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我救赎》千斗

69、第 69 章

　　半夜突然醒过来，宫野志保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迷糊，一片清明，仿佛根本没睡一样，微微侧了头，下一秒，好在她定力够强，才没有惊叫出声，取而代之的是试探性地问：“工藤君？”
　　那一团像是坐在窗前的黑影似是惊醒一般怔住，随后叹了口气，说：“是我。”
　　宫野志保坐起来，狐疑道：“大半夜你走错房间了吧，不过你也该发现床上躺的是我了吧，所以你选择坐在床边的行为我不能解释。”
　　黑暗中，似乎看见了，那双眼睛，冰蓝色，一如既往地镇静，工藤新一伸手阻止了她想开灯的手，顿了顿道：“灰原……我头痛。”
　　宫野志保大惊，更加想开灯，工藤新一抓她的手却更加用力。
　　“别开灯，我……眼睛也痛。”想了想，吐出了这句话。
　　“不可能啊，我都没事了，那药不可能有问题啊。”她掀开被子下床，从工藤新一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想去查看他的情况，手一触到他的脸，却被他一手拽住，“你干嘛又拉住我，你放开，让我看看你啊……”宫野志保挣扎，工藤新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被她的紧张逗乐了，竟然笑出声音来，“灰原，我没事，骗你的。”
　　耳中是女子的一声，“你……”以及那松了一口气的呼吸节奏。
　　好在她没一巴掌打过来。
　　她的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两下，她矮着身子，看他，“你不会梦游了吧？”
　　工藤新一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嗯，我现在要回去了。”
　　“你站住，很好玩吗？工藤君。”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有些苦。
　　他停下，回身，看着她的身影站在月光里，有些单薄，低垂着头，似乎是被人遗弃的孩子。
　　他突然间说不出话来，又听她说：“别再吓我了。”
　　“嗯”他答。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屋子里静悄悄的，宫野志保从来没觉得安静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坐在床沿，脑子清醒的很，夜才过去一半，她却已经没了睡意。
　　等她发现第二个人的呼吸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将她抱进了怀里，手臂越收越紧，他声音在头顶响起：“灰原，为什么我这么想抱你呢，是不是药出问题了？”
　　她一惊，想挣脱开他，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渐渐的，妥协一般靠在他的胸膛上，“工藤，难道我也梦游了吗？”
　　你居然抱我了。
　　他答：“没有，你一直很清醒。我梦游了，梦见，很想抱你，并且这么做了。”
　　“为什么啊？”她问。
　　“梦游需要什么理由。”他答。
　　“是啊，你当然在梦游，你怎么可能抱我呢……”
　　怀中的声音渐渐远去，工藤新一低头，就着月光看，她分明是睡着了。
　　“是啊，我怎么可能抱你呢……”

　　醒过来的时候，她果然安好地躺在床上，并且没有丝毫工藤新一的影子，她笑了笑，果然在做梦吗？
　　好久没做梦了。
　　揉着脑袋出去，工藤新一已经在摆碗筷了，看到她过来，热情地招呼，“吃早饭，今天真的是我下厨。”
　　看他系着围裙的搞笑模样，宫野志保一度觉得再回去睡一觉吧，可惜没走出去酒杯揽住了，安置到她的座位上，命令道：“吃早饭，然后陪我出去走走。”
　　抓住塞到手心的筷子，宫野志保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看得工藤新一有些脸红，“快吃，看什么看。”
　　“哦。”
　　出门的时候，宫野志保愣愣地看着工藤新一给她为了一条他的围巾，专注地，仔细的，安静的，好像那个人应该是她丈夫一样。
　　“工藤。”她低低地叫了声。
　　“嗯”他答。
　　“你吃错药了？”话一出口，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明摆着她是个庸医吗？
　　他认真地看着她，“你说是，我还能否认吗？”
　　宫野志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G公园
　　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男女女，其实很多是情侣吧，牵着手，或是男的搂着女的，不像他们两个，宫野志保像是防狼一样远远走在前面，恨不得将工藤新一甩出一条街。
　　看着走过身边的人，她有些……羡慕，感觉他们很暖和，冬天嘛，能感觉暖和是多么好的事情。
　　她走到一颗樱花树下，冬樱开得正好，落英缤纷，她一手扶着树，仰着头看向枝繁叶茂的枝干，微微冰凉的风吹起地上的落花，一瞬间席卷了天地，那一瞬间，漫天的花雨似乎交错着织成一道花墙，她透过花墙缓缓看过来，工藤新一站在墙的另一边一袭风衣，神色淡漠，似乎是在笑着，而那视线的焦点落在树下的女子身上，茶发乱了，就像她的眼神乱了，但即便乱了，在她眼睛里的也只是他工藤新一。
　　花瓣终于是要落地的，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工藤新一极不应景地踩了上去，踏着一地碎花，他朝着眼中的女子走去，接收到她疑惑的眼神，他缓缓拉过她的手，然后将她带进怀中，他在她耳畔低沉道：“我今天没有梦游，还是想抱你。”又补充道：“今天……你要推开我吗？灰原。”
　　两颗心脏蹦跳的节奏终于开始迥异，宫野志保的脸泛出潮红，鼻尖充盈着他的气息，脑中嗡嗡作响，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得到一个讯息：原来昨天，自己不是做梦。
　　昨天很清醒，今天要装糊涂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是在告白吗？工藤君？”
　　然后，她听见他说：“嗯，我是在告白，灰原，我大概是喜欢你了吧。”
　　她……本来是想这个问题他是……不敢回答的，可如今，是怎么样？
　　她想推开他，静一下找点思路，却发现，他纹丝不动，略带威胁道：“回答我，再放开你。”
　　要不然，她又会忽悠过去的。
　　他对于她，很模糊，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有时候她很认真，有时候仿佛那份认真都是恶作剧，她很善于把主次颠倒，然后主客颠倒，人家就只能跟着她跑，忘了来由，忘了目的地。
　　她太过随性，就像他看光了她，她却能毫不在意镇定自若地嘲讽他，那个时候，他是生气的，难道说，她对每个男人都可以随性到这种地步，而不是他工藤新一一个人。
　　二十几天时间的单独相处，他们俩几乎亲密到形影不离的地步，这份亲密，对于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早已成年的他们来说，无关乎爱情，无关乎亲情，那算什么？
　　亲密到一定程度会自发地形成习惯，一个习惯的养成一个月足矣，他最近开始害怕，一个月过了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分开吗？
　　于是，他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他觉得自己有了灰原哀陪在身边的习惯，并且他甚至于尝试想象她不在身边都会觉得不好过，所以即便工藤新一已经回来，他却舍不得走，他舍不得离开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陪在小兰身边，却不能告诉她他是谁的那种痛苦。
　　是了，他喜欢小兰，那样很正常。
　　如今呢，他怕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恨不得，骂不得，喜欢不得，只能是爱才行。
　　他的爱情靠着经验推理出来，他感到挫败，但爱上灰原哀这件事，八九不离十，而且，他想爱她。
　　“我最近总会时不时地想起灰原哀，想起我们七岁的时候，那些关于你的细节，突然间清晰地令我吃惊，但是回忆着那些小事，我开始发现，其实，我的视线里早就少不了你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又想了想，还是不对：“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宫野志保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他讲的事情，心口澎湃的情绪被压下，脸上再次回复成正常的色彩。
　　终于，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视线里也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