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仙道》言槿

6、忆返

　　陌千凝御剑有些许不稳，锦央单手扶住她的肩膀，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剑也驶的愈发平稳。
　　“你该是知道你不是平常人吧。”锦央顿住，不出声。
　　“若他日你这通天法力与仙门为敌，我不能护住你，也许。。。”两人从剑上跳下，落在屋舍前，陌千凝径直上前走去，看不到神情，但锦央清楚听见她说
　　“我会在他们之前不让你死的痛苦。”
　　锦央沉默，看着她进了屋子，关上门。
　　傀儡丝割伤了你的魂魄，振碎了你的琵琶骨，你却只在意我是否与仙门为敌，这真是。。
　　千言万语只能吞进腹中，深埋心底，只因这一门之隔，却是万丈深渊。

　　陌千凝走出屋舍已是四日之后，气色也比回来时好了很多，而这期间锦央是出奇的淡漠，想是回来时说的话伤了他，但确实没错，他随随便便就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丝毫不在意自己妖魔的身份，若是引来仙门弟子，定是一场风波，自己又该如何护下他…哎…
　　陌千凝看着不远处的天山，白云缭绕，屋宇伟岸，不禁想起几日前看见的天山掌门之子穆轩，思虑重重。
　　突然一阵晕眩，她倒吸一口气，扶着门前的石头才勉强不倒，这种感觉只可能是一种情况了…
　　她执剑朝后山御风而去，就看见锦央晕倒在莲池旁，而穆轩正不断攻击池中屏障，欲盗走池中心的莲花。
　　“穆轩！”她挥手就是一阵强力的掌风，穆轩急忙跳开，落到锦央身边，半蹲下抓住锦央的后颈。
　　陌千凝挡在那朵莲花前，剑指穆轩怒道：“当年你天山欲夺此莲，没想到我能赶回，毁了你们的计划，而最后却只是让你成为替罪羊，对外称已将你逐出天山，而实际如何，众仙门也不愿戳破，如今，身为掌门之子又欲图盗走莲花，那么，究竟是你穆轩要盗，还是你天山要盗！”
　　穆轩狞笑“你真当你守的是什么高尚之物吗？你不过是把你当年的妖魔情人圈起来供自己把玩！当年你所做的苟且之事，你怕是忘了吧！我虽仙位不及你，但仙龄不比你小！”
　　没错，她是忘了，近百年的记忆都忘记了，她曾多次向仙门询问，却都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多次失败，她也不再过问。
　　“看来你是知道我失忆的事，你说的苟且之事，我毫无印象，所以我不觉得我哪里有错，反而对你打伤我徒儿，欲盗莲花之事记得清楚。”
　　陌千凝直视穆轩，手中的莫邪发出嗡嗡的兴奋声，似是随时诛杀敌人，穆轩忽然大笑“陌千凝，身负重伤的你，就算调息四日，护的了莲又能护的了他么？”他两指并拢，在锦央的后颈处，深深的刻下一道伏魔印，锦央被刺痛惊醒欲起身却被后颈处的符印压了下去，吐出一口鲜血。
　　陌千凝皱眉，穆轩轻笑“他是魔物，不要以为可以瞒的过去，看他这红发血眸，明事理的都知晓他到底是谁，要不是他对着池中莲出神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不过这更印证了他到底是谁。”
　　“你如何知道我调息四日。”
　　“你以为魔界四君主如何知道你要度劫？巧合吗？”
　　陌千凝愣住，想到多天前各种奇怪的事件。。。“你一直监视我，你将我度劫之事告诉了千靥？”
　　“不过是利用下他对你的感情，本以为他能成功将你带走，可惜他太软弱，只是伤了你，不过如今这局面，你也不得不退一步了吧…”
　　陌千凝沉默，举剑直指苍穹，一束白光冲天而上，破了云霄，天象大变，电闪雷鸣，强劲的剑气切断了雪松，将巨石磨碎成沙砾。
　　穆轩双腿直颤，满眼惊恐“我如果死了！你当你徒儿还会活着吗！”
　　仙印光芒愈烈，锦央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却是唔着嘴强忍着不发出呻吟，陌千凝看着他，淡淡道：“为师绝不弃你，睡去吧，等我叫醒你。”锦央眼中一丝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陌千凝将剑划了一个弧度，最终剑端直指穆轩，“近三百年为何无人能盗走此莲，不是因为我护在这前面，而是这屏障乃我血肉所化，我不死，它不亡，而你这利用他人情感罔顾天下大义的小人，黄泉路上走好。”
　　穆轩被层层杀意包裹，已是吓得不敢动弹，眼前白光愈加明亮，最终汇聚成一把巨剑，又散成无数微茫，“法典.诛仙。”明亮的光粒包围了穆轩，渐渐由白色变为血红，“哗—”的散落了一地凝固的血球，而穆轩落得个尸骨无存，只留下血红的天山长袍。
　　陌千凝将剑入鞘，走到锦央身旁，解了他后颈的伏魔印，锦央的身体便开始自行恢复，又用食指抵在他的额头，一道绿光围绕着指尖，进入他的眉心。锦央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看见陌千凝便笑了。陌千凝用衣袖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轻声问道：“身体感觉可有不适？”锦央却说“你的衣袖脏了。”
　　陌千凝扶他坐起，微笑“看来是无碍了。”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为何会被伤至如此？”
　　锦央扭头看她，轻笑道：“我怕我与仙门人为敌，会在他们之前被你杀掉啊。”
　　陌千凝愣住，果然说的话有些重了。
　　陌千凝环抱住他“那我只能尽力保护你，不受仙门人伤害了。”
　　锦央愣，他记得，记得这种感觉。
　　池中心的莲瓣中散出红色的雾，锦央突然静默，陌千凝如何唤他都没有反应，他步入冰冷的池水，而这时屏障蓦的消失，陌千凝能感到那维持屏障的力量又回到自己体内，不可置信的看着锦央。
　　那红色的雾缠绕他与他融为一体，他周身散发着黑色的光，淡化了他的身影，满池莲花不断摇曳，陌千凝不知会发生什么，却仍站在哪里，毫不畏惧。
　　当她再看清的时候，锦央已是更成熟的脸庞，眉骨之间不失王者气魄，红发拖在池水中，衬的人美艳不可方物，他闪身来到陌千凝面前，陌千凝才发现他以高出她许多，自己只能到他的胸膛，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能仰视他。
　　陌千凝突然回想起梦境，那个红发男子。
　　锦央凝视她，眼角湿润，那样长的睫毛也没能承受那沉重的泪水，任它流下，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陌千凝，似是要将她揉碎进骨髓里，再不分开那般。
　　对啊，怎么会忘呢？那个不善言辞的女子只会用拥抱来表达自己有多么在乎，总会用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然后静默的任时间流淌。
　　陌千凝愣住，却任他一分分锁紧自己。
　　这个人唤道：“千凝。”
　　她睁大眼睛看着放晴的天空，感到体内一阵刺痛，一滴红色的血泪从她左眼流出，眼前骤然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