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舞蹈◤Dance◢ 重新拾起曾 ...
-
不曾宽恕过的明起之日
「未曾原谅过的那个秋日」
<<<
“春海？你从刚才就已经发呆很久了。”
“春海，可以帮我再拿一本书吗。”
本就才大病初愈的春海此时觉得身体更加的虚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些对自己来说好像有些遥远的事，但醒来之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同寻常的赤司君。
你问然后？
然后他就不可思议的开始直呼起自己的名字。
其实直呼其名什么的也可以作为是熟悉的朋友之间的特权。
但是，一，春海并不觉得自己和赤司能称作非常要好的朋友。
二，春海经常会想到别的意味上去。
什么意味，嘛，你知道的。
内心十分想知道在自己生病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距离暑假结束还有5天不到的时间，而自己的作业完成度距离100%也遥遥无期……
所以，算了吧。
有什么事，还是都等作业完成了，再解决。
<<<
“吶，春海……”
“是、我在！”
最近几天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对话，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是从他的口中唤出的感觉是那样别致。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赤司本以为时间久了她会习惯，但好像不太顺利啊。
“哎！那、那个……我是第一次被父亲以外的异性直呼名字所以……”
有些尴尬地旋转着拇指。
春海说的也是真话，只是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打算要改回来。春海还是尽早适应吧。”
毫无反驳余的对话。
果然自己面对强势起来的赤司君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我想问你。”
赤司合上了厚重的书本，正视着少女越发清澈的黑瞳询问道。
“这里还有什么很空旷，景色很不错的地方吗？”
春海第一次与赤司这样正经地面对面交谈不禁更加紧张。不过幸好赤司的问题姑且算是简单的了。
“嗯……大概是田舍吧。赤司君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列车经过的田舍。”
“记得。”
响彻在房间内的击掌声。
“太好了！那可以去那里呀。而且赤司君也没有去过，那边也很漂亮呢。特别是秋天的香樟……”
“可以了，我知道了。”
赤司适时地打断了她。
然而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说了什么敏感的词，只是小受惊吓。
“啊哈哈……我又开始啰嗦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继续低下头，完成她的作业。
“那，今天有空吗。”
迟疑地抬头。
还是像之前那样，没有拿着书。
连他的赤色的双瞳中都能看见自己黑色的身影。
<<<
「马上就要停车了，这一站是F站……」
还是以往一样充满噪音的女人的播报音。
像以往一样皱起了眉。
余光看到了赤司的脸庞，他似乎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
说起来，自己明明是打算今天把作业都完成的……
没事的，一切都是因为赤司君对自己施咒才会发展成这样。
一定是这样的。
<<<
走下最后一格阶梯时，突然一阵风起。
少女有些慌乱地撩撩耳旁的鬓发。
因为风吹而左右摇摆的向日葵田，已经开始泛黄的香樟，还有受到惊讶不知名的鸟儿们扑打着翅膀。
她想起来，以前父母很喜欢在假日时分带着自己在这里散步。一路上说着一些自己看到或听到的奇闻趣事。
那个时候，她很喜欢在向日葵花田中奔跑。
春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外翻的脚掌和瘦小无力的小腿。
自从变成这样了以后，父母就很少再带自己来这里。她也不想再在相同的场景中看到昔日的自己，想想就觉得令人作呕。
但现在不知为何，春海很想再在这里尝试着跑一圈。
人的变化还真是很难预测啊。
<<<
一户户农家的木板撑起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郁郁葱葱的绿树遮挡住了木板内农家的屋子。草丛中种着红色的果实，还有矗立在中央的白色电线杆，延伸出去的电线像是横跨了整个蓝天。
二人无话，径直走在这条街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春海从未想过，先开头的会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赤司。
“春海是从哪里听过《维也纳森林》这首舞曲的？”
也从未想过他会提及这方面的问题。
“哪、哪里听过……就是母亲会放一些古典音乐所以……”
“是吗……”
继续沉默了下去。独自留下春海一人冷汗。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他再次难得的开口。
“我在想，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再弹一次钢琴呢。”
“哎？如果你想的话，弹不就是了……”
