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念红尘豆》一切如来

34、留香藏美姬九 公孙无奕见

　　公孙无奕见得不到回答便悻悻离开。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楚思一动不动的坐在亭子中。微风吹动她如墨泼般的长发，宛若惊鸿。
　　“小心受凉。”温和的声音传来，楚思一时恍惚惊愕的回头，却看见秋仁缈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我说你哥哥对你影响就这么大啊，见他回来好似变了个人似的。”楚思笑言道。
　　他不言语，解下披风披在楚思身上。
　　“这要是让语安那小妮子看见，定会伤透了心。”
　　“那公孙无奕是何人？你想让他替代容绝一统天下？”他绕过楚思的话单刀直入的问道。
　　“嗯。”
　　“我刚才听你叫他皇子？他是哪国流落在外的遗孤？”
　　“他虽是北斡三皇子，却不是帝王之后。秋公子应该知道，苍山派掌门人，天下第一杀手段红尘。他便是公孙无奕的生身父亲。当年段红尘身为掌门人却与后辈弟子公孙璃相恋，为世俗所不容，门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合力将公孙璃逼入冥幽之境，那地方珍奇野兽出没且凶狠异常，必定有去无回。门中长老告诉段红尘公孙璃已死。段红尘闻言，走火入魔，将门中上下八百多人全数杀死，血染苍山。这段武林旧事想必秋公子也是知晓的。”
　　“可那之后，段红尘便销声匿迹了。很多人都说他已邪功入体，自毙身亡。”
　　“那只是世人的传言。他确实邪功入体，却是被我母后所救，因母后本是乌兰族圣女，从小在天池水中成长，血可解百毒。就此救下了段红尘，而他也想就此忘记前尘旧事，改名换姓为云东方，成为一代神医。”
　　他听到这，身体微微颤了颤。“你是说云东方便是段红尘？”
　　“是。我想他原本却是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可天不遂人愿，北斡汉王宠爱的新任王妃难产，三天生不出来。北斡汉王以万金聘他前去。谁料，执手相看泪眼，那躺在床榻上的王妃竟是昔日的恋人。原来是造化弄人，那公孙璃被逼入冥幽之境，却是被那日前来打猎的北斡汉王所救，进而成为北斡最受宠的王妃。”
　　“那师，啊，段红尘没有因此发疯么？”
　　“怪就怪在这，想段红尘爱慕公孙璃至深，怎会容忍她为别人生下孩子。可他偏偏忍了，所以我就想到另一种可能。”
　　“公孙璃所生的孩子本就是段红尘的。”
　　“原本只是猜想而已。如今看来却是事实无疑。”
　　他不再追问。静默的看着细雨滴入下方的小池塘里，一波一波的荡开。
　　楚思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总觉得这秋仁缈似乎不同了，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雨声潺潺，淅淅沥沥的下着，那小亭建在菁烟阁的最高处，下方是小池塘，池水绵延向下方。因那亭子在高处，远远的便可以望到。
　　“妈妈，您在看什么？”
　　身边的歌姬如眉奇的问道。
　　独孤氏站在凭栏处，看着那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因远远的看不清面容，却更加觉得那身形与那昔日的小姑娘竟是如此相似。
　　犹记得那年自己初见西楚丞相文策，一见倾心，非君不嫁。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将一幅文策的写的字送到自己面前。不如不念红尘豆，莫叫相思吹满头。
　　“姑姑，文叔叔定是有心上人的。姑姑你真的要嫁个心中无你之人？”
　　那时楚思才十岁而已，却是人小鬼大。
　　而自己偏偏入了魔，一念执着，也终究还是输了。
　　兰华郡主如何才情了得，他全没有放在眼里。掀开绣着合欢花的红盖头，他说“我答应她不娶你的。郡主却还是进了门。明日，我会让人将您送回去。”
　　“皇兄会杀了你的。”
　　“那也无妨。”他这么说着，拂袖而去。
　　她一向心高气傲，哪能忍受这般。她一把火烧了洞房，她本想葬身于那十尺红帐之中，却是临时改变了念头。她想看看，既然文策如此爱那女子，他们会走到哪里。世人都以为她死了，皇兄责难文策，将他府中的细作全数处死。
　　她一直躲在暗处。她看见那男子十年如一日假装成细作与那女子飞鸽传书。她看见他嘴角丝丝的笑意竟是从未见过的温暖。那日西楚皇都，她站在三千士兵之外，看见那一双男女相拥被刺穿的身体，不由得泪流满面。倾心相许，至死不渝。自己真的输的很彻底。
　　她选择来到留香，或许红尘俗世之地，更能让自己安心些。
　　午夜梦回，她总是想起那小小的身影拿着字画问自己“姑姑，文叔叔定是有心上人的。姑姑你真的要嫁个心中无你之人？”
　　那样小小的人竟比自己看的透彻。
　　细雨下得仿若掉了线的珠帘。
　　独孤氏望着那亭子的身影“是你么？。”她这么呢喃着。
　　如眉在一旁清唱了一曲《清平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