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念红尘豆》一切如来

29、留香藏美姬四 转眼便到了

　　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流紫叫醒了楚思请她前去远月居。刚出了菁烟阁的门，只见语安正焦急的与秋仁缈比划着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去！反正我就是要去！温广言乃是我的文师傅，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敢一再拒绝于他！”秋仁缈俊颜眉头紧皱。似乎要拨开语安相拦的手。
　　“阿仁，你休要胡闹！”楚思声音冷硬的道。秋仁缈微微一愣，阿仁，这个称呼印象中只有哥哥秋慕儒这么叫过自己。楚思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好奇，但这沈博君性情颇有古怪，你若冒犯了她，他日你这文师傅不能抱得美人归，看你怎么办！”
　　秋仁缈闻言气焰顿时降了下来。
　　“我且去先看看。”楚思这样说着，然后轻轻的拍了怕一旁面露愧色的语安。“吓着你了吧。是我教弟无方。切莫放在心上。”
　　语安使劲的摇着头，却是红着脸看着秋仁缈。
　　楚思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秋仁缈，这家伙竟有本事让人家的小姑娘情窦初开。
　　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远月居位于莫问幽兰的东侧，楚思在流紫的带领下徐徐前行。只见一路上惹来不少目光。有艳羡，有忌恨。楚思旁若无人的走过这回回廊廊。
　　原本以为这莫问幽兰的头牌，定将居住什么金砖堆砌之地。不料想远月居竟是几间草堂。自然不像菁烟阁那样飘若仙阁，却是胜在精巧别致，像是世外高人所居之地。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浅蓝色罗裙的丫鬟。姿容上比不上流紫却是落落大方。
　　见楚思她们前来，福了福身。还未等流紫开口，便先言道“奴婢浣溪。想必您便是新来的罗裳姑娘了，我家主子在东房设宴，特命我前来迎接。”
　　“浣溪姐姐，是不是我又不能进去了！”流紫跺了跺脚。“这个将军小姐，怎么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说罢竟是自顾自的跑掉了。楚思略微尴尬的站在原地。
　　“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抛下自家主子跑掉。罗裳姑娘还得好好管教才是。”浣溪一边引路一边如是说道。
　　“流紫还小，自然敛不住性子。”
　　“罗裳姑娘不也是相仿的年纪，却是举止得当呢。”
　　楚思心中一凛。“浣溪姑娘说笑了。”
　　远月居并不大，转眼便到了东房。还未踏入房门，只听阵阵琵琶之声，时而如拔鞘而出的利刃，时而如雨打窗帷的蓦然寂寥。
　　浣溪只将楚思带到了门外。便不再向前。
　　楚思独自踏入东房内。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穿白衣罗裙，长发不挽，怀抱琵琶，那琵琶上画着一支冷梅，恰若佳人。眉宇不画自横翠，春葱玉指如花兰。遥看犹知不是雪，道是佳人暗香来。沈博君之美，是极致的冰冷，好像那眉间都含了雪，好像那眸中都储了冰，好似世间最不可侵犯的一朵圣洁的白莲。
　　见楚思进来。她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姑娘为何来？”
　　这话问的没由来，不知她是想问为何到这留香还是为何来见她。前者楚思无可奉告，后者嘛也非楚思自愿。
　　楚思笑笑道“世间所有去留，只为更好的走。”
　　沈博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竟是展颜一笑，这一笑让那本是冰雪的容颜仿若千树万树梨花开，楚思不禁感叹这女子的美丽。
　　沈博君起身，走到了楚思身前，细细打量。“罗姑娘妖媚如此，足可倾国。”
　　“沈姑娘绝人之姿，也难怪温丞相倾心不渝。”
　　听到楚思提到了温广言。沈博君眼波动了动。“罗姑娘说他倾心不渝？”
　　“他是天下名士之首，也是大容的丞相，竟能放下身份，三年都来这胭脂之地求见沈姑娘，不顾自己已然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男人最爱自尊心，他却能做到如此，还不是倾心？”
　　沈博君闻言。又是笑笑。“罗姑娘还请入座。”
　　两人开始对酌。要说男人之间的情义建立于席宴之间，那女人的情义便建立于一个眼神与一个问候与一个回答之间。楚思进门时候便留意到，沈博君身旁的案子上放着三幅字画，虽没有看到那字画的内容，但想必是那温广言三顾留香的佳作了。一个女子能将一个男子所送之物日日放在眼前细细琢磨，那定不是讨厌。
　　酒过三巡，两人皆是微醺。
　　沈博君拉过楚思的手。“裳儿，我不是不想嫁给他，我是不能嫁。”
　　“可是怕沈温两家联姻会招致皇权不满？”
　　楚思看似醉了，却是十分的清醒。她在探究，探究大容王朝所有的漏洞。沈博君却是摇了摇头。“爹爹与广言都是忠臣。不会有勾结欺君之事。。。是我，我不争气，天生体寒，不能生育。我不嫁他，是怕他终有一日会因子嗣背叛于我，岁月会将情义剥去，可却不会剥夺血脉亲情。若他终将离弃我，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在做什么痴心妄想！”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思暗沉道。“我倒是不会做这般思量。纵然没有子嗣又如何。能得如意郎君倾心之情，便也不负春光。”
　　沈博君听到此言，蓦然抱住了楚思。“裳儿，谢谢你！”
　　楚思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世间之人，哪个能做到不被情所困。尤其是女子，容易痴心，也容易妄想。
　　有时，楚思会想，若不是当初自己一时痴心，也便不会有那日锥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