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忽然她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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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不晚了，但所幸的是蒋斯珀今天开了车出来，所以也不必担心太晚打不到车的事情发生。
回家的一路上他关了窗户，顺手摁开了CD，却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他向来偏爱欧美或是粤语歌曲多于国语歌曲，几乎很少看到他听过国语，而这时音响流泻出来的，却是一首经典老歌，很符合沈琼意的口味。
歌手是早些年叱咤于香港乐坛的人，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婚姻，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只是可惜的是，那位唱着他作曲的《为你我受冷风吹》的女歌手与他，最终也逃不过协议离婚的结局。
老歌很是应景，歌词也让人心生感慨。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低沉的声音像是淡淡的叙述，有看尽的沧桑的味道，即使是恳求也始终是淡淡的感觉。
沈琼意跟着音乐轻声哼唱，别过头去不看他，实则为了掩饰泛红的眼眶。蒋斯珀倒是专心开车，也没有转过身来留意到她发生了什么事。
车流在拥挤的街道上缓慢地挪动，车厢中的气氛格外的静谧，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反而是享受着这一刻的舒服与惬意。
“喜欢？”瞧她许久不说话，蒋斯珀握住方向盘问她。
“嗯。”她淡淡回应，不想让他察觉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可他在她长久的沉默中早已发觉，他早习惯了她有时候莫名其妙的情绪化，索性也不再追问。
只是随着她一同慢慢地跟唱：“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沈琼意莫名鼻酸。
等到家的时候，沈琼意的心情倒没有最初那样的雀跃了，反而有一丝丝的沉重，说不清是为何，或许是因为在夜晚听那种歌确实让人格外伤感，又或许是在他面前她早已经卸下了一切伪装情绪的外壳。
“谢谢你。”沈琼意等车停稳之后，低头专心解决安全带，“今天很开心。” 但似乎是紧张，她怎么也摆平不了安全带。
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脸颊滑到眼前，许多根调皮的发丝甚至快要扎到了她的眼睛里。她想要伸手拨开，却腾不出手，只好轻轻甩了甩头。
透过黑发，蒋斯珀只看到她的眼神在灯光的渲染下忽明忽暗。他忽然侧过身去，将她披着滑落的头发别上了她的耳边，十分驾轻就熟。沈琼意猛然抬头，看到了他此刻微笑着的神情。
平日里不算冷冽甚至更多的来说是开朗阳光的人，在经过几年的历练后也终于成熟不少，甚至轮廓中带有一丝岁月赐予的硬朗与英气。沈琼意不是没在之前几天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只是在此刻忽然被他柔化了下来的脸庞弧度所吸引。
她的左右手仍然和手下的安全带做着斗争，而她的眼睛却全然聚焦于他的脸之上。
看到她有些愣住的表情，他轻笑，却只是起身，将唇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这是饱含深情，却又蕴藏着无限珍惜的一个吻。克制而又礼貌，全然不像之前那几次一样，炙热而又鲁莽，热情得似乎将要把她淹没。
此刻，淹没沈琼意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很晚了，快回去吧。”他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顺便轻易地将她一直在纠缠的安全带解开。“刚才那一吻，算是你的谢礼。”他微眯着眼，转头说。
沈琼意回过神来后，拼命地克制住自己如雷心跳。车厢太狭小，她害怕，害怕此刻在车里的这个人能听到她的心跳声，能察觉她的情绪。于是她连忙跌跌撞撞地下车，匆匆跑入了公寓楼内。
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地回头朝他说：“注意安全。”
蒋斯珀什么也没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倒车离开了。
直到影影绰绰的黄色车灯在小区地平线上彻底消失后，沈琼意才扭头回家。
——
次日，沈琼意握着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发愣，等待着某人的联系。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沈琼意才想起来，昨天还答应了林君今晚要和他一起去处理一个案子。
五点将近，林君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的个子略高，穿着一身黑色的笔挺西服，倒是显得比已经蜕变了的蒋斯珀成熟了不少。他左手拿着电话，颔首在与电话里聊着什么，右手提着公文包，走到离沈琼意几米处停下。
他挥手，同时捂着话筒，用唇语示意沈琼意过来。沈琼意随即收拾好东西，迅速地走到他跟前。
好一会儿，他挂了电话，下班时间也到了。事务所里毕竟都是律师，饶是再有着滚滚燃烧着的八卦之魂，在此刻也装作十分严谨的样子，只是有时控制不住地偷瞄几眼。
