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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庙会见闻 此时的江子 ...

  •   第二章:

      月在夜空中舒展云袖,人在红缨林中穿行而过。冷风阵阵,火光闪耀,乍起的烟火绵延不断,绚烂的彩灯映入人眼。

      密集的人群,喧闹的叫卖,嘈杂的话音,让江子烨稍有不适。席子悠带着人左右晃着,游走在翩翩狮舞中,沉浸在曼声欢歌里,拖在队伍的最末。还时不时看看这个摊位,瞅瞅那位商贩,再瞄瞄不晓得谁家的姑娘,好不惬意。

      江子烨掐着鼻梁,看着放荡形骸之外的席子悠,一声叹息。
      即墨扫了扫洒落在肩头的樱花,无力地砸吧砸吧眼睛。他那些不自然的小动作,就剩下眨眼了。改天要是这项动作也被画上规定,他真该憋死了。

      副庄主那些爱好,庄主又不是不知道。这时候不是应该知情识趣地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去青鸾钱庄,借着这个机会查查帐也好;要是不成去布庄也行,至少可以给口水喝。即墨险险地避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孩,看着无动于衷的江子烨感叹道。

      做贴身侍卫和影卫不同。影卫就是个脚不沾地,飞来飘去,若影若现的鬼魂。而贴身侍卫那必须得是,坚实地肉盾,挡得了人流、遮得了风雨、抗得住冲击、拼得了老命。要说还是当影卫好,痒了可以搔搔痒,困了可以打个盹,饿了随时可以吃,渴了随时可以喝,藏在角落里遮着脸,谁知道你此时长着大嘴,还是留着口水。

      即墨这一身小动作都是做影卫的时候偷偷摸摸干的。只要动作轻而不闻,谁知道你在干什么。他还是愿意回去当他的四把手影卫,不愿当这一把手贴身侍卫。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这都不是他能做主的事儿。

      恍惚间,闹市中一声笛音起,低缓悠远、缥缈入无 。希声,静之极,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

      所有人都随着这笛声缓了下来,叫卖声小了、尖叫声淡了、嘈杂声弱了,连步子都慢下来了。江子烨皱了皱眉,刚打算走,见即墨在人前停了下来。

      静谧的孤独,身不由己的无奈,皈依闹市的喧嚣,泛起幽幽愁绪。像那无根的潦水无处游走,引动着记忆深处缝隙里沁出的丝丝不安。

      风过,树摇,草晃;响水,东逝,情了。眨眼间,似乎能看见一盏孤灯夜放,月下幽暗、冷露瑟瑟。回首处,衰草连天,败了一地青黄;寻觅间,白雪覆盖,盖了前尘旧事。

      细腻嫩滑的触感不同于那衰败的景致,带着点点暖意爬上脸颊,令人心暖。即墨顿时有些宽慰,谁料,原本抚摸在脸颊的双手用力狠狠一拧。

      疼!吃痛,即墨像被惊醒的狮子,满是戒备,伸手便是一拳,“活腻了!”
      ……空中飘来熟悉的声音。没等即墨细想,琴声便急转直下。如燕子伏巢,疾飞高翔似鹊鸟夜惊,裂帛一般的高音高亢如同破鸣,嗖的一下,旭日喷薄的光焰汹涌地挤进眼睛。

      这回,清醒了,也看清了,“属下该死!”

      江子烨冷眼看了看尚未停止吹奏的琴师,「跟上。」笛声飘扬,悠然停歇,扶风赴前。那是庄主的声音。

      “棣棠”,江子烨唤了花满楼的人,随即招招手。命令依旧简洁,是让棣棠去查这琴师的身份。即墨紧跟其后,替江子烨挡着身侧的骚动。

      冷风吹过,絮絮扬扬洒下些樱花花瓣,即墨总觉得方才那一幕,好是熟悉。

      席子悠远远看了这一幕,笑笑。这才建议去青鸾城新开的酒楼坐坐。这家望月楼的生意实在红火,他如何也要去看看这其中道理。

      这个谜没有藏多久,一进去大家都会心一笑。男人嘛,谁没个生理需要。这望月楼可是连店小二都是些漂亮的姑娘。人打着酒楼的招牌做着清白的红楼生意,生意怎会不好?

