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仙道》言槿

2、锦央 “我？谁知

　　孩子摸索着，慢慢从床榻上下来，却不似之前的婴儿，俨然是一个四五岁孩童的模样。他鼻子嗅了嗅，“看”向陌千凝，小声说“他们喊我妖怪，又喊我怪物，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他打算往前走几步，却“噗通”坐在地上，陌千凝赶忙散了法力，迈出一步却又止住了，站在原地看着他，却听道“我出生时生我的女人便死了，本就不详，却又偏偏能说话，睁开眼睛，自由活动，后来，他们挖去了我的眼睛，将我扔进井里，我靠井内的亡魂为生，直活到那古藤妖感觉到我。”
　　“他们是谁，为何要挖去你的眼睛。”
　　“该是那村子的村民吧，至于为何要挖去，我怎会知晓，那眼睛在我眼上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连看都没看过我怎知晓他们为何要挖我眼睛。不过看着脸上的空洞委实可怕，倒也好心地给我蒙住了。”
　　陌千凝纳罕：这孩子魔气精纯却又毫无杀意，并且成长迅速，若它能以亡魂为食，非妖即魔，若今日不除，他日或许是天下大劫，但是……
　　她在意的其实不过是他的红发，昨日寸长的红发今日已及耳，难道与她的梦有关？
　　“你为何会告诉我这些，你我不过陌路人。”
　　孩子勉强站起，靠着床榻，微笑
　　“你身上有万物的味道，有这样味道的人，不会是坏人，在我还没有想起过去之前，我只能先依靠你了，我猜，你是仙吧。”
　　陌千凝皱眉，她探他神息，知晓他全身并无伤病，但那眼前的纱布从血迹来看并不像说谎，况且凭他的语言逻辑以及思维，他所拥有的记忆定然超于她，她走近他，突然猛地扯下他眼前的纱布，愣住。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里面装载着听不见的喧嚣声杂，百味人生，生死离别，似是看穿红尘的淡漠，又像讥笑苍生的冷血，而这无数意味最后融为一眸血红，嵌在这妖魅却狂妄的凤眼里，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大把情绪，只剩笑眼温润的看着她。
　　“你身上万物的灵气治愈了我的眼睛。”他看着陌千凝，笑道，“不如我做你徒儿可好？”
　　魔气也好，怪异的身世也罢，只凭着他那张孩童的脸，陌千凝就不可能动手杀了他。
　　虽为魔却无杀意，尽管出生就遭遇诸多不幸，但在语气中丝毫没有复仇的意味，若是他日后患，那时再做决定不迟。
　　“师父~”陌千凝看着他的笑脸，终是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如何称呼你才好？”
　　“锦央。”这是他脑中最先想起的的名字，并不是多喜欢，说为恨倒更贴切。
　　陌千凝呆住，但马上就回过神来“随你”
　　更让她呆愣的是随后的一句话“师父，我亏得你的灵气，肉身得以完全，所以，我饿了。”

　　为养活锦央，陌千凝没少操心，这孩子命格无法参透，与平常普通妖魔不同，不食人精气，不妄想陌千凝现成的百年修为及巫术之力，他喜爱人间食物，陌千凝自然不知所措，自己百年来不食人间烟火，连锅勺都没拿过如何能养大一个孩子？她无奈只好一天三顿带他下山去山下雪峰村的品香居吃饭，据说老板的祖上曾受过陌千凝的恩惠，于是他想法的讨好锦央，这打折那赠送，也偶有别家店老板碰见师徒二人也送过不少东西，但也都是收下后过几日便归还了，陌千凝深知百姓疾苦，有些收成已是不易，怎能白要村民东西，但这些人丝毫没有因她的拒绝而放弃，再退再送再送再退，如此执着，也是雪峰村百姓的一大优点啊。
　　亏得有神女，雪峰村才有如今的繁华，就算距魔界出口不远也是过的一片祥和，少有妖魔侵犯。陌千凝早就修得仙身，本就不必摄取人间食物，极少下山。而如今因这徒儿，村民们也能用绵薄之力回报她一些，感激她曾经救下这个村子。而少在人间的陌千凝自然不懂这种感激，她的感情早在三百年前就模糊了。
　　陌千凝突然停下饮茶，看向半山腰森林的边缘处，放下杯子，对锦央说：“我一会就回来。”起身又走向掌柜“劳烦您照顾他了。”掌柜紧张的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吭吭叱叱说出：“好、、好、”
　　陌千凝闪身消失。
　　锦央见她离开了，马上从椅子上跳下：“掌柜掌柜！快让我尝尝桂花酿！！”掌柜大惊，赶忙小跑到他面前劝道：“仙童使不得啊，桂花酿只是平常酒水，哪能让仙人喝啊！”
　　锦央不罢休道：“仙人如何你怎知晓，那都是道听途说！掌柜你再不给我，我师父回来了就没机会啦！”
　　“这实在是。。。”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的人消失了，然后就听见酒窖里的小二惊呼一声，掌柜寻声奔去就看见锦央一头闷在酒缸里，一会又抬起头满意道：“果然名不虚传。”

　　陌千凝唤剑入鞘，留妖魔尸体滋养树林，转身欲离开，顿了一下，又闪身消失，一白衣男子现出身形，看了看妖魔尸体，笑了笑“看来是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陌千凝站在他背后，穆轩惊慌跃开几步远，陌千凝不施法力，不唤莫邪，就这么淡漠地看着他，轻视他。“我在等被逐出天山的掌门爱子见这妖魔被杀会有什么举动，不过看这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是多虑了。”穆轩瞪着她，又突然笑道：“陌千凝，珍惜这安稳的日子吧，过不了几天，你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陌千凝冷眼看他，转身向山下走去“看在穆掌门面子上，放过你，不送。”语闭，人已不在。
　　穆轩轻笑出声“你定会再次痛不欲生！”

　　陌千凝走进店家，却见到掌柜焦急的站在柜台前，一见到她，赶紧走过去“神女你可算回来了！”，陌千凝见掌柜神色，心中了然，小徒弟肯定是惹祸了。“可是给您惹了麻烦？”
　　“这到不打紧啊，只是仙童现在十分危险啊！”
　　陌千凝呆住，紧张道：“他在哪？！”
　　陌千凝推开酒窖的门，扑面而来的酒香让她隐约猜到了，她马上就看到这调皮的徒弟抱着酒缸醉的不省人事，她立刻上前却被小二拦下“神女使不得啊！仙童不知为何，醉后是旁人靠近不得，多靠近半步都会被莫名的风刮出老远，神女还是别。。”
　　“不必担心，自有把握。”原是对他们十分危险，还以为锦央出了什么事。
　　陌千凝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众人皆惊讶，果然只有神女才制得了小徒弟。
　　睡着的锦央微笑，呓语“千凝你来了。。。”陌千凝愣住，迅速回过神，轻点他的眉心“是师父。”锦央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她傻笑“师父。。。抱。。。”陌千凝呆住，下意识伸出手将他抱起，回过神来已经出了酒窖。
　　“有劳掌柜，这就当做是赔礼，请收下吧。”
　　“不、不必了，我。。。”像往常一样，不等老板客气她就离开了，就留下柜台上一锭灿灿发光的金子。老板叹了一口气，进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