林君察觉到了他们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却偏偏装作曲解了他们的意思回应：“下次我再请客聚餐，今天晚上还要去处理案子。”
众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纷纷点头附和像是理解情况，倒也不再说什么，归心似箭地离开了。
这次的案子这可谓算得上是“家长里短”。委托人姓张，托付君永的事情是离婚案。
在当今的物质时代，婚姻已经不能算作是责任的承担与体现了，反倒更像是感情的一种升华，或是在小生命即将降临之时匆匆附赠的一个也许当事人并不想接受的附属品。
张女士从头到尾几乎是抽噎着在描述，沈琼意也好脾气地安慰着她，不时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还要分神在纸上记录。林君惜字如金，没有说什么，倒像是全部将事情交给了她，自己仅仅只是监督罢了。
就这样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凉了又凉，沈琼意和林君也不得不陪着张女士，仔仔细细聆听。
张女士只是一个劲地控诉着她的丈夫的种种行为，却始终没有提到最关键的事情上——她为什么选择离婚，她想要的补偿是多少。
沈琼意有些昏昏入睡，多次低下去记录的头就这样耷拉着将要坠到桌上，而对面的张女士无暇顾及她，自顾自地继续抱怨，林君只是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她，唤醒她。
沈琼意惊醒，抱歉地看着他笑了笑，而林君只是示意她专心。
三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谈话，而沈琼意自始至终没吃得上饭，语气中自然有些不满：“师兄你说这个委托人怎么这样啊，不是说边吃边聊吗？她不动筷子我怎么好意思吃啊……我都快饿死了。”她嘟囔，“况且她根本就没有说离婚的原因啊。”
林君只是笑：“离婚需要很多原因么？不爱了，爱别人了，只是为了得钱，家庭阻碍……有很多很多的因素，而我们，我们律师不需要管那么多。我们关心的，只是委托人提出的赔偿标准，以及为她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沈琼意皱眉，利益果然是最重要的么？她记得她学法的时候，初衷并不是这个。
他话语一顿，“至于你，下次工作的时候记得要专心了，不管委托人多么啰嗦，记得你是一个倾听者和一个智囊团的身份，你要做的就是仔细聆听认真提出建议，不可以再像今天一样走神了。”语气中带有一丝的严厉。
沈琼意还是不满：“就说了我不喜欢把感情这么感性的东西用法律这么理性刻板的东西来衡量了……”
林君失笑：“没有办法，将来你会看到更多的案例，为了物质，不择手段地选择放弃感情，而作为同一阵营的我们尽管不赞成却也只能帮助他们。”像是为了安慰她，他接着说：“看你一晚上还没吃饭，不如我请你吃饭？”
沈琼意眼睛一亮，欣然同意了，全然忘记了昨天她还在眼前的这位律师面前拘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在林君的面前感觉格外地轻松，不需要去考虑在乎他的感受，甚至有时候还不经意地透露一丝幼稚感。
或许是因为他年长她几岁，又是同校的师兄，踏入社会时间早，格外地让她觉得亲切有安全感吧。
因为早已经过了吃正餐的时间，林君索性带她就地解决了，去了一个大排档。
夜晚的C城市群魔乱舞的时刻，大排档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烟雾缭绕。七零八落的各色酒瓶躺在地上，桌上堆满了田螺和龙虾壳，一个个似脸盆的碗中残留着浓厚的油汤和辣椒。
相比吃正餐时候的热闹，沈琼意倒更喜欢吃夜宵时候的喧嚷。这个城市在这时候还没有睡下，反而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生机勃勃。
林君问了问她的意见，点了一大份虾子，加几碟凉菜，最后又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唤来服务员加了一碗热汤和一罐凉茶。
“一晚没吃东西了，喝点热汤暖暖胃。”他解释，顺手将碗用热水烫过后乘了一碗热汤递给沈琼意。
沈琼意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师兄。”
“哪有。照顾师妹是天职。”他勾唇。
到公寓楼楼下的时候，沈琼意还不忘跟林君深鞠一躬表示感谢。
林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了，明天早上不要迟到了。”
他这么一说，沈琼意才想起来，他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君永的负责人呢，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楼梯中格外的安静。经久失修的感应灯有些儿迟钝，沈琼意有夜盲症，此刻也只好压下心头的恐惧，摸黑缓缓前进。
忽然她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几乎恐惧地尖叫出声。
——只是几乎而已，因为她马上就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人将她一把搂入怀里，环抱着带着她慢慢前行爬楼。
一瞬间，在静谧的楼中，回响着的只有彼此的脚步声。
终于爬上了楼，蒋斯珀再也忍不住，将她拉到墙角，低着头凑过来问她：“师兄？”语气中有薄怒，也有掩饰不了的酸意。
沈琼意懊恼，她怎么能因为先前几日他的表现判断他已经成熟了而忘了眼前这一位真正是幼稚的代言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