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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却与离人遇 这漫天的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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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漫天的淫雨纷纷而下,跌落在这个荒芜的院子里,溅起点点泥团,飞舞在这阴暗的天下。
春菊绣得帕子已经完工了,我看那锦帕上的针线活真的是非常细腻,但是春菊却说这种活路也不过只是形似而非神似,我就越来越佩服陈水木这个小男人咯,心中暗暗发笑,一个大男人竟然做针线活。不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王宝告诉我说,宁振初最近常常念叨着我,不过我没兴趣,他的大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常常带着月衣来我这个荒凉的院子里,看我辛苦的种植花草,然后一群小丫头在旁边附和着她。她有身孕了,自然是不同的。
这天,我叫春菊给我翻出来几件朴实的衣服,也叫春菊和王宝把衣服换了。我淡淡问了一句:“春菊,我还有什么家当么?”于是春菊,从我睡得床缝中,慢慢搜出了几张银票,我以为可能就十几两碎银子,可是当我看见数目的时候,我就惊呆了,整整两千两,还是全国通兑的银票。我只说:“按我以前的性子,怎会留下这许多私房?”
春菊在旁边淡淡回答:“家里房产,还有少爷以前曾做的绣品卖得了这些,少爷原是用来为宁家做不时之需的,现在少爷要用,自然要拿出来。”
王宝倒是不甚在意,他只是在旁边点点头,说:“爷,咱们这是去哪里?”
我说,咱们出去了,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啊。
天阴沉沉的,绵绵细雨飘落在人身上,随后就化去了。我们从侧门一路走出来,我看着这喧嚣的集市,仿佛有种回到家的感觉。我看着这四处的小摊小贩,嗅着空气中参杂的泥土味道,就这样沉醉了。于是,我觉得这似乎意味着电视中通常会出现点戏剧性的场面,果然,就只听到几声哀号。
“大爷,求求你们啊,这店子你们不能毁咯啊!”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地上跪着,拖着一个看似肌肉很发达的男子,“这个店子是我们一家老小的命根啊,没有它,我们怎么活啊?”
“你儿子欠我们七爷的钱,现在都没还,他拿了房契做抵押,这个房子早该是我们七爷的了。”那汉子甩甩衣袖,将老人打翻在地,“你女儿不是也早就被你卖到那边的依红楼了吗?”
王宝看着就要上前动手的时候,我拉住了他,“再看看吧。”
果然那老头嘴唇嗫嚅了起来,那汉子似乎还没有说够似的,继续道:“你和你儿子赌瘾如此之大,女儿、老婆都不要了,你现在还要这间破屋子做什么?”
说着,跟着后面的几个汉子就准备砸店了,我说:“你们有把握把他们都制服么?”
春菊点点头,王宝是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于是,我发现,我又一次看错了人,他们的武功都很好,特别是春菊,似乎在跳舞一样,长袖飞舞,几个人就摊倒在地上,而王宝似乎用的更多的是蛮力,力到之处,就能清脆的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转眼间,几个大汉就倒在地上,空有呻吟的份了。
我没有走过去,这里太引人注目了,我从人群中走出来,趁着大家都把注意集中到春菊和王宝身上的时候,我对为首的汉子悄悄说:“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有笔买卖,希望他能考虑一下,如果有意,今晚就在隔街的依红楼见面。”
那汉子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跟着走了。
我丢给那老人二十两碎银子,你走也好,赌也好,反正你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要的人,我没必要给你照顾什么。那老头一个劲给我磕头。
我们随着人潮消失在着繁华的街道,春菊问我该怎么办,我说,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东西,才是正经的事情。
傍晚,我坐在依红楼的春晓阁,眼前是一个美人,云鬓蓬松着我的双眼,眉目间传着思念,点点化作清泪,流泻在着古琴上,我点的是一首《长相守》。
春菊在一旁伺候,王宝却静静呆在一边,仿佛这周围的嘈杂,他都已经看透。
宁安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心如烛光,只忆当年风霜。春花化去秋月,几次落泪,华发蓬松,梦落去,便只剩这长相守。
我低低浅吟,那琴声奏然便停止了,那女子双眼含水,仿佛能看出我心中的恐慌。她淡淡笑了笑:“公子好雅兴啊!”
“过奖了,只是来这个地方,固然要做些应景的东西,一些拙劣的东西,恐污了姐姐的眼。”我摆摆手笑道。
“呵呵,公子等的人已经到了,奴婢这就给公子引见。”说着,那妖娆的女子轻轻推开那半掩的门扉,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走了进来。丹凤眼,两片嘴唇厚着一种严肃,鼻梁高高的,颧骨稍微高一点,总之就是属于那种很帅的男人。
我站了起来,只是春菊和王宝的模样有点严肃,似乎他们都认识。这春菊在我耳边嘀咕着:“爷,这个是以前喜欢过你的九王爷,背景有点复杂,奴婢晚些会给你解释。”
“水木,是你么?”我眼前的这个九王爷一上来就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嗅到了一种淡淡的薰香味道,闻起来十分受用,我确实不知道一个王爷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宠竟然失态到这种地步,只是不作声色的推开他了一些,他马上就问道:“水木,你最近好些么?宁家不能呆了的话,就搬到我的府上吧。”
我淡淡一笑:“王爷,还是说正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又是宁振初派你来的吗?宫中的御用绣品其中有六成已经是宁府的了,宁振初难道还想要剩下的四成吗?”然后又在嘀咕着什么,我一时没听清楚,他又开口了:“最多只能再让出一成了,水木,这件事情我确实不能再作主了。”
我一下就醒悟过来,原来宁家的生意是这样进入皇宫的,看来当初陈水木和九王爷的交情一定不潜啊。转念一想,不能再让宁家的家业继续进入皇宫,而且还要想办法把宁家给拖出来。心思一定,我淡淡道:“我没有向你要这一成,也不打算要这一成。”
“那水木托人传话给我,又是为何。”这个气度不凡的王爷皱起好看的眉毛,静静望着我。
“因为水木想要家布店,”我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我想要一家布店,我想自己开家布店。宁家,我怕是快呆不下去了。”说着,我的眼睛里便满满涨起了晶莹的泪光,一边回想着以前受的委屈,一边观察那个九王爷的神色。
“水木。”那个九王爷走过来紧紧抱住我,他示意手下的人退下,春菊和王宝却还在旁边呆着,我淡淡道:“春菊、王宝你们也下去吧。”
王宝很愤懑的走出去了,我能听出他脚步的沉重,也能听见他低声的咒骂。我淡淡笑笑,不是因为其他,这个九王爷确实像我以前的那个他。我突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能真真切切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其实是如此让人迷恋的感觉。
他环着我,将我抱到床边,静静吻着我的额头,突然狠狠地说:“你到底是谁?”我心中一惊,看来我还是学不像陈水木。我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静静说:“那王爷觉得我是谁呢?”
他一下子放开了我,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说:“陈水木,是不会允许我抱他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陈水木。”
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他又打断了我:“而且,水木没有这样的心计,他只会将自己心里所想的,所要的,都全部写在脸上。对于宁振初,他永远会维护他的利益,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宁振初的身边的。所以在你挥退你的下人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你不是陈水木了。”
看着他凄迷的眼神,这个男人爱着陈水木应该很深吧,深到连他脸上的神采都不曾遗漏过,我静静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他又一次看着我的脸庞,说:“还有就是,水木没有你这样的文采。”
我嘿嘿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是陈水木,不过不是你以前曾经认识的陈水木,无论怎么样,我依然是我。变得只是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继续说道:“好吧,我说详细点吧,你以前认识的那个陈水木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