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花落江湖》张23

2、第二章 风雅楼—做舞女的潜质

　　京东城位于江南以北，这里依山伴水，景色优美，人杰地灵，英雄辈出，商贸繁华，是仅次于京都的第二大城。
　　已是夜晚时分，这京都城却比那白天还要热闹，酒楼客栈大倘，路上行人攘攘，大路旁的各式摊位，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俨然一个夜市的样子。
　　而在这熙攘的大街上，一座三楼式的建筑显得特别突出，只见那屋檐每隔一米便挂有一个灯笼，红的绿的黄的橙的，而在那两尺多高的大门口两边分别悬挂着两串大红灯笼，很是好看。大门正上方是一个红底黑字的金漆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风雅楼。
　　风雅楼是全京东最为出名的红楼，里面的花娘都是百里挑一的，才色兼备，不管是那些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还是那些武林豪杰，江湖侠士都是这里的常客。
　　此时，风雅楼里是人山人海，只听所有的人都在异口同声喊着一个名字“花仙子，花仙子，花仙子。”
　　话说在一个月前，风雅楼来了一个奇女子，那女子身姿优美，舞姿卓越。听说她每次出场都以薄纱掩面，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颜，有人说她美若天仙，也有人说她奇丑无比。有人千金赠之，有人珍宝献之，有人权势逼之，皆不得见。故显得这女子更加传奇，瞬间便名声噪起，其名声直逼风雅楼第一花魁颜若仙。听风雅楼的老鸨唤那女子花花，故众人给她起了花仙子这个雅号。
　　进入风雅楼，便可见那正中间的那个约为一米高的舞台，直通屋顶。一楼是畅通的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供常人饮酒寻乐。虽是畅通的空间，每张桌台却也是有规律的摆放，务求从任何一张桌子的任何角度都可以看到舞台的表演。二楼是十八个雅间，花费极高，非一般人等消费得起。到了三楼，则根据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设计成四个不同风格的阁楼，专门用来招待重要贵人。
　　突然一阵鼓声响起，风雅楼里的所有烛灯突然熄灭，众人似乎很有默契的也在瞬间安静下来，这时，八个莲花烛台从天而下，稳稳的落在了舞台的边缘，照亮了整个红色的舞台。此时风雅楼安静的仿佛无人一般。
　　清脆悠扬的笛声响起，自屋顶悬下来一根大红绸，只见一个身影顺着红绸以仙人般的身姿落在了舞台上。
　　那人半伏在地，背对着众人，一头青丝挽在脑后，大半个背裸露着，那肌肤胜雪，宛若凝脂。背上一朵妖艳的罂粟花盛开着。
　　鼓乐响起，女子扭动着腰肢站了起来，缓缓得转过身。她只着穿着一个火红色的裹胸，□□半露，裸露的腹部，优美的腰线如笔勾勒一般，小巧的肚脐，下身是火红色的及膝裙，左边却又开叉到了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她红色薄纱掩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漆黑的眼珠转动着，转到哪里都闪着俏皮，带着一丝妩媚。
　　现实的舞蹈哪个不是为了展示舞者柔美如柳的一面，偏偏此女子反其道而行，那舞姿是前所未见。鼓锣琴瑟，女子的身躯随着那强烈的节奏感不断得扭动，脚下舞步变化，强而有劲，却又刚中带柔，如水一般。那灵动的眼神扫过，似火一般撩拨着。
　　一曲完毕，舞台的烛光再次熄灭，再亮起时，台上已是空无一人，雷鸣般的呼声响起，掌声震耳欲聋。众人齐呼，花仙子，花仙子，花仙子…..
