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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巨变(二) 剑 ...

  •   剑南回来的日子终于到了。在老夫人的坚持下,云芷也跟着去接剑南了,随行的还有一些相府重要的谋士和将军,,一大清早,我们就在离城三里的地方焦急地守侯着。突然,浩浩汤汤的一队人马从京都的方向驶来,侍卫散开,庄严的龙辇驶上前来,司徒玄怎么会来?文武官员也都跟随着。我顿觉一惊,回眸望去,婉馨也是一脸的诧异。

      众人行礼,只听得司徒玄威严的声音传来,“平身吧。”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司徒玄,一脸儒雅的笑意,却给人一种难以抑止的窒息感。“陛下怎么会来呢?”婉馨轻声询问着身旁的司徒玄,“丞相每次出征归来,朕都会率百官出城迎接,此次虽战败,但丞相也是在为我大秦尽忠啊,更何况此次丞相还受了重伤,朕当然该亲自前来慰问了。”他怎么会知道剑南受重伤的事?我记得,张将军说这一消息早就被封锁了的!司徒玄,果然是不简单!

      “朕特地把宫中最好的几位御医也带来了,一会儿让他们给丞相诊诊脉,也好让朕放心。”婉馨的脸色异常的僵硬,淡淡道,“臣妾代夫君谢陛下厚爱。”司徒玄身后的凌峰担忧地望着婉馨,眸光复杂、忧伤……

      阵阵马蹄声铺天盖地地传来,远远望去,一队绵延的军队正飞快地向这边驶来,黄土飞扬,遮天弊日。“丞相此次还带了大军回来啊。”司徒玄略带嘲讽地说道,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此次南征从各地调集了不少军队,按惯例,应该是要先返京都再逐批返回原驻地的。”凌峰恭敬地回道,司徒玄却不屑地一笑,他当然明白这是令有深意。

      突然,军队却在远处停了下来,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从马车中走出,并独自朝这边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觉迷惑起来。此时,月白长裙的婉馨却突然缓步向前,与司徒玄擦肩而过,直朝那个身影走去,“夫人,陛下在此,您这是越礼啊。”宫人唤道,,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司徒玄挡下。

      那个暗红的身影渐渐走近,是剑南!我的心跳也不觉加速了,看样子,他并没有像他们说得那样伤的很重啊,激动与喜悦暂时掩去了内心的烦忧。两抹身影静对着,在清晨柔和的晨光的映照下,紧紧相拥,那一刻紧绷的心弦恍然断开,紧咬着嘴唇,很快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不经意间,撞上了凌峰担忧的眼神,我慌忙低下头,直到眼眸中里那股想要喷涌而出的潮水退却。身后,文武官员窃窃私语着,司徒玄冷眼望着这一幕,幽深的眼眸里充溢着浓浓的妒火和一抹难以捕捉的杀机。

      再抬首之际,那两抹身影渐渐走了过来,剑南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但却显得非常有精神,眉宇间那横扫天下的霸气依旧不减,“臣此此南征失利还劳陛下御驾亲迎,真是罪该万死。”剑南微弯腰身谢罪,握着婉馨的手却不曾松开。司徒玄淡淡一笑,“此次南征失利,怎么会是丞相一人之过呢?丞相为我大秦鞠躬尽瘁,朕自当亲自前来慰劳爱卿啊!”“陛下的厚爱,臣感激不尽。”司徒玄意味深长的看着剑南,“朕听说爱卿受了重伤,这一直让朕和皇后担忧不已,今日见爱卿如此精神,朕也可稍稍宽心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让朕对皇后有个交代,还是让这几位技艺高超的御医为爱卿诊诊脉吧。”司徒玄语重心长道,剑南傲然一笑,“这恐怕是误传吧,臣只是受了点轻伤,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夸大其词,再说,臣现在已经痊愈了,陛下不必太过挂念,诊脉就算了吧。”司徒玄轻勾嘴角,露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回去的路上我与云芷同乘一车,她深黑的眼眸里不时涌动着滚滚波澜。而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剑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白玉般的手心里有着指甲划出的两道血痕,而心里,仿佛也有着两道血痕。“表哥最在乎的,还是婉馨啊!”忧伤的声音缓慢的散开来,虚弱的笑意浮上面庞,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姐姐,要小心了,照这个样子下去,姐姐恐怕会失去表哥的宠爱……有可能,连麟儿也会被婉馨夺走的……”我茫然的看着手心里的血痕,剑南,真得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一下车,正见剑南和婉馨站在相府门口,剑南望着我的目光依旧是那么的温和,“云芷,你先去见母亲吧,告诉她我等一会儿再去拜见她老人家。”云芷于是自顾自地先进去了。“冰月啊,我想先见见我们的孩子。”话里有着深切的盼望,温和如水的笑意在他嘴角边绽开,我望着那幻美的黑眸,心里顿觉涌起一股暖流。

