界中再寻不得一点踪迹。

　　——为什么呢。

　　沈清拥有妖界的庇佑，魔界的帮助，人界的保护，最终却还是死于非命。

　　巫浅找到沈清的时候，只看到一地鲜红血液、残肢断臂。

　　有些茫然地将沈清的尸体拼凑起来，却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动会笑的沈清了。

　　——喂…起来啊，我们还没去南海呢，你不是说要看看海里是不是真的有龙王么。

　　——告诉你，真的有哦，是一条大白龙哦。

　　——还没有请你喝白齐酿的酒呢。

　　——……

　　巫浅有很多话想对沈清说，但是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