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志》七闲

60、第六十章:阿心和洋娃娃

　　“呜呜呜呜…”深夜，一道孩啼声划破夜空，浓烈的夜色企图掩盖事实的真相。
　　突然，孩子停止了哭泣，小村庄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镜月突的睁眼，轻声呼唤躺在身旁的人。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镜月翻身，抱着连的腰，她是被那阵哭声所惊醒的，因为距离很远的关系吧，所以听的不是那么真切。
　　连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小姐睡吧，也许是哪家的孩子晚上闹床。”
　　镜月点点头，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又渐渐睡去，但是她隐隐觉得，这个夜晚不是那么的宁静。(澄清下，他们只同床，还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村里的人都闹腾了起来。镜月好奇的问一个大娘，才知道山月家的媳妇儿带着大女儿和外村的一个男人私奔了，村里的大家纷纷责骂山月家的媳妇儿，说她不守妇道。
　　再说山月田森吧，是个粗犷的山村男子，脾气有些火爆，动不动就打他的妻子。不过他的妻子山月沐谨，却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子，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不认识的人绝对不会相信沐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如此美人胚子，会和人私奔也是情有可原。
　　“那么山月先生呢？”镜月问旁边的一个大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山月先生一定很伤心吧？
　　“田森去隔壁村子接他的小女儿去了，可怜啊，如果昨天阿心也在家，说不定也被那个狠心的女人一起带走了！…喏，田森回来了！”大叔一指村口，镜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满脸黝黑的男子，他的手边还牵着一个4岁的孩子，那个便是阿心了吧？
　　阿心的手上还抱着一个洋娃娃，那做工虽然很粗糙，但是不知那娃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总体看起来却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娃娃的脸，看起来特别的细腻。
　　“田森啊，不要难过了，那种女人走了也罢！”…“是啊，沐谨不知好歹，居然还带走了阿夕！”…村民们纷纷拥上去，围着田森，而立在当中的田森只是阴着脸，抱起阿心回去了。
　　“那个洋娃娃…”镜月皱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是么？”连应着，他也觉得那洋娃娃有些不对劲，但是那不是附丧神的气息，甚至可以说，那个娃娃没有任何鬼怪的气息。“可是我感觉不到那娃娃有任何古怪。”
　　镜月微点头，应道，“我也是，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阿心随着田森回到家中，家里却有股奇怪的味道，她环顾着四周，开口问道，“爸爸，妈妈和姐姐呢？”
　　“你的妈妈带着你姐姐和人跑了，永远不会回来了！”田森恶狠狠的瞪着阿心手中的洋娃娃，“这是你姐姐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了！”说完甩门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看到阿心怀里的洋娃娃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鸟儿笑哈哈
　　娃娃哭着诉说着
　　我也有个家
　　家里有亲爱的爸爸和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
　　捡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爸爸，妈妈，为什么呀
　　爸爸又拿起了斧头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洋娃娃
　　…]
　　宁静的夜晚，居然有孩子唱着这无比诡异的歌曲，那凄惨又苍凉的童声，光听起来就让人不由得害怕起来。
　　镜月猛的从床上爬起来，于此同时起身的还有连。两人对望一眼便很默契的离开屋子，赶向了那个歌声的发源处。

