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念红尘豆》一切如来

36、人生若只是初见 忽明忽暗的

　　忽明忽暗的烛光，楚思躺在床榻之上，渐渐的入眠。
　　山中有千古，悲声闻决耳。独居琳琅世，未觉秋水长。
　　未觉山中千古瀑布后，隐藏这绝世的胜景，草木缤纷，落尽繁华，仿若置身于仙境瑶台。四周的清澈见底的泉水，只有一条碎石铺满的小路直通前方的湖中小筑，以上好的玉石打造而成，远远望去竟是那般绵延的温柔，好似飘出了清风一般。
　　楚思废了很大力气才终于将少年扶到了湖中小筑之中。他身负内伤已是昏迷不醒。楚思自小被幽禁后，闲来无事也算博览古今全书，少年中的是天门山的五蛊毒，本该见血封喉。可少年内力深厚，不仅封住了经脉还逼出大部分毒蛊，却还是伤及内里，非有上好的药物，仍然是必死无疑。
　　少年唇色微微泛白，嘴角却依旧挂着透着冰凉的笑意，楚思微微蹙眉，不由得伸手掐了掐他上翘的嘴角，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急忙又收回了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像一只偷腥的猫。
　　这玉石堆砌的湖中小筑极为雅致，所有物品皆是一应俱全。
　　楚思起身，开始环顾四周，面前是清澈见底的泉水，世人常说水至清则无鱼，可这里却有许多未见过的鱼类游来游去。
　　她踏出玉石小筑，只见四周鲜花烂漫，不知何时竟是蝴蝶翩飞，美的忘乎所以，竟让人有一丝怔忡。只见那群蝴蝶飞过那悠悠的鲜花，直奔泉水中去。
　　难道这些蝴蝶会水不成？楚思不禁好奇起来，只见蝴蝶盘旋纷飞的地方，那里是泉水中央，长着一棵垂入泉水的桃花树，下面是一片空地。楚思看了看，只见那桃树下方竟盛开着一朵形状如赤蝶的蝶恋花，娇艳欲滴，芳香馥郁。
　　楚思想都没想，急忙脱下鞋袜，跳入泉水之中。这蝶恋花，本已绝迹于世，她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些许的介绍，虽不知这花为何会长在这里，但它疗伤的功效却是不容小觑的。
　　泉水些许刺骨，但好在那桃花树并算不遥远。
　　桃花树下，有一座墓碑，上面写的是北斡文字，楚思不是懂很多，只认得两个字，玉舞。
　　这个名字，天下人没有人不熟悉。大明王朝的玉舞公主，也就是百年之前当时的北斡汉王已有足够实力能称雄于天下，却以不踏足中原一步为聘礼，迎娶中原大明公主玉舞。可惜玉舞公主却在嫁去北斡的路上暴病身亡，北斡英烈汉王只娶到佳人的一具冰冷骸骨。却依旧秉承誓言，始终没有踏足中原，英烈汉王逝世后，大明王朝颓势已不可挽回，也最终因此造成了后来的五国鼎力之势。
　　这里原来竟是世人口口相传的蝶泉。一树桃花落天涯，三千蝴蝶倾此生，梦邪？非邪？此景乃是仙中镜，奈何凡人太多情。
　　楚思没有停留过久，摘下蝶恋花后，匆匆游了回去。
　　当她浑身湿淋淋的爬上来之后，只见玉石小筑中的少年竟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她却是极为空洞，五蛊毒会使人神志不清，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出现神经恍惚的征兆。
　　“喂，你振作一点。”
　　楚思用一只手用力的摇了摇少年，他低头深切的看着楚思，嘴角微微上翘，像个天真顽皮的孩童，那样绝代风华的人此刻看起来竟有着些许柔弱，楚思握紧了他的手臂。“你醒一醒！”
　　少年伸出手抚向楚思的肩膀。“母后，你怎么又满身鲜血，儿臣来晚了。。”话音落，他径直的倒在了楚思的怀里。
　　“喂，你可别死啊。”从小到大楚思竟不知自己会有一刻这么害怕，她颤抖着将手中的蝶恋花送到少年的嘴边，好在他好似知道那是救命的药一般竟乖乖咽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呼吸渐渐平稳，唇色也恢复了些许。
　　而这里好似没有夜晚一般，一直阳光怡人，很是温暖。少年躺在榻上，楚思拿出一方丝帕系在了少年的眼睛上。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所以她决定把衣服脱下来晾晒一下。
　　她从小就喜欢湖蓝色，所以大部分的锦衣都是这个颜色。
　　她穿着一件小衣，靠在玉石小筑的回廊边。
　　静静看着不远处桃花纷飞处，那安于世外的墓碑。好似觉得自己也不在这尘世中了一般，没有母后离世后那紧关的门扉，没有那几年的幽禁，没有西楚即将被卷入的阴谋。
　　少年神智渐渐清醒，意识到好似被什么蒙住了眼睛，随手拿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玉石回廊处，少女双手环在胸前，不施粉黛极致清雅的侧颜，眼若秋水，好似卸去了所有的负累，那样的安逸，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不惧流年。还有。。少女只穿了一件小衣。
　　少年呼吸微微的乱，急忙回过头，将手中的锦帕又系到了眼睛上。只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少年闭着眼睛感觉体内五蛊毒已竟差不多消失殆尽。大概还需调息一两日。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少年感到有人走到了身旁。
　　“怎地还不醒？”少女略微担心的口气听上去让人莫名的心悸。声音刚落，只觉得一双稍稍冰凉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额头，随后到了自己的嘴角。
　　“也不知这般笑，是谁教你的。”她细语着，竟掐了掐自己的嘴角。
　　也不知鬼使神差还是怎样，他忽然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啊！”
　　少女猛的挣开，随即听到扑通一声，跳入水里的声音。
　　少年急忙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锦帕。一个箭步走到玉石小筑的回廊处。
　　“姑娘勿怕，在下的眼睛还没有好，看不清什么的。。”少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早已醒来和什么都看见了的事实。
　　只见湖光水色间，少女双眸微嗔。“你！”少女没有说下去，只是尽力将自己泡在泉水中，殊不知这泉水本就清澈见底，她早已一览无余。她双腮微红低着头，好似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在蝶泉如此胜景下，少年只觉得眼前的人美的太过动人心魄。
　　少年回过身背对着泉水，慢慢将身上的轻丝铠甲退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少女不安的声音。
　　“我把身上的中衣脱下来给你，不然你会着凉的。”
　　“谁要你的臭衣服！你把我的锦衣给我放到一旁。不许回头！”
　　少年听话的将一旁晾晒的湖蓝色锦衣放到了回廊处。
　　随后听到少女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好了。”少女道了一句。
　　少年转过身，只见少女一身湖蓝，濡湿的长发落在一旁，少女脸上带着半块银玉面具。
　　这面具，他知道。追风逐月戏弯刀，半壁江山举手劳。五国齐叹半面妖，笑看红尘恨天高。当年群雄汇聚问鼎山，他来的晚了些并未见到闻名天下的东齐女将，龙慈恩。
　　想不到，她竟是如此年少。
　　那时，楚思并不知道会因自己一时害羞带上银玉面具而让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那时，他还不知日后自己会因西楚皇城上那万箭穿心的尸体而几近疯狂。
　　如何将西楚五十万士兵全部赶至城内，焚杀至死。
　　如何，让眼前的女子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