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者》一曲江南调

10、拾?终

　　[拾·终]

　　下雪了。
　　巫浅倍感惆怅地坐在破茅屋的门槛上，看着白齐黑冢等人忙活。
　　西央为了证明他的身形依旧矫健，跳到了屋顶上蜷缩成一团。
　　啊…真冷……
　　胡须上结了一层冰渣子，西央最终蹲不住了，从屋顶上蹦下来，摔在雪地里。
　　巫浅瞥了他一眼，继续默默地发呆。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老蛇。"
　　"冬眠了吧。"
　　"可他昨天还在。"
　　"哦，这样啊……我也不知道。"
　　又到除夕了，红鲤不舍的取出自己收藏已久的红绸缎，红灯笼，红蜡烛。
　　"这是我用来做嫁衣的……"红鲤扯着绸锻，"给我留一点好嘛。"
　　"……"
　　最终红鲤喜滋滋地将一小块布料叠好藏在怀里。
　　记忆中的除夕夜是家家挂红灯笼，条条大街喜气洋洋。所以白齐问红鲤要了灯笼，挂在破屋的屋檐上。
　　灯笼随风微微飘动，破茅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怎么越看越像鬼屋了。"黑冢评价。
　　不过没人理会他，巫浅和西央去找老蛇了，白齐正想办法用那个闲置了几百年的灶台生火做饭，红鲤则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扔进锅里煮了。
　　雪地上有一串属于人类鞋子的脚印，还伴随着一朵朵梅花。
　　"我们的脚印么？"巫浅看向西央。
　　西央抬起爪子按在脚印上，有点小，"不是我的。"
　　巫浅也比了比，摇头。
　　老蛇的？
　　老蛇不穿鞋。
　　有生人来了，大雪覆盖了气味，靠鼻子是不管用了。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西央猫耳朵动了动，转身看向来人。
　　"喵~"
　　’不是我在叫，’西央踩了巫浅一脚。
　　"请文市中心怎么走？"一个男人的声音。
　　巫浅循声看去，对上一双漂亮的碧蓝色眼眸。
　　"啊…不清楚，我不经常走这里。"
　　男人脚边有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一对鸳鸯眼好奇地望着西央。
　　’切，灵智都没开的蠢猫而已。’西央不屑道。
　　"这样啊…麻烦你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鬼使神差的，巫浅往前一步，"不如来我家坐坐…"
　　男人脚步一顿，嘴角上扬，"好啊。"
　　西央不满地用尾巴抽巫浅的腿，但是他尾巴上都是毛，巫浅一点都不觉得疼。
　　巫浅将男人带到挂了灯笼的破茅屋那，感觉实在有些寒酸，哪有人会请人到这种地方坐坐。
　　“进来吧。”巫浅推开门，西央先一步窜进去，并在屋内找到失踪了一天的老蛇。
　　“随便坐坐，我去给你倒水。”巫浅对男人说。
　　屋内极其简陋，只有一张与破茅屋格格不入的八仙桌以及几条长凳。男人坐下，不一会巫浅就拿着水杯过来了。
　　把水递给男人，巫浅坐在男人身边，一言不发地盯着男人。男人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叠。
　　“沈清……”巫浅喃喃自语。
　　听到有人轻唤自己名字的男人诧异地转头，就看见巫浅红红的眼角，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巫浅的双手紧握。
　　太久了。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在我决定把你埋在记忆深处的时候，你又突然出现，就像你突然不见一样。
　　巫浅哭了，积攒了千百年的情感终于涌出来，可他又是喜悦的，因为他找到了这个人。
　　“巫浅——吃饭啦！”
　　化成人形的西央抱着酒坛子奔过来，身后老蛇循着酒香追过来，然后是端着菜的白齐、黑冢，最后进来的红鲤用蜡烛装饰着屋内。
　　屋外大雪飞扬，屋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巫浅擦干眼泪，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扑进他的怀里。
　　——时间终让我们齐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