　　屋子里，一女子躺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旁花生米，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轻轻一抛，准确无误的落进嘴里。
　　旁边站着一四十左右的女人，身材轻微发福，脸上也滋生了些许皱纹，仍可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这妇人正是风雅楼的老鸨秦妈妈秦红，而那躺着的吊儿郎当的女子任谁也想不到正是人前百媚横生的花仙子，是一缕孤魂的印小花。
　　秦红正一脸讨好的看着印小花，此人现在可是他的摇钱树，还记得一个月前，一个乞丐模样的人闯进风雅楼，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说“收留我，我能帮你赚很多钱。”
　　“花花，沈老爷那边送来一千两银子说想让你过去喝杯酒，还有那苏知府苏大人都让人过来请三次了。”
　　印小花张开小嘴接住了那颗花生仁，咀嚼着，忽的皱了皱秀眉，吐掉嘴里的东西，你妹，是粒臭仁。
　　放下手里的果盘，看了眼秦红，顿时一脸可怜状“红姐，人家不是跟你说好卖艺不卖身的嘛。”话说青楼的姑娘都是唤老鸨为妈妈的，印小花认为这个叫法是认娼为母的表现，有辱上一世的母亲，故一直坚持叫老鸨为红姐。
　　“花花，你就不要跟我装可怜了，那沈老爷可是华夏第一首富，没理由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不赚的啊，还有那苏大人怎么说也是个知府，又是当今太子妃的干爹，多少也要给人家一点面子是不，只是过去喝杯酒就回来，你就乖乖听话啊，我的祖宗。”
　　印小花撇了撇嘴，喝杯酒，谁知道他喝完那酒后还能不能完好无缺回来。其实那沈一大沈老爷和那苏良苏大人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她在这无亲无故的能找个人依靠也不错。怪就怪那天她偷偷的扮成一个丫鬟溜到前厅去玩，终于见识到了她那两个铁杆粉丝。
　　那沈一大沈老爷居然是个两三百斤的胖子，满脸油光，肥头大耳的，笑起来眼睛都不见了，不说他那长相令人作呕，光是他那身材，压都把他压死了。再说那苏大人，这倒是个瘦子，可惜已经年近六旬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吃嫩草，一想到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和一个全身皱巴巴的糟老头在床上翻滚的画面，她就想吐。
　　“红姐，您知道的，我是个保守的女子，要不是生活所逼又怎么会在这卖艺，若是您一定要逼我接客，那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再说，这段时间人家给您也赚了不少”
　　秦红嘴角抽蓄，看了看状似一脸委屈的印小花，保守的女子她呸，她在献舞时那些大胆暴露的装扮，就是他们这些勾栏里的女子也自愧不如。纵是她这种在风尘打滚十几年的老江湖也未曾看过如此奇特的舞姿和装扮，物以稀为贵，故印小花刹那间便成了她风雅楼最炙手可热的头号人物。
　　秦红握住印小花的手“都依你，都依你，我的小祖宗，还敢强迫你不成。只是花花，我看你一个人独撑大局也着实劳累，红姐心疼啊，回头让两个机灵的丫头过来供你使唤，你也多教着点。一枝独秀难，红花也需绿叶陪衬的。”
　　印小花反手反握住秦红“姐，我就知道您对我好，其实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想当初如果不是您，指不定花花早已饿死街头了。我当然愿意将我一身舞技教予众姐妹….”
　　秦红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真的吗，花花，我就说你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吧”
　　“可是…”
　　见印小花欲言又止，秦红忙问“可是什么？”
　　印小花一脸为难“可是那舞技是家传秘技，当初爹娘是千叮万嘱说不可外传，这教是不孝，这不教又怕众姐妹误会我，您说，这孝义该怎么两全呢。”
　　秦红抽出被印小花握住的手，冷声说道“所以你这意思是”不想教还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这传授舞技实乃大事，花花还要回头跟爹娘说声….”
