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墙》rubyful

2、如梦初醒 戚玉擦了

　　戚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和额头上的汗渍，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刚刚从湖水里捞起，湿漉漉的。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她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一星烛光晕开门后的两个身影。
　　还是惊动了他们，戚玉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整理了一下额发，踢着鞋子开了门。门口果然是戚将军还有夫人。刚一开门，戚将军便关心地问道：“玉儿，可是又做了噩梦？”戚玉仰起头看着昏黄烛光里的中年男人，白色的亵衣外匆匆批了件外衣，发也披散着，倒是硬朗的五官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顿时让人感到一阵安心。他身后的夫人却满脸的不耐。也是，自从来了以后她没睡过一个安生觉，身世不明、寄人篱下还如此折腾，换了自己也会不耐的吧。
　　戚玉点点头，回答：“已经不碍事了。”戚将军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回头说道：“夫人先回去安寝吧，我与玉儿再坐坐。”
　　身后的女人恭敬地回了句“是”，却不露声色地狠狠剜了一眼戚玉。
　　戚玉知道她怎么想的，刚进戚府的时候她就知道夫人不喜她。最开始夫人以为她是将军养在外面的外室所出，大闹了一阵，死活不叫他俩进屋。
　　戚玉不知道戚将军是如何和她解释的，隐隐约约听到一耳朵什么部下遗孤。但她当时什么也没去注意，满心里都是那束没入娘胸口的银光。
　　后来每晚自己都要这样折腾一番，本来戚将军是不需夜夜守护照料的，可他总是执着地陪在她身旁，静静地安慰自己，而她也习惯了在这个男人怀里入睡。
　　有一种爹的感觉呢，戚玉偷偷地想。
　　可是她也听到夫人说，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狐媚子，7、8岁的光景就会勾男人了。她不太懂什么意思，可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委屈愧疚之下，连戚将军宽阔温暖的臂弯也无法安眠了。
　　戚将军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脚。戚玉注意到，他的拇指与中指，还有虎口处和娘一样有着厚厚的茧子。平日里寡言的男人此时在烛光的映衬下沉默成一座雕塑，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哥哥还是没有消息，但是宫中也没有找到。”
　　“说明瑜哥哥也跑出来了是吗？”
　　“是，只是不知，那么小的孩子该如何过活啊······”
　　“娘说出来便能活，留在里面，死了骨头都会不见的。”
　　男人又是沉默，静静拍着她，出人意料地安心，戚玉静静睡去。新的梦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黑暗的巷角抱起她，耳边传来的声音仿佛呓语：“你可愿跟我离开？”
　　戚玉想起身后握着一束束银光的禁卫，忙不迭点头。
　　又是悠悠的叹气声，“那以后，你便姓戚，可好？”
　　她不太喜欢，只是觉得戚与齐有着些许说不明白的牵扯，就像娘坚持要叫的瑜哥哥和玉妹妹。于是，也就那样点了头。
　　高大的男人挟着她，将她藏在一口散发着酸酸味道的水缸里，认真的对她说，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跑。她还是乖巧地点头，即使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不知道如果不这样做有何后果。
　　男人找来一块木板，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听到纷纷的脚步还有粗重的呼吸，他们开口说话，他们说，将军，那边看过了，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继续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