      一到梨香院,剑南就迫不及待地从乳母手中接过麟儿,小心地哄弄着他,兴奋与喜悦的神情布满他俊毅的面庞,“这孩子真可爱,取名了吗?”我折好孩子的包衣,淡淡道,“凌姐姐先给孩子取了个乳名,说名字要等你回来再取。”剑南微点头,“乳名叫什么?”慈爱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孩子,我望着他,眼波里流转着深深的渴望,“麟儿……麒麟的麟……”那一刻,剑南的面容明显一僵,眉头微皱,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婉馨,又望了望我,自语道,“麟儿?”“既然回来了,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婉馨柔声道,剑南略作沉思,“就叫上官天齐吧 !这个孩子一定会福与天齐的!” 天齐吗?!我顿时一惊,滚滚热泪又不觉涌上眼眶,他都记得!都记得啊!我们是在齐山相遇、相爱的,是啊,没有比天齐更适合的名字了!“你们说这个名字好不好?”剑南回望着我与婉馨,眼底流露出难以言表的喜悦,“福与天齐,是个好名字。”婉馨淡淡道,却难掩眉宇间的失落,我嫣然一笑,“是个好名字。”

      剑南将天齐轻轻举起,大笑道,“上官天齐,我的好孩儿啊!”突然,他却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接过天齐,慌忙扶住他,“怎么会这样?!”他手捂着心口,咳个不停,脸色也一下苍白了许多,婉馨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焦急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剑南止住了咳,痛苦的神情显而易见,他强忍着痛,“我没事的。”“痛成这样怎么还会没事呢?!快让我看看伤口。”婉馨扶他坐下,不由分说地就解开了他的上衣,顿时一惊!白色的内衫心口处早已布满了血迹,那么得刺目,因为有着暗红色的外衣,才看不出血迹,“快!快去拿药箱啊!”我惊慌地冲着芝兰叫道,赶忙过去料理他的伤口。

      伤口位于心口上方,无论是再低一点还是再深一点,都会要了他的命,从伤口看,已经裂开过好几次了,再处理不好,会很危险的!司徒玄说得没错,他果然伤得很重!

      丫鬟们都被禀退下去了,我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上药,生怕会弄疼他,他强忍着痛,面色平静,可看着那伤口的我,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不可以再操劳了,一定要好好休养,伤口要是再裂开,就很危险了!”我的声音虚弱而又颤抖着,“现在还不可以……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我没事……必须……”“你这是拿生命在冒险啊!”我阻止道,我不能让他这么伤害自己!

      “冰月!”婉馨忧伤的嗓音像水般缓缓流出,“让他按自己的意愿去做吧!”我惊讶地望着她,她闪亮如星的双眸里涌动着深深的担忧,温柔而又理解的凝望着他。“我知道了。”俯首又开始包扎伤口。“放心!我有分寸的。”他握紧婉馨的手道,我心一颤,不觉下手重了些,剑南因疼痛而皱紧了眉头,“冰月,你去换盆热水来,我来包扎伤口吧。”婉馨接过纱布,小心而又熟练地包扎起来,我也只好去换水了。

      刚走到门外,如春风般轻柔的声音传来,“还记得第一次给我包扎伤口的情景吗?”“怎么会不记得呢?要不是我的任性,也不会害你受那么重的伤啊。”“快十年了吧?那时的你,还只有十六岁……那么开朗、坚强的你,却在那个时候泣不成声,害得我这个病人还要安慰你……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哭,第一次啊……”话里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我再也听不下去,仓皇离去。十年!十年啊!十年是一段多么长的岁月,可以发生多少事,可以拥有多少回忆啊!

      接下来的几天,剑南像往常一样上朝、会见官员、处理公文,而他伤势未愈的事一直没有被人察觉。他一直住在潇湘院,婉馨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公事,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养伤,而朝廷上,也是异常的平静,司徒玄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可这一切总是让人感到不安。

      春日的阳光,温暖和煦,婉馨坐在书桌前专心地批阅公文,我则坐在一旁捣药,“姐姐,你要劝劝剑南了,他这么拼命,伤怎么会好呢?”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现在这种形势,他也只能这么做了。”话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淡不可觉的苦涩,“况且,他想做的事是没有人能阻止的。”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紫菀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丞相……丞相晕倒在大殿上,被送回来了!”“什么?!”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早上出门时还是好好的啊,我与婉馨慌忙冲出去,刚出院门,就见剑南被几个人抬了回来,他面色惨白,胸前和嘴角都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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