　　秦红摆摆手“好啦好啦，此事你自个儿好好掂量吧，红姐告诉你，风雅楼有个规矩，凡是从风雅楼出去的姑娘没有一个能在别的楼苑里讨活的，还希望你的“爹娘”早日想通，有些不外传的东西很容易就失传了。”
　　印小花看着秦红走出去，重新躺到贵妃椅上面，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开玩笑，这教会徒弟没了师傅谁不知道啊，她还打算靠她这一身现代民族舞加国标舞在这古代混完下半辈子呢。想想自己突然有点悲哀，她在现代自给自足，怎么也算半个女强人。结果倒退个几百年，居然混到当妓女的份上，不说，还混的风生水起的，难道她天生就有做舞女的天分？

　　夜深，印小花躺在床上无心睡眠，搁在现代，这个时辰算是早的。果然很准时的，那缕缕琴声入耳，幽幽婉婉，诉说着操琴者心中的点点哀伤。
　　哎，这人，喜欢在半夜弹琴，扰人清梦。后来印小花打听方知，那个人正是风雅楼的第一花魁颜若仙，话说此人人如其名，长得是如天仙一般。可能背后有啥大人物罩着，不用卖艺也不用卖身，那秦红还千叮万嘱说不可去打扰这位主。
　　这第一花魁到底长什么样呢，印小花实在好奇的很呐，所以她决定不管秦妈妈的警告，偷偷去看下这所谓的美若天仙是怎样的美法。
　　披上外衣，颜若仙的房间其实跟她只隔了两扇门，风雅楼前院是宴客厅，后院是住房，后院巧妙的隔绝成两边，西院那边是给恩客留宿用的，东院是姑娘们居住的，都有护院守着。此时前院还很热闹，姑娘们多在前院招待客人。
　　印小花蹑手蹑脚的走着，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西院那边传来令人脸红的呻吟。颜若仙的房门紧闭，窗户倒是开了一扇，印小花趴在窗户下，偷偷地探出半个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坐在桌子旁边，单手托腮，身穿绿衣，柳眉大眼，樱桃小嘴。这是第一花魁？倒是挺水灵的，只是比起自己来还要逊上三分。
　　不对，望向绿衣女子对面，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着，眼睛微闭，秀眉紧皱，薄唇轻抿，似在品味这曲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无半点脂粉，更显得肌肤如水。那眼睛张开，巧目盼兮，天仙大概也就如此。
　　“好美”
　　“谁…”颜若仙听到声音，停止了抚琴，手指还放在那琴弦上，眼神瞥向窗口。
　　绿衣女子回头看见站在窗口的印小花，站了起来，一脸防备“你是谁，三更半夜在这里干嘛。”
　　印小花忙忙摆手，一脸讨笑“别误会，我是新来的姑娘，刚刚被这美妙的琴声吸引，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绝不是成心偷窥的。”
　　“你可就是那花仙子？”
　　啧啧啧，印小花忍不住感叹起来，这人长得美就算了，连声音都这般好听，还会弹琴，这第一花魁可真不是盖的。
　　“嘿嘿，你好！你好！我叫印小花，叫我花花即可。”印小花正想说要不进去坐坐，这样站着说话挺累的。
　　颜若仙缓缓站了起来“绿柳，我乏了，也请印姑娘早点休息去吧。”
　　叫绿柳的那丫鬟边走到那窗边“我家小姐要休息了..”说着便合上了那窗门。
　　印小花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暗啐一口，真没礼貌。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吃了闭门羹，可印小花还是喜欢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三天两头往颜若仙闺房跑，频献殷勤。
　　印小花手拿两串冰糖葫芦“小仙儿，这是人家刚在街上买来的，要不要来一串。”
　　正在练字的颜若仙瞥了一眼，淡淡说道“我不喜吃甜。”
　　“小仙儿，那沈老板送了几匹上好的苏绣，你看多漂亮，穿在你身上一定很仙。”印小花手捧几匹花布，红蓝黄绿白，各种颜色应有尽有。
　　“绿柳，你不是说你那几身衣裳穿了许久了么，还不赶紧谢谢印姑娘。”
　　绿柳会过意来，屁颠屁颠跑到印小花跟前接过那几匹布，笑得那个泛滥“那绿柳就谢过花姐姐了，哇，可真是好看。”
　　印小花看看自己两手空空，哼，小丫头可真是不客气，一点不留。
　　待印小花离去。
　　“小姐，这印姑娘对你挺好的。看她样子也不像那心机之人”
　　“她凭空而来，我们又不清楚她的来历，还是防着点好。”
　　….
　　秦红这边正打算来找印小花，便见她又从颜若仙那边过来。
　　“花花，我不是叫你别去招惹颜姑娘，你怎么越跑越勤，别仗着我宠你，就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印小花看秦红好像真恼火了的样子。嬉皮笑脸跑上前一阵哈腰点头，揉肩捶背。“红姐，我就不明白了，我只是看小仙儿长得漂亮，打心眼里喜欢，有什么好东西就先给她送点。怎就惹您这么生气呢。”
　　秦红坐在椅子上，这花花的按摩手法可真是有一套，这身体舒服了，这心火也就降了一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颜姑娘是上头的人，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只要乖乖听我话就行了，如若不然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是是是，知道您疼我，我一定乖乖听您的话。怎么样…这个力道可以吧。”
　　“恩，很好。你这丫头就是嘴皮子甜，会看脸色。好好跟着红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说的这么神乎，看来这颜若仙后台比那茅坑的石头还硬。如此私底下还是要多花费些功夫，好好巴结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