　　“爸爸，是不是很疼呢？咯咯咯…”山月家，一具被剥了皮的男尸，鲜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尸体旁边站着阿心，而阿心的手中还抱着那个娃娃，娃娃的脸上居然荡漾着诡异的笑容。
　　“哐当----”镜月两人破门而入，“阿心，离那个娃娃远一点！”镜月双手一边结印，一边朝着阿心怀里的洋娃娃打去，白色的光打在了娃娃的身上，顿时，娃娃像破碎的风筝那般，飞了出去。
　　“姐姐！姐姐！”阿心想奔向那个洋娃娃，却被镜月死死的揽在怀里。
　　“它会伤害你的。”
　　“不要，我要姐姐！”阿心挣扎着，终是挣脱了镜月，跑到了娃娃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娃娃抱在怀里。
　　连执起手中的长刀便要贯穿那洋娃娃，却被镜月喝住。“等一下，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问清了再说吧。”
　　阿心抬起头，闪着泪光的大眼望着两人，呜咽的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她就是我的姐姐阿夕。”
　　“咯咯咯…是的，我是阿夕，我没有被妈妈带走，而是被我狠心的爸爸杀了，剥去一身皮，做成了洋娃娃！”娃娃咧嘴笑着，眼角却在流泪，那流下的红色液体分明是鲜血。
　　“那你…”镜月开口，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做法太残忍。
　　“她是人皮娃娃。”连接上了镜月未说完的话。是的，人皮娃娃，因为执念太深，而依附在自己的皮肤上，因为娃娃就是用她本身的皮肤所制作，所以她不会有任何鬼气和妖气，相反的，她只会更像一个孩子。
　　“是的，爸爸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的灵魂只能囚禁在这身皮囊内。”阿夕笑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缓缓的开口，道出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爸爸很凶，在家里总是打妈妈，那时阿心还小，但是我已经懂事了。
　　妈妈说，她原本是被人拐卖的，却在半路上被爸爸所救，心生爱意，后来就随着爸爸，嫁给了他。
　　可是爸爸不信妈妈是爱着他的，总是会防着妈妈，只要看到妈妈和别的叔叔说话，回家就会对妈妈一顿毒打。
　　一开始妈妈还会解释，日子久了，麻木了，就只任爸爸打。但是妈妈说，她不后悔，她相信爸爸是好人。
　　昨晚，妹妹去了隔壁村的亲戚家，家里就我和妈妈。爸爸喝醉了，回家时正巧看见外村的一个叔叔来我们家问路。那叔叔走后，爸爸拿起了斧头，砍向了妈妈。
　　一刀一刀，鲜血染红了墙壁，连地上也都是鲜血。
　　妈妈的身体鲜红鲜红的，她的头滚到了床下，那双瞪的大大的眼睛就那么望着我。
　　我很害怕，我哭着，哭着要妈妈。
　　爸爸听了后又拿起了斧子砍向我。我没有了知觉，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在这个娃娃身体内，这娃娃的皮肤就是我的皮肤，爸爸剥了我的皮，拆了我的骨，他用粗糙的针线把我缝补成了洋娃娃，送给了妹妹。
　　今夜，我杀了爸爸。我剥了他的皮，他嘶吼着骂我是孽畜，我笑着。因为我也让爸爸和我一样没有了皮肤…他不仅杀了我，还杀了我最爱的妈妈…他是魔鬼…我…讨厌他…”

　　娃娃大笑，笑着笑着居然哭了起来。
　　“原来山月先生是这样的人…”镜月低喃，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娃娃杀了人，但是娃娃是被害的，她可以…帮助娃娃往生。“我帮你往生。”
　　“不可以！”…“不可以！”…两个人同时出声，一个是连，另一个却是森林中那稚嫩的童声。
　　“不可以再用往生了！”一个奶白的男娃突然出现，拉住了镜月结印的手，“我可以帮她进入轮回道，但是你不可以再用往生咒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琉璃家的往生咒，除了琉璃家的人以及琉璃家的契约灵，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知道。而且这孩子身上的灵气…莫非他就是森林中那只跟踪他们的灵体？
　　“我…我是山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座山上所有的事情我全知道！反正你不准再用往生咒给妖怪往生！”山子倔强的转头，小手浮现出白光，白光慢慢扩散，笼罩了整间屋子。
　　“谢谢你们…”娃娃和阿心同时开口。
　　“阿心？”镜月轻呼出来，因为她看见阿心的身体也在慢慢消失。
　　“镜月姐姐，阿心也是只鬼，因为上辈子欠了沐谨妈妈的恩，这辈子前来报恩的。怎知生下时，便是死婴，阿心怕妈妈伤心，就留在了世间。现在…妈妈走了，姐姐也走了，爸爸也不再了。阿心也要重新轮回了。”阿心抱着娃娃，笑着，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谢谢山子大人，希望您也能早日完成心愿…”娃娃和阿心双双鞠躬，消失在了屋内，而白光也散去，屋内进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