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状告你始乱终弃 ...
-
自那日起,花自晥便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纳兰月从不来她的院子,即便是来了,也只会隐于暗处。
如今,他来得简直比维生破还勤。
“喜儿,那人今日为何还没来?”
“小姐是说王爷吗?”
“嗯。”
“喜儿也不知,要不喜儿这就去打听打听?”
“不了,他去往何处是他的自由。”
花自晥坐在刚刚搭好的秋千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喜儿聊着。
秋千一上一下,她的目光始终徘徊在头顶。
转而环视四周,这是一条刚刚搭好的露天长廊,以木为身,以木做顶,顶上盘旋着不知从何处移植过来的血色蔷薇,阳光微洒,一簇簇蔷薇探出头来,披着阳光,朝着四周摆出一张张美丽的笑靥。
花开正茂,美不胜收。
花自晥一直觉得,蔷薇是希望之花,即便是在毫不起眼的墙根,路旁,田边,灌木丛,地角,它也能密集丛生,满枝灿烂。
就好似她对燕冷的爱,不被任何阻拦,一往直前。
昨日她不过是随口一提,喜爱此花,今晨推开房门便见此情景,着实让她惊讶不已。
细问之下才知是纳兰月连夜遣人所制,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工程她竟一无所知。
不愿多想。
花自晥闭上眼睛,让整个呼吸道都充满了花香。她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刚有了美好的感触,心口却不受控制的一阵痉挛。
“啊……”
身体的痛楚越来越频繁,恍惚间她记起昨夜自己似乎也是在这种感觉下度过漫长的一夜的,难怪房外那么大的动静她都察觉不到。
耳内嗡嗡作鸣,她的视线骤然模糊。
“小姐!!!”
“蠢女人!”
手一放松,身体便自秋千上跌落下来,右臂重重的摔在地上,花自晥疼到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在世界完全陷入黑暗的一刹那,她听见喜儿的尖叫,隐约瞧见一抹明艳的火红色朝着她快速靠近,那个一向桀骜俊美的少年,他的面上呈现的是无法隐匿的担忧。
然后,她知道,老天无情的取走了她的双眼。
她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横抱起来,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嗅到了逐渐熟悉的龙涎香,
“纳兰月…?”
“本王在。”
纳兰月下意识的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人儿,那双灵动的眸子已然失去往日的光辉,带着黯然的黑色,木木的注视着一处。
尽管早已从破那里知晓她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料来得这般快。
本王在。
毒发,她没有哭。
眼盲,她没有哭。
却在听闻这三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字语时,她的眼泪溃不成军。
“纳兰月,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
她看不见纳兰月的眼睛,不知道眼睛该对着何处,只好抬起脑袋尽量往上看。
纳兰月审视着那双默默流泪的眸子,还有她那笨拙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异样,沉默了良久,才轻轻一‘嗯’,定了她的死刑。
有那么一刹那,他居然不忍心告诉她。
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吗?
她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小感动的,花自晥撇撇嘴,心思转得飞快,佯装接受不了事实道:“反正我不管,我是在你的王府出事的,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你要对我好,医好我,不然我一定,一定……”一定杀了你,不行,这太狠了,她现在是闺阁小姐,怎么能出此狂语呢!再说,这人不是池轻,她怕她真这么说了,他会一鞭子将她挥出去。
“一定怎样?”
“一定到圣上那里状告你始乱终弃!”
他以为她要说什么,此番言语当真让他无言以对。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房,他将她放在床上,低声吩咐喜儿去唤微生破前来,喜儿离去后,似乎又唤来一人,吩咐了几句,待那人走后,整个屋子陷入了静寂。
安静的仿佛他已经离去了一般。
这时,花自晥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感,方才一直与纳兰月说话,她竟忽略了疼痛。
这些日子,她曾多次想要拿回琉璃玉,纳兰月却像知晓了她的意图一般,每当她要成功时,他总是会抽身去做其他事。
导致她呆在静王府的时日一拖再拖,她的毒渐渐浸入心肺,眼盲不过是第一步,如若再不离去,她很快就会五识尽丧。
可如今,她又怎会再回去!!她宁愿燕冷当她已经毒发生亡了,也不愿让他瞧见如今的她。
将她痛苦的神情收入眼底,纳兰月思索片刻,认真的对她说道:“好,本王答应你。”
尽管她思绪飘离,纳兰月笃定的话语,仍是悄然流入她的心底,击起一层层涟漪。
他们沉默一会儿,房里便来了人,维生破被喜儿连拖带拉的请了过来,花自晥乖乖的任由他捣弄,只听他叹息一声,喂了她一颗药丸,继而不动声色的将纳兰月引了出去。
花自晥在药效的催动下进入了沉睡,再次醒来时,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知道,她的身边多了个不明物体,她的手好奇的抚上身侧的物体,咦,人?这人皮肤居然比她还好,简直吹弹可破嘛!摸着摸着,某人摸出了嫉妒,手指接着往上爬,这次的触感与刚才有些不同,湿润柔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
好吧,只是她想捏一捏。
“你摸够了没有?”
一股热流喷在手上,花自晥一个激灵,身体向后倒去,头重重的磕在床梁上。
“哎呀……纳兰月……”
“你有没有搞错,干嘛突然说话!”
“好疼的,知不知道。”
纳兰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脸肉疼的抱着小脑袋,这女人占了他的便宜,此刻还抱怨起他来了。
“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不错。”
“………………”
纳兰月起身,拢上外衣,吩咐喜儿赶紧替她洗漱一番,稍后带她到大厅后便先行离去了。
他走后,花自晥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啊!
那么好那么好的机会取回琉璃玉,她竟然用来……给她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的表情好可怕!
“他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好让她起来偷——东——西!
她那满脸的哀怨,尽管眸内毫无生气,依然让小丫鬟觉着熟悉,她那活蹦乱跳的小姐似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