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人丑就该多码字

6、第 6 章

　　陆不二不再逼迫怀里僵硬的人，放手纵他下马。
　　卢沁予踉踉跄跄的下了马。
　　他这是路上第一次和他这么“亲密”，之前一直守礼相待着，他总感觉头上有把剑悬着，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导致他精神衰弱竟然去招惹他掐他！
　　现在……这把剑，算是落下了么？
　　浑浑噩噩上马三次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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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二不放心，便下令趁夜色赶路，深夜赶到了雅安，卢沁予在马车里睡觉，睡之前要求他到了雅安便停下来，白日一起去看那东汉的古墓，再品那“天漏”之地有川茶极品之称的“蒙顶甘露”。
　　为这个他说：“贡茶难求，品不到，岂不白来了？”
　　陆不二为了安全，没照他要求的做，并不在雅安做停留，在辰正（八点），就已经到了旄（mao2声）牛（今汉源）。
　　等卢沁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十点）了，早已行过旄牛地界。一问到了哪里，脸色刷的阴了下来，将换下来的衣袍摔在车窗上。
　　“不是答应了我停下来吗！牛鼻子！”
　　这人果真不可信！
　　坐在车外的陆不二闭上眼睛，眼底的青色显而易见。
　　陆训三则拿鞭子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下。
　　嘴里嘟囔：“凡夫俗子配不上我师傅……”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没什么交流，卢沁予显然是和陆不二杠上了，陆不二则还是一味强势，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就像是对撒娇的小孩子一样，让卢沁予憋闷的难受……
　　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邛都（今西昌）宣汉县，遇到了一群像是逃荒的人，问了才知道。
　　原来是前些日子成都府发生了战事，这场战事迅速在蜀地蔓延，据说已经打到了台登（今泸沽）。
　　卢沁予喃喃：“怎么会这样……”
　　陆训三：“师傅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
　　“你……怎么不说？”卢沁予看着陆不二，结巴。
　　陆不二打马转身并不理睬。
　　陆训三心里得意：“天机泄露遭雷劈！凡夫俗子怎会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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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打仗，便需要人，这人从哪来，自然是抓壮丁了！宣汉县县城这时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富户都逃命去了，百姓一看，吃肉的都跑了，咱们留在这里当靶子么？于是一人跑人人跑……
　　便有些想趁乱捞一把的“鸿鹄”到邛都请了大官的令，带了些游手好闲的人跑来抓壮丁。
　　十分不幸，方二娘的大哥被抓走当兵去了，只留下无助的方父，一手抹泪，一手拿着刚刚买好的布，心中的感觉像是天都塌了，却只能急急忙忙从宣汉县城赶回方家垇。
　　方父四十的年纪，逢此大变，一夜间，鬓发白了许多，精神也大不如前。为了早点通知到方家垇的人，他连夜赶路回去。可这巴蜀之地，山川众多，路实在难走，先人李白不就赋诗感叹蜀道难么？
　　不过除此之外，巴山夜雨也是很有名，不巧的是，方父又遇到了这秋夜的大雨。
　　方父披着蓑衣，怀里还揣着那新崭崭的布，手里提了个昏昏暗暗的灯，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一处山坳，他渐渐加快了步伐。
　　这每年六到九月份，雨下得多，这山上的石头泥土就会被冲下来，去年村子里就有人被冲没了……自己可千万别碰到……
　　方父心里着急慌张，走路也不平稳了，脚下一个打滑，摔倒在泥水汤。
　　他诶哟一声，没来得及站起来，便把那摔出去的灯抓在手中，那灯中的火苗一闪一闪几乎要熄灭，他用手护住那灯，生怕它灭了。
　　这灯若灭了，这希望也就灭了一半了……
　　方父扶着地站起来，这次摔的倒不严重，只摔的时候痛了一下，站起来后便没甚感觉了。
　　侥幸过了一劫。
　　继续往方家垇赶，他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敢多在意，以为听错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路。
　　只是大雨的声音中夹杂了那轰隆隆的声音，他这次没听错，同上次村里侥幸没被冲走的老人的描述一模一样，那轰隆隆的声音，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像是深渊巨口，在夜色中由远及近，慢慢向他逼近，张开那张巨口，连黑夜都被这怪物吞噬，他手中那一点点灯火带不来一点点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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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陆不二一行人见有战乱，便打算越早找到李四小姐越好，但却被陆不二制止了。众人知道他的话玄，之前不觉得，只认为这人是江湖术士，可昨天听到了陆训三和卢沁予的对话，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
　　果然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山路几乎不能走，这就更让那十名侍卫信服了。
　　今日虽然还是山路难行，泥泞不堪，但寻回李四小姐的事情不能耽搁，众人一商计便继续赶路。
　　一路上经常看到从山坡上落下的石头，卢沁予面色复杂的看向陆不二，陆不二挑眉不语，心底却是痒的舒服。
　　他正眼看他了！
　　待到午时，经过一处山坳时，陆不二突然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卷起衣袖。
　　没有陆不二的示意，剩下的十二人不敢轻举妄动，留在陆不二身后观望。
　　不出意外躺了一个中年人，陆不二倾身向前，，伸出二指探鼻息。
　　还好有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手指上。
　　陆不二拿出手帕将那人脸上的污物擦去，细细地观察这人的面相，那剑眉几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
　　他急忙掐住那人的人中，对后面的人挥手：“都过来救人！”
　　这命令一下，在呆滞中的十二人中便有四人下马拿了需要的药箱过去。
　　手忙脚乱了一会儿，终于把人从泥水和石头堆中把那人救了出来，众人身上原本干净的衣物早被溅上了有些发红的泥水，狼狈不堪。
　　那人也渐渐转醒。
　　这被救的中年人正是昨晚遇到泥石流的方父。方父悠悠转醒，也不管救了自己的人是什么人，就紧紧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陆不二的手。
　　断断续续道：“快去……方家垇……叫他们走……这里快要打仗了……我现在动不了……你们快逃吧……”
　　陆不二眼神里流露出悲悯之色。
　　卢沁予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悲哀，战事一传出来，最担惊受怕的还是这些种田的人家。
　　陆训三拿出水，喂给方父，道：“大叔，不着急，我们就是要去方家垇的，又有马匹，带着您一起回去不是问题，您就放心吧！”
　　虚弱的方父听到这样的保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又缓缓地闭上眼睛，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