“不。因为马上就要中三了。学业会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很喜欢，但是果然要舍弃……”
“不要放弃啊。”
赤司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突然强势起来的春海。
“喜欢的话，就去做啊。至少不要留到已经无法完成的时候才去惋惜。“
过于平静的语调却诉说着过于残酷的假设。春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赤色的双目中。
赤司本来打算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会换来这样大的反应。
所以，果然是，喜欢的吧。
“是吗……“
回过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没有杂草，有些空旷的小广场。
赤司不禁笑出了声。
“那个……赤司君？”
春海觉得今天的赤司很奇怪。比往常更加多的言语，比往常更加的主动。虽然面对这样的变化有些窃喜，但内心还是很好奇，在自己睡着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赤司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春海的问题。
只见他转过头，竟伸出一只手。
“「既然喜欢就去做」，这是你说的吧？”
春海像是被定身一般，没有做出反应。
“这么直白的动作还不明白吗？我也很久没有跳过华尔兹了，而且身边也很少有人在学……有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来试一试呢？”
“等、等一下……”
怔住的她终于回应，但她却向后退了一步。
从未想过赤司君会知道这个秘密。腿脚的事情其实迟早会暴露自己也做过心理准备。
唯独舞蹈，是怎么也不想让旁人知道的。
双手颤抖了起来，无法再向前一步靠近赤司。
明明是夏天，却渐渐觉得有些凉意。
“春海。你是喜欢它的吧。”
因为向后退的缘故，赤司的声音有些大。
空旷的田野回响着他的话。
春海将双手握紧放在了心口，好让自己的心脏跳的慢一些。
“我……“
「当然是喜欢的啊」
从心脏处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放心吧，我会拉着你。华尔兹可是双人舞，并不是你一个人在表演，难道不是吗？“
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望了一眼三步之遥的他。
夏日的阳光正好照射在了他的脸庞，红色的双瞳此时变得耀眼夺目，不及燃烧着的火那样炽热，但对春海来说，却是温暖已久，带给自己的信念。
明明长期处于害怕的阶段，但此时却像着了魔一般靠近了赤司。
为什么春海不再接近舞蹈。
因为一旦靠近，就像是飞蛾扑火，控制不住的想再一次随着音乐跳动。
然而自己的双脚再也不可能舞出当年的风彩。
但是那又如何。
有热爱着舞蹈的那颗心，甘愿训练至双脚麻木……
这还有什么不够的吗。
春海记得，医生从没说过自己的双脚不能剧烈运动，只是不能像常人那般跳舞罢了。
那就，至少——
跳出属于自己的舞姿，就可以了吧。
所以说，自己还真的是拿舞蹈没办法呢——就像面对赤司君那样。
这样想着，似乎勇气也变得充足。她轻轻地将手交给了赤司。
赤司托着她的手，微微欠身，扶住了春海的肩膀。
“我会慢慢地配合你，所以尽情的跳吧。“
闭上双眼的最后一刻，听到的是他温柔的音色。
是比任何魔法都有用的定心剂。
虽然有一年时间没有再接触，但当春海踏出第一步时，便回想起了自己曾经每天孜孜不倦练习的舞步。
紧接着她轻轻地踏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虽然姿势说不上好看，有些动作也因为腿脚的缘故无法完美地展现。
多亏了赤司的辅助，她才得以站稳，得以做出基本的动作。
赤司也只是对华尔兹初学皮毛，也幸好春海所舞的是比较简单的舞姿。
但他已感觉得到，她对华尔兹的熟练。
舞至最后，是最难的一个原地转圈。
“抱歉，麻烦了……“
紧闭双眼感受着舞步的少女忽然轻声道歉着。
“嗯，我明白。“
春海谨慎地停顿了一小步，用完好的脚先起步打转。要交替之时，她费力地用另一只外翻的脚掌踏在了地面上，而赤司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扶在她的肩上。
第一圈虽然艰难，却成功了。
自信心大增，春海想再尝试一次，但外翻的脚掌终究很难支撑起来，在交替的过程中，还是无法站稳。
“呜哇——“
“没事吧？“
幸好赤司搀扶着自己，否则肯定会摔的很疼。
但，明明被许多少女想接近的他，此时却正做着好像环抱着春海一般的动作；明明能够再一次跳舞，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春海却止不住地哭泣。
不敢相信能有这样幸福的事情。
连累了父母，连累了朋友，这样罪孽深重的自己，也有一天会这样幸福过。
“谢谢你……赤司君……“
“喜欢的话，就去做。你只是付诸行动了而已。我并没有做什么。“
“所以，只要春海你想的话，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得到。“
虽然看不清赤司的表情，但春海觉得，那肯定是比山间潺潺的流水还要温和平静的脸庞。
<<<
谎言若能实现
「嘘叶えたら」
却是这般幸福
「でも幸せ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舞蹈◤D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