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的召唤》本厌旧

2、第二章 修炼者们 甚至如果你

　　明明只有五六米的深度，钟尚却觉得自己足足下坠了好几百米，直到两脚踩到地面，他才头晕目眩地睁开眼，两眼直冒蚊香圈。不等他彻底清醒，身后已传来一声怒喝：
　　“你在上面孵蛋呢！”
　　钟尚回身一看，只见三位副主席正立于身后，各个脸黑如锅底。
　　“呵呵。”钟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最后一个跳下来的，不过，生平第一次嘛，虽然明知跳下来摔不着自己，却还是蹲在井口犹豫了那么十几分钟。嗯，也就是说，几位副主席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主城桑德是修炼界八大主城中仅次于崤函的第二大主城，其历代城主皆是木系灵神，因木系主治愈，因此这座主城又被称为治愈之都，是修炼界木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之一，也是木系高手出没频繁的地方。整座主城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木质地板，那木质极为罕见，人走在上面，脚步声空灵悠远。街道十分宽敞空旷，两旁清一色的两层木质阁楼，酒楼茶庄药铺赌坊应有尽有，行人十分稀少，代步工具千奇百怪，各种珍禽异兽坐骑，除了马，钟尚一种都不认识。脚下的地板上还刻着奇怪的符文图案，看起来很像是阵法一类的东西。
　　看着这座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城市，钟尚感动得快要哭了，不由想起了在西榆市的公交车上被挤成狗的日子……
　　“愣什么呢，快跟上，等会儿走丢了我可找不到你。”姜智闲驻足回头道。
　　钟尚连忙快步跟上，边走边道：“我带着手机呢。对了学长，你手机号多少？咱们要在这呆这么多天，万一走丢了我还能给你打电话。我看这里应该是没有电的吧？还好我带了两块电池和两个移动电源。”
　　姜智闲用一种“你是不是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没有电还会有中国移动这种东西吗？”
　　钟尚：“……”
　　几人一路走街串巷，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总算从南城门走到主城区，街道上行人也总算多了些，不至显得那么空旷了。修炼者们千奇百怪的装束令钟尚大开眼界，这一路走来，见有人一身锦衣，十足古代贵公子装扮；有人一袭曳地长袍长发垂肩，倒像是小说中的魔法师；还有人赤着上身，肌肉上刻画着奇怪的符文，腰挂两把脑袋大的巨锤；更有甚者，穿着衬衣西裤亦或职业套裙，肩背上却扛着把七尺来长的三尖两刃八环刀……钟尚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在修炼界你穿什么都不奇怪。”姜智闲道，“这里不受外界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相对自由些，甚至如果你想裸奔的话，也没有城管叔叔拦着你。”
　　“哦……”钟尚茫然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娘子和小龙女一对好闺蜜手拉着手欢天喜地状从一行人身旁经过。
　　白雪：“原来你好这口啊，我知道不远处就有一家成衣店，不如姐姐给你买一身？”
　　钟尚：“……”
　　几人终于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这间客栈虽只有两层，看着却十分气派，八扇雕花门，门上悬着块乌漆牌匾，上书“四海客栈”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门口站着一人，一身简单白衣，身形挺拔面容俊逸，容貌竟与白雪颇有几分相似。只见那人一脸不耐之色，朝姜智闲道：
　　“让你随便找个人，至于磨蹭这么久？”
　　姜智闲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陪笑道：“咱们学校总共就那么几个灵师，哪有那么好找？”
　　钟尚正诧异姜智闲对此人的态度，就见白雪冲上前，一把揽住那人的胳膊，声音前所未有地甜腻：“就是就是，哥，你都不知道有多难找，还好我们最后挖到个宝，呐，就是他，还是个亡灵师耶你知不知道！死灵级别的呐！”
　　那人掏了掏耳朵：“你别嚎，我听得到。”
　　钟尚：“……”
　　白雪见他一脸茫然，忙解释道：“这是我哥白泽，也是咱们系的主席，不过你可能没见过他，因为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上课了，辅导员最近一直吵着要辞了他。”
　　所以竟然没有辞了他？学生会主席当成这个样子，系领导竟然还能容得下他？钟尚十分好奇这点。不过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院长是人家亲叔。
　　当下众人跟随白泽进了客栈，一楼是大厅，白泽已经预定了房间。众人上了二楼，每人一间单间，房间布局也是按古人的品味习惯装修的，简单雅致。钟尚绕过屏风，将背包随手丢在雕花大床上，摸出手机横躺到床上。
　　啧，果然没有信号。
　　盯着头顶的青纱帐发了会儿呆，钟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他不由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也是一袭长袍，墨发及肩，浑身是血地倒在他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那时候他就觉得那人很奇怪，后来还想过那人是不是穿越来的，想不到现在他竟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他，好歹他也算自己在修炼一道上的启蒙老师呢。
