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行记》燕与景

2、离行 二十四桥明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想起这句话时，卫如意在路上，微风扬起她的衣摆。
　　清水粼粼，碧波微漾，在夜色里泛起细碎的月光。这是南海往临安去的三十二水路，水路关口是一道弯弯石拱，在清寂的月光下无端地显出一种妩媚。
　　卫如意站在小船前艄，凝目看了看，就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顾淮安默出这句诗时的表情。
　　依稀也是这样的夜色，或许月光是更朦胧些照在顾淮安身上，打出半边温润的身影。他侧着脸，微微凝着南祈王宫的泗水桥。桥上有执灯的宫女匆匆行过，远处的丝竹歌舞声像她的裙摆一样模糊，平白地生出许多寂寥。顾淮安抿了嘴，用她喜欢的那种低沉的声音把这句诗念了出来。他负着手，神情淡漠而渺远，一点也没有平素严峻果决的样子。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如意，你看这世事变迁是多么残忍。功，名，众人所大求的这些，最终不过是岁月脚下的尘埃。穷尽一生去追逐这些，也挽留不住。所以，我只求，在酒醒梦回时，掌中还握有所珍惜的东西。你呢
　　然而当时她却不是很懂，茫然地扬起脸。片刻，他看着她这样的表情，释然地展眉，“也是，和你说这些，你还不懂，没关系，没关系。”她听见这样的话，即使不懂，也赌气起来，“怎么会不懂，我也一样！”现在看起来，倒是一语成谶。
　　淮安，我也一样。
　　小船平稳地在水面滑行，留下几条粼粼波纹，清风徐徐，月色浅淡，卫如意仰起头，明日，大约是个好天气。南祈王宫里……算了，卫如意尽力不去想某几只的怒火。
　　我相信，你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