      几人鱼贯而入上了二楼,来的是位年轻姑娘,微微侧着身子,合中身材,双手微丰,此时激动地紧抓着翡翠撒花裙,浑身因激动而瑟索着。她憋着气硬是往那双本来就不大的丹凤眼中灌着黄豆大小的泪珠儿,唇不点而红,该是咬破的。怕是受了委屈。

      一行人没有出声静静坐着,静等这姑娘缓过气来。才片刻,便又上来位姑娘,细长地手指拨弄着那条长丝绦笑得风情万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儿菜品丰富,酒类更甚,要来点什么?”说话间扭着柳腰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冲那位年轻姑娘摆了摆手,斜靠在桌前,露出垂在胸前的蓝田美玉,眨着眼,一脸柔媚地看着江子烨。

      没人说话。

      江子烨顿了顿,“来这儿。”是冲着对面的巧月说的,边说还边用手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这手势即墨没有见过,巧月却很明白,挤过美娇娘店小二,端正在坐在江子烨身旁,替他挡了那四溢的秋波。

      娇娘小二笑笑又冲着席子悠眨了眨媚眼,席子悠很是受用,“你说了算。”

      诗中说,「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这话在席子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什么龙膏酒、三勒浆、马乳蒲桃应有尽有。即墨没在望月楼买过酒,但是闻起来芳辛酷烈,味道应该不错吧。想来席子悠和江子烨和他意见相仿,两人喝得伶仃大醉。

      席子悠或许是受了那位娇娘小二的影响,虚弱地像卧病在床数月不起,只得挂在美娇娘的肩头,靠着她手把手的喂养才得以存活。至于江子烨……即墨冷眼看着那双刚刚掐过他脸的手耷拉在巧月肩头,没有说话。巧月盈盈笑着细心地给江子烨倒酒,夹菜,时不时搭点美娇娘的话。笑得温软可亲,真真一派姨娘的作风。

      即墨和另外两个风满楼的侍卫在邻座落了座,埋头吃着自己的。身旁站着的是方才那位拼命忍泪的姑娘。比起美艳穿金戴银的美娇娘,她手上不带镯子,头上也只插了支样式简单的木簪。

      贫贱人家的姑娘被买来的,或在酒肆当垆卖酒,或在富贵人家承欢卖笑,或在文人墨客左右歌舞侑酒,也真难为她们了。即墨对自己的身世记不大真切了,时常在梦里出现的孤灯老树残花,无不在向他讲诉一个清贫困苦艰难的故事,或许他也像这姑娘一样被家人抛弃,不得不入了半月庄做了侍卫。

      即墨处处礼遇,大家境遇相仿,又何必苦苦相逼。姑娘难得遇见通情达理又守规矩的客人,满心欢喜,眼里嘴角都捏着对客人的喜欢。笑意也逐渐绽放出来,连声也大了。

      几巡过后已是深夜,即墨摸了摸涨饱的肚皮,颇感欣慰。想来席子悠也忘记他来庙会的初衷,这白花花的银子给起来好不心疼。一个影卫一个月才2两银子,这顿饭就花了少说大半年的工资。

      看到这儿,即墨又多吃了两口,吃得都是钱呀。

      几人来时是步行,即墨让人租了两辆马车这才往庄里赶。

      江子烨不胜酒力,脸有些微微发红,上了车便浑身瘫软地倒在即墨身上。即墨为了让他靠得舒服一点,把他往上拉了拉,谁想这一拉,江子烨的头顺势靠在了即墨肩上。这下,即墨不敢动了,江子烨呼出的浓郁芬芳的酒气全招呼在了脖子上。一呼一吸带来的酥痒,宛若丝绸般的绒线挽着藤蔓勾着树叉,一点点、一下下敲击在他微微心房。

      即墨整个人感觉像一个甜炮仗轰一声爆开了,余音袅袅的尾调还拖着樱花恬淡。就像刚才娇娘小二对席子悠的那样,此时的江子烨即使睡着了,即墨也觉得他被层层包裹在柔软温暖的迷雾之下,时不时探出一点神色,眼波流转,欲说还休。

      到山庄的时候江子烨还没有醒,即墨踟蹰了一下,叹了口气,准备叫醒他,谁知那人却自己坐直了,闭着眼一脸惺忪地揉了揉脖子。估计是靠得太久有些酸疼。即墨见此跪在身后替他揉了揉,这些事没有做过不代表不会做,谈不上什么手法,该捏的地方也都捏到了,力度也恰到好处。等到觉得舒服点了,江子烨松了口气走了出去,步子依旧有些乱,好歹还是朝着住处去的。即墨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子烨身后,像平时一样。到了阁里,江子烨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即墨见四下无人,立马上前捞起浑身瘫软的某人,直接往房里冲。

      许是冲得太急,绊在床下垫脚的木凳上,眼看就要磕在床舷上,即墨右手一撑将自己一送,稳稳地垫在江子烨身下。刚想松口气,却见江子烨收紧了双臂,即墨被他困在了双臂间。

      这,怎么是好?

      甜厚,暖郁,湿热的空气,像潮湿的雨林蒸腾出水雾气,暗处有小兽蛰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庙会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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