　　没过多会儿，姜智闲便来敲门叫他吃饭，两人一起下楼，大厅里大小二白已经在桌前坐定，似乎正争论着什么，张良坐在一旁玩手机，脸上欠缺表情。
　　待钟尚走近了点，就听到白泽一脸深沉地在教育白雪：
　　“你好歹是白家人，成天跑去学校上课算什么？不务正业！再这样下去，非得叫三叔给你处分不可。”
　　钟尚：“……”这是亲哥么？
　　白雪垂着头不敢说话，白泽继续凶神恶煞：“没有半点身为修炼者的自觉就算了，还学人家搞艺术，你是能搞成毕加索还是能搞成雨果？”
　　白雪：“人雨果是搞文学的……”
　　钟尚心中感叹：主席您自个儿好像也是艺术学院的吧？
　　“说到文学！”白泽怒戳白雪光洁粉嫩的额头，“你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又学出什么来了？你是能学成林徽因，还是能学成林黛玉，啊？”
　　白雪：“嘤嘤嘤……”
　　钟尚与姜智闲对视一眼，默默挨着张良坐下，自动与那两兄妹保持距离。
　　因为第二天要与美院干架，男生们都没有喝酒，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席上倒是有许多钟尚从来没有吃过的肉类，也不知道是哪些禽兽的肉。席末，白泽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挑眉问钟尚：
　　“听说你是死灵级别，能召唤出哪一级别的死灵？”
　　钟尚：“哈？”
　　白泽：“……”
　　白泽怒敲席案，吼道：“别告诉我你不会召唤！”
　　实木桌椅硬是被他一筷子敲出一道拇指宽的裂缝。
　　钟尚吓得一哆嗦，小声道：“我我我、我确实不会……我没学过……”
　　白泽额上青筋直跳，两把眼刀直劈姜智闲：“这就是你挖了一个多月挖出来的宝贝？！”
　　姜智闲两眼望着房梁，满脸无辜。
　　吃过饭，外面天色已傍黑，众人相约一起逛夜市。出得客栈大门，外面各家店铺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街道上倒不至于太黑，远处高高的房檐上竟隐约能看到有人影一前一后在追逐，也不知是在玩游戏还是在玩追杀。走过几条街，姜智闲朝钟尚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笑道：
　　“看到那座怡红楼没，界内连锁的，里面姑娘很不错。”
　　白雪道：“说得好像你去过一样。”
　　钟尚颇为无语：“灵师里面也有人愿意做这一行？”
　　姜智闲道：“当然了，修炼界的钱也是很不好挣的，你看修炼界环境这么好，灵气又浓郁，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在这里生活。但你知道在主城内买一栋房子得多少钱么？最普通的二进宅院也要四十万灵币，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四百万。不是每个灵师都有家世实力和天赋的，在修炼界闯荡，也不是光有勇气就足够的。”
　　“那就不买房呗，大不了云游四海闯荡天下呗，不也挺好？”
　　“说得简单，云游四海那是前辈高手干的事，主城外的势力复杂着呢，像你这种实力的，出城逛一圈回来，最多剩条底裤，说不定人也会被哪个寨子收去做小弟或者是压寨夫人……别瞪我，有好这口的。”
　　钟尚：“……”涨姿势了。
　　一路上几人边走边聊，钟尚心里对这些人也有了大概的认识，其中最好相处的大概就是姜智闲了，脾气挺好，人也很有耐心，问他什么都会一一回答，不过偶尔略显啰嗦还很爱吐槽；白雪倒是个很豪爽的姑娘，性格大大咧咧的（第一印象害死人——钟尚日后的感悟）；张良这人是个面瘫，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只是不太爱说话而已；至于白泽，啧，这家伙脾气一点也不好，而且不爱搭理人，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最多“嗯”“哼”两声。不过钟尚却不讨厌他，反而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个值得交往的人。总之，钟尚对这群小伙伴还算满意。
　　不过此时的钟尚完全料不到，以后自己竟会跟这些人组队碾压四野八荒。
　　远处的天桥上挂了两溜灯笼，桥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隐约还能听见摊贩的叫卖声。钟尚没想到修炼界竟然也有摆地摊的，顿感新奇，连忙加快脚步向天桥走去。上得天桥，摊主们的叫卖声也清晰起来。
　　“嘿——”有人扯长了脖子喊，“南海的云母草哎，五十灵币一株哎，起死回生解百毒、延年益寿治百病哎，仅剩十株哎仅剩十株。”
　　钟尚忍不住笑，还挺顺口的。
　　又听有人喊道：“庆宏大师打造的藏锋剑，削铁如泥杀敌如狗，仅售三百灵币，绝对物超所值。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只听姜智闲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庆宏大师只造刀，一把至少一万灵币，还有价无市。”
　　钟尚：“……”
　　几人在天桥上随意闲逛，白雪相中几件古铜制的小玩意，正跟摊主砍价。钟尚手里把玩着一把样式颇为古朴的匕首，心里琢磨着不知道人民币在这里能不能花。周遭的吆喝声吵闹声突然低了些，钟尚诧异扭头，就见不远处一名身披墨色长袍、黑发垂肩的男子从人群中穿梭而过，迎面而来，周围的人竟纷纷避让，似惧怕般，自动与其保持三步以外的距离。那男子面无表情，目光漠然地扫视着天桥两侧的摊位，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或惧怕、或忌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