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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点破 自从那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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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夜慕轻执抱着慕翀水走后,贺兰瑾几乎是天天夜不能寐,一闭上眼便是那人的脸,辗转反侧直到天明,都不能合眼,所以这几日贺兰瑾都提不起什么劲,白天被慕轻执召去对弈时,亦是无法集中精神,而慕轻执毫不留情地将其杀得丢盔弃甲、连连败退,幸好这几次慕轻执没有提议赌棋,不然,贺兰瑾估计把自己卖了都不够自己输的。
贺兰瑾精神不济,整日里恍恍惚惚的,而反观慕轻执却神采奕奕,几次三番关切的询问贺兰瑾是否身体不适,当然,如果能抹去他眼底那抹清晰可见的笑意,就更好了,说不定贺兰瑾还真的会被他感动到。
“草民今日确实身体有些不适,还请陛下恩准,免了草民午后的习武课程。”贺兰瑾恭敬的拜服在地,谦卑的请求着。
慕轻执竟然没有为难他,爽快地放了人,等到贺兰瑾走得没了人影,一直杵在一旁的薛士图诧异的开了口,道:“陛下今日怎么肯……”说了一半,才觉得此话问得不妥,自从这贺兰公子来了以后,陛下的脾气好了太多,以至于薛士图快要忘了陛下发怒的样子,竟然开口过问起主子的意图来,依照过往陛下的铁血手腕,简直是上赶着去找死啊!
正当薛士图内心忐忑不安时,慕轻执拿着贺兰瑾遗留下来的那枚白色棋子,抚了抚,将其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啪”的一声,吓得薛士图跟着跳了一跳。
“你怕什么?”慕轻执没有回身,笑着调侃道。
“老奴……老奴……老奴……”薛士图“老奴”了半天都没“奴”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想要尿裤子。
好在慕轻执的心情看起来是不错的,他轻抿了一下嘴唇,道:“你是想问朕,今日为何肯轻易放他走了吧。”
被说中后半句问句的薛士图忙不迭的点头,心里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堵在喉头,突突直跳。
“朕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至于结果么,自然是指日可待。”慕轻执拿起自己的黑子摩挲着,一手支着耳朵,问道:“薛士图,你觉得他跑得掉么?”
薛士图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答案不答案的?还有什么结果啊?什么叫“他跑得掉么”?还“你觉得”?陛下,您是在打猎么?我……我……我觉得老奴我智商有问题,已经听不懂陛下您的话了。
薛士图毕竟是跟了慕轻执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急得想要跺脚逃跑,但还是淡定着一张老脸,故作深沉的答道:“既然陛下如今胸有成竹,依老奴看,只要假以时日,那人肯定会成为陛下的囊中之物!”
薛士图心中忐忑,直到看到慕轻执嘴角微微上挑,这才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我薛士图果然还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外加宝刀未老,今日又成功地从陛下手中逃过一劫!
那边厢贺兰瑾回了自己的偏殿,卸下心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公子。”身后那声苍老沉稳的呼唤,让贺兰瑾转过了身,看园子的老大爷正坐在杨树下乘凉,身边放着一把老旧的锄头,从锄头上沾染的新泥来看,应该是刚从花园里翻完土回来。
贺兰瑾笑着走了过去,自己刚到这偏殿时,除了发现一屋子绝版的藏书外,还惊喜于这位看园子的何老伯,这位何姓老伯虽然说话粗俗,行为莽撞,却颇有一番见解,说是字字珠玑亦不为过,故此,贺兰瑾很喜欢和老伯谈天,在这异国他乡,也算是结下了一段忘年之交吧。
“公子,你这是刚从陛下那儿回来啊?”何荣朝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草地,示意贺兰瑾坐下。
贺兰瑾没有迟疑,坐在了老伯身旁,点头“嗯”了一声,头有些晕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扶住。
何荣朝看出贺兰瑾的憔悴,心下疑惑,难道这慕小子又欺负了贺兰不成,怎么脸色如此难看?何荣朝没问出口,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名在承和殿种花弄草的糟老头子罢了,而那慕小子心机如此深沉,自己还是少插手为妙,省得又被他坑害了去。
“何老伯,在下……在下有个疑问,一直困扰心头,夜不成寐,不知老伯这里可有的解?”贺兰瑾思来想去,还是将此困惑问出了口,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让他深深的觉得这位何老伯心中清明,话粗却理不粗,想必是人活得久了,见识毕竟要比自己这等小辈要远些。
贺兰瑾自然是没能想到眼前这位天天喝着小酒,唱着艳曲儿的老头会是蓬莱仙岛的“千机老人”。
何荣朝一听贺兰瑾的话,心下那叫一个激动啊!老头儿我最喜欢帮人家答疑解惑啦!(你确定不是想要听八卦?)忙端正了坐姿,一脸“快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讲出去”的模样,道:“公子请说。”
贺兰瑾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道:“若是一个人总是出现在你梦中,那人不在时也仿佛能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你这是看上人家大姑娘啦!啊哈哈哈哈……”贺兰瑾话还没说话,就被心急的何荣朝给打断了,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你绝逼是喜欢上人家花姑娘啦!啊哈哈哈哈哈……真是没羞没臊,没羞没臊,啊哈哈哈哈……”
贺兰瑾在何荣朝爽朗的“啊哈哈”中,心头突突直跳,眼睛瞪得老大,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慕轻执才不是大姑娘啊!
我为何没有反驳“喜欢”这两个字眼?!!贺兰瑾心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窖,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对“喜欢”这件事竟是默认的?!!而自己的关注点是在于“慕轻执不是姑娘”这件事上,所以……所以……
“不……不是的……”贺兰瑾有些难以接受,他捧着脑袋,在何荣朝没心没肺的“啊哈哈”中陷入了自我折磨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