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花落江湖》张23

10、是福不是祸?

　　叶绯打开房门的时候便看见了蹲坐在门口的印小花。小狗般眼巴巴得盯着他。
　　店小二跑了过来，指着印小花对叶绯说“客官，这个小公子自称是您的弟弟，非要在这等您，我已经阻止过他了。”
　　叶绯朝店小二摆摆手“先下去吧。”
　　“好的，客官，有事招呼我。”
　　叶绯直径关上房门，往楼下大堂去，大清早，客栈的大堂已坐满了人，热腾腾的食物香味熏得印小花肚子开始打鼓。
　　叶绯找了张桌子坐下，叫了盘包子一壶茶便吃了起来，印小花站在一旁，有咕噜噜..咕噜噜的声响传来，叶绯却好像没听见一般，直接无视于她。
　　当叶绯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的时候，印小花眨巴着水眸，抿着嘴跑出客栈，蹲在房檐下，某些人把她当透明的，不伤心是胡扯。
　　路上行人时时瞩目于她，不知不觉已经是正午时分，要追出来早追了，自己跟他最多算是半个熟人，居然以为他会把她放在心上。
　　路上，行人皆往南城方向奔去，印小花拉住一个行人“大姐，这大伙都怎么都往那边去啊，有什么热闹可看吗？”
　　“是有免费喜酒吃，今天沈老爷迎娶他的第八房小妾，流水席三天宴请全城百姓，大家都赶着去吃呢。”
　　“听说那新娘长的是貌美如花啊。”
　　“是啊，咱们赶紧去吧，晚了就让人吃光了。”那人挣脱开印小花的，疾步走去
　　“沈老爷？哪一个沈老爷啊。”
　　经过的一小伙停下脚步，拉住印小花就往前走“还能是哪个沈老爷，当然是全城首富沈一大沈老爷啦。”
　　沈一大？他妹的，上个月才娶了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对自己忠贞不二，这才几天，马上就娶八姨太了，果真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印小花一路被那小伙子拖到了沈家堡，那里已是人山人海，到处张红结彩，一片喜庆，上百桌酒席摆在那里，气势庞大。
　　小伙子拉住一个身穿家丁服的人，哈腰点头，笑容满面“恭喜恭喜，我们是来给沈老爷道喜的。”
　　“得了得了，不就来蹭吃蹭喝嘛，自己找个位坐下吧，记住，里厅是招待贵宾的，可别乱闯。”
　　“是是是，我们晓得。”
　　小伙子拉着印小花找了个桌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动起来，印小花正饿的慌，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小伙子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说“赶紧吃，我特意挑了桌人不多的，这种山珍海味估计我们这辈子也就吃这么一回，别亏了。”
　　“嗯嗯，不能亏。”想她背了个七姨太的名号却一点好处没捞着，最少也得戳他一大顿。
　　沈一大果真土豪，不仅免费宴请全城，而且宴席是山珍海味，燕参翅鲍，美酒佳酿一样不缺。
　　夜幕下，两个醉醺醺的人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的。
　　“呃…”重重的打了个酒嗝。
　　“呵呵…看..你个子..小小的..吃..吃的比我还..多。”
　　“呃..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这么能吃。”
　　这两人从正午开席吃到晚上散席，这简直是河马一般的胃容量。
　　“哎呀…”“啊..”两声惨叫，脚步浮夸的两人也不知谁拌谁一起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让印小花清醒了不少，
　　揉着额头蹒跚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见那小伙子还躺在地上不起来，上前踢了他两脚“喂，起来…”
　　“睡…会..我睡会。”
　　印小花又用力踢了两脚“睡..睡什么睡，大马路的。”
　　哪知那小伙似乎已经睡死了（或者是醉死了），还打起了呼噜。
　　啐了一口“神经…”
　　自己哼着小曲往前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夜色下，一个黑影子在屋檐上快速的移动。
　　印小花张大着嘴巴，揉了揉眼睛“哇塞…飞檐走壁啊..拍电影吗？…”一眨眼，黑影就不见了。“怎么不见了…奇怪…..”
　　“呃…..睡觉…回家…”然后她发现自己不知该去哪里，哪里才有家。三更半夜她不敢去找叶绯，怕惹恼他他会直接一剑毙了他。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风雅楼后院外墙，高墙内灯火照明，欢声笑语。忽然的她就很想念她的那个软榻，泡个花瓣澡，小酌一杯，和秦红耍耍心眼….坐躺在墙角，印小花闭着眼，夜风潇潇，她往墙边挪了挪，蜷缩成一团….
