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人丑就该多码字

2、第 2 章

　　京城外的老君观，坐落在青枫山的半山岩，远远看去像是悬空而建。山下停了许多马车，都是慕名而来求卦的人。
　　这慕的名，便是老君观的道长陆不二——淳一真人。
　　要上山求卦，便要徒步上山诚心十足。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求到陆不二的卦的，要看有缘人，今日有缘今日算，明日有缘明日卜。
　　“道长，您向来神算，去年今日找您问道，您告诉小王明年今日再来。现在小王来到此地，便是向您讨那一卦。还请道长替本王一窥天机。”说话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端正，负手而立，端得是气派，有着这个年龄的人的成熟稳重。
　　“贫道自不会食言。王爷乃是贫道今日的有缘人，贫道自当为王爷卜上一卦。”声音从两米多高的鼎后传来，鼎中飘出袅袅的白烟，为这情境更添了一分神秘。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鼎后缓缓现出来，竟是个年轻俊俏如仙一般的道长。
　　一双似醒未醒的眼睛飘忽不定，似是在看你，仔细看来却又不知是不是在看你。一片抿得紧紧的薄唇，仿若点朱。
　　一抬手，便有个年画里走出来一般，十四五大小的道童向他双手奉上桃木浮尘。
　　陆不二将浮尘一甩，搭在肘臂间。这江湖术士最俗套的动作让他摆出来竟然出奇的高大上！
　　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韵味……
　　像一株空谷幽兰。
　　“敢问王爷要卜什么卦？”
　　“道长神机妙算，怎会不知？”
　　陆不二薄唇一勾，王爷便失了一刹的神。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您夫人小产，幺儿夭折”，王爷浑身一震，“贫道便为您的子嗣卜一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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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府外院的一久阁作为晋王的办公重地，今日依旧灯火通明。
　　“怎么样？”说话的正是今日去拜会陆不二的那位王爷。
　　王府的左长史是个半老的男人，此刻刚刚赶回府中，气息尚为平稳便连忙回话：“那李骥说他家并没有什么四小姐，倒是有个多年走散现已下落不明的幺女。怕是难寻了。”
　　晋王衣袖下的拳头紧握，怒气让整个面孔变得阴鸷吓人。那年过半百的左长史立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竟让陆不二那老怪物给耍了！
　　晋王一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书案旁边的锦塌上，又站起身走到书案那里拿了笔纸修书一封，交到那战战兢兢的左长史手上。吩咐他马上送去淳一真人那里。
　　这半老的左长史躬身退出门槛，便逃也似的出了一久阁……
　　他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上山怕是来不及了，为保书信的安全，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明天再派个靠谱的人送去。
　　想通一事，左长史一回到家就将信小心的收在书房的檀木匣子里，落了锁，就转身离开了。
　　后脚刚刚消失在拐角处，另一头便马上先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轻手轻脚地将书房的锁打开，闪身而入……
　　今日是七月十六，天气很好。太阳十分配合的不毒不辣，那天蓝的不见半丝儿云彩，秋高气爽，最适合出门溜达。
　　左长史家的小厮石全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哼着小曲儿，嘴里念念有词。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却不知山顶上的陆不二此时早已猜测到他的到来，早派了徒儿陆训三在老君观观口等着。
　　陆训三芳龄十四，整个人和她师傅一样的高贵冷艳，加之两人相貌有些相似，陆训三小姑娘又穿着宽大的道袍，猛一看，就是小了一号的陆不二。
　　待到日头完全升了上来，石全哼唱“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那小曲儿百八十遍后，身影终于缓缓出现在了观前那长长的青石阶上，陆训三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眼睛微微眯起，抬手抚抚颈后碎发，等石全的五官看得清后，转身比了个请进的姿势，就施施然引着他前去见师父。
　　石全是跟着王府长史做事的人，大礼上必定是懂的，看这小道士不言不语冷漠的像尊会动的雕像，便收起了交谈一番的想法。
　　老君观曲径通幽，阴阴冷冷，石全撸撸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看到小道士停下了脚步，给他伸手一指前面的八角亭。知道这是到了地方，便作揖给陆训三行了个礼，道：“多谢小道长。”
　　石全抬步上了那八角亭，终于见到了老爷让拜见的这位名满天下的淳一真人。
　　当即惊为天人，白衣胜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只剩下了这谪仙般的年轻男子。
　　陆不二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但心中还是十分受用的……
　　陆不二坐在石凳上，浮尘静静躺在左臂肘里，捻起精小的茶盏，呷了口茶。长睫微动，眼睛瞟向了那由惊呆缓缓恢复常态的小厮。
　　石全偷偷掐了自己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行礼道：“道长，这是我家王爷让小人送来的信，请您过目。”
　　陆不二单手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正中下怀，果然。
　　“你随我来，待我修书与你家主人。”
　　石全跟在天人陆不二身后，看着他的身姿，心道方才那小道士虽学了真人的形态十成十，却终究没学到那韵味儿……
　　石全拿到信下山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不知身在何处……

　　一久阁里，半老的左长史石立德拿了信封交给面带希冀的晋王。
　　晋王一把拿过信拆了，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唇边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史跟着晋王大半辈子了，看王爷心情不错，便顺带着小心翼翼地向王爷提了一句。
　　“王爷，立德有一小儿不才，今年有幸得了个同进士出身，想求王爷提携，某个好出路……”
　　“好，你儿叫什么？”
　　“石惟义，小字绪诚。”
　　“嗯，你去做事罢。”
　　左长史石立德一张脸笑的皱纹全褶了出来，人逢喜事精神爽，石立德的步子都迈得轻快了许多。
　　“哎！”眼看着出了王府，却撞到一个人。
　　那人也不看他，一身的粗布衫，行色匆匆的离去了。
　　石立德拍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和褶皱，看了那人一眼，心道:今日便不与你计较。转身出了府。

　　晋王拿着手里的信，原本就和颜悦色的脸此时可以算的上欢喜雀跃了……
　　又吩咐身边的人:“去查一查钦天监卢沁宇此人。”
　　被吩咐的正是方才那撞到石立德的莽撞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