　　一声鸡鸣，东方的天空已露出微红，茫茫的大地还沉浸在夜色之中。
　　高墙下，一身影侧躺在路边，那样子似乎是睡着了，一只飞虫悄悄的落在了他的脸上，睡梦中的人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脸颊，赶走了它。
　　高墙上，一人坐在屋顶，身旁已有五六个空酒坛，一双微眯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一个漆黑的房间，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举起手上剩下的最后一坛酒，一饮而尽…
　　连续几声鸡鸣之后，天色开始泛白，朝阳露出了半个脸。
　　猪肉铺的老板起来打开了店门，打下手的在后院磨起了刀。打铁的也升起了炉火，叮当叮当..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屋顶上的人似乎醉倒了，躺在屋檐上，手里还拿着酒坛子，突然手指一松，酒坛子顺着斜檐滚滚滚..滚出屋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什么..什么…”印小花被那响声惊醒，真个人端坐起来。发现四处无人，转头看见了在离她脑袋十几公分处的地方的酒坛子碎片。顿时又惊又怒，抬头向上望去，怒吼“你妹的，谁啊，这是要谋杀吗！”
　　话音刚落，只见头顶一个庞然大物掉了下来。
　　“啊…..”印小花的惨叫掩盖住了杀猪的嘶叫。
　　一把推开了压在她右脚上的重物，印小花抱着右脚坐在原地忍痛了很久，痛的两眼都泛起了泪花。
　　半晌，印小花才缓和过来，抓起旁边的石头丢向那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搞什么，要自杀也不要连累我….”
　　用力推了那人几下“喂…喂…”，那人还是一动不动，不是真死了吧。这时，那人翻了个身，
　　印小花松了口气，还好没死，只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的样子，伸手拨开了那遮住半张脸的黑发，露出了一张俊脸。顿时瞪大了眼睛“叶绯…，怎么会是你。”
　　闻着叶绯身上浓重的酒气，沉重的呼吸，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不干脆摔死你…”……
　　忍着脚上的剧痛，印小花背着叶绯一步一步的往客栈拖去。
　　“为什么你这么重…”
　　“我上辈子一定是挖你祖坟了，所以你就是喝醉酒了也要刚好不好的摔下来砸我，不然我也不用受伤了还要伺候你…”
　　“你这么冷血，醒来之后不用说肯定要赶我走…”
　　“我的脚是因你而伤的，说什么也应该补我点医药费吧….”
　　拉了拉背上快垂下去的叶绯，抬袖擦了擦不知道是因痛还是因累而流下的汗水。
　　“呜呜呜….好痛….为什么还没到。”
　　“他妈的，你一定是跑到风雅楼偷窥，不然怎么会从屋顶摔下来，猥琐…”
　　“我怎么这么倒霉…”
　　印小花一边碎碎念一边艰辛地托着叶绯往客栈走去。
　　只见背上的人微睁了一下眼睛，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决定干脆睡一觉算了，反正这个肉垫子还不错挺舒坦，于是他放松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印小花身上。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大清早一个清秀的小伙子背上背着一男子，半弯着腰，咬牙切齿，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将叶绯送到客栈的时候，印小花是直接瘫软在地的，脚上剧痛传来，豆大的冷汗直冒，咬牙小心翼翼的卷起裤脚，只见右脚已肿成猪蹄一般，一片青紫。高声疾呼“小二，小二，给我请大夫…..”
　　一夜宿醉令叶绯有些头疼，浅睡中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抽泣，终于不耐烦的坐了起来，转头就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印小花，肩膀一抽一抽的，终是压下心火，淡淡问道“怎么了。”
　　闻声印小花回头看着叶绯。
　　满脸泪水，眼睛红红，见叶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终是扁了扁嘴，擦了下眼泪，指着自己受伤的脚说“店小二说，我没钱付诊金不给我叫大夫..”欺人太甚了….
　　叶绯顺着她的指尖看见了那只已经青肿的不堪入眼的小腿，怎么这么严重，赶紧下床将她扶到床上坐下，伸手抬起印小花的脚想查看一下伤势，不想一触碰到她她就鬼哭狼嚎得叫起来“痛痛痛…别动…”
　　印小花看着叶绯娴熟的捣鼓着药草，帮她敷药，绑纱带。
　　“幸好没伤到骨头，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如常走路了。”
　　印小花白了他一眼，她这样是拜谁所赐？“小哥，你怎么懂这么多。”
　　叶绯绑纱带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不语把纱带剪开打结固定住。
　　“好了吗？”
　　“恩…我不是你哥。”
　　“啊…”发现他是在介意她叫他小哥。“一个称呼而已，不要紧吧。”
　　“稍后我送你回沈家堡。”
　　沈家堡！印小花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你应该也听说了，昨天沈一大大张旗鼓的迎娶了他的八姨太，大婚当天遭人拐走，消失余月，他会怎么想我，你以为他还会要我这个他眼中的‘残花败柳’吗。”
　　叶绯看着印小花，半响，终于开口道“腿伤好了之后就要走。”
　　“放心，等伤好了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离开。”
　　看叶绯收拾东西之后走出房间，房门带上的那一刻，印小花终于松了一口气，黯淡的眼光泛起精光，心里得意，哼..这次还赖不住你。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让印小花倒抽了一口气“啊..”好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