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志》七闲

13、第十三章:是非对错，窥命妖(下) 夜，寂

　　夜，寂静无声。
　　面对那灯火通明的城市，窥命妖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间，它来到了一所医院前。鬼使神差的，它隐了身形进了那医院。
　　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间医院。相比行人稀少的大街，医院反而显得更为冷清了。四处走动的都是死了很久或者刚死不久，又不肯投胎的亡灵。
　　幸好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医院乱走。
　　医院，是给人看病的地方，死亡的人自然也多。因此这里是世界上阴气最重的地方了。
　　3楼，3012加护病房。
　　窥命妖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那扇门。因为它可以感觉到，里面的那个人类，今晚便会死去。它好奇，好奇那是什么样子的人。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快生产的妇女，又或亦是得了绝症的青年人。
　　不过它全猜错了。病床上安详的躺着一个13，4岁的少年。小刷子般浓密的睫毛搭在他的眼帘上，皮肤苍白的有些透明，是那种长期不照射阳光的不健康肤色。
　　少年称不上俊美，只能说他看上去十分的秀气，像个女孩子一样。
　　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突然的睁开眼，望向打开的门，开口道，“是谁？护士么？”
　　“啪嗒…”门轻轻的合上。
　　窥命妖走到病床边，望着他的头顶，那里有一个倒计时的数字。上面显示着这个少年还有一小时三十七分零八秒死亡。
　　“是要来接我离开这个世界的么？”少年似乎有些淡然，微笑着，似乎在说着‘今晚吃的饭挺好吃’那般。
　　“不…我不是的…”窥命妖急急的开口，又说道，“我…我只是路过…”
　　“啊…是这样啊…”少年依旧笑着，他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说道，“为什么要隐形呢？”
　　“我…我怕…”
　　“噗…”少年笑了出来，“你是鬼，我是人，我都不怕你，你居然怕我？”
　　“不，我是怕你看到我的样子吓到…我…我很丑…”窥命妖局促着，不知该怎么和人类交流，“而…而且我是妖，才不是鬼呢！…”
　　“我不怕，真的。”少年淡淡的开口。
　　于是，窥命妖对着少年，露出了它的样貌。
　　灰色的皮肤，椭圆形的脑袋，两只癞蛤蟆般的大眼珠，以及它细瘦的手脚。
　　分外的丑陋。
　　床上的人明显的愣了一下，却突然笑了起来，开口道，“一点都不丑哦，你长的就像是外星人，不过你比外星人可爱多了。”
　　“外星人？”窥命妖歪着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不过…这个人类是第一个说自己长的不丑的，还说…还说自己可爱。
　　突然间的，心头居然觉得…暖暖的。
　　“是呀，外星人，是这个大陆以外，别的星球的生物哦，小人书上说的，可惜没有人证实过。”少年笑了笑，继续道，“我叫做穆江佑太，你呢？”
　　“我？”窥命妖一愣，局促的开口道，“窥…窥命妖…”
　　“哦…窥探一切生命的妖么？”佑太若有所思的点头，“是个很厉害的妖怪哦…”…
　　…
　　……
　　时间飞快流逝，窥命妖看着佑太头顶上的倒计时，那数字只剩下了十分钟。
　　病床上原本笑着的人突然双眼突瞪，惨白的指尖抓住心口的衣服，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嘀…嘀…嘀…嘀…”床头的警示灯亮起，且叫个不停。
　　不消一会儿，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类进屋，穿过窥命妖的身体，匆匆忙忙的把佑太推出了病房。
　　窥命妖知道，这个少年活不了多久了。于是，它做了这一生的第一个决定-----救他！
　　如此想着，它便出了医院，找到了一个只有1天寿命的老人，吸走了他的生命能量，又快速回到医院，把那生命能量给了佑太…
　　如此反复，已然害死了五个人。

　　-----镜头拉回-----

　　“噗…窥命妖，你是要哭么？你可是男孩子呀。”佑太笑着，感慨道，“白天有父母陪着，晚上有窥命妖保护着我…我很幸福呢。”
　　“佑太！”窥命妖望着它手背上的小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般，“我，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明天！明天你就能像其他人那样，在阳光下奔跑，欢笑了！”
　　“窥命妖…”佑太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的妖怪已消失在了半空中…

　　“小姐确定是这所医院么？”夜色中，一高一矮的身影立在世俐医院门口。
　　镜月望着那清冷的建筑物，摇了摇头，“只是推测罢了，死亡的5人都是在这家医院附近被杀害的。而死者…是被吸去了生命能量，所以，我想…应该是医院里某个垂死的人在操控着那妖怪才对。”
　　“人类操控的么？”骷髅连目光深邃的望着医院。
　　还真是残忍呢…为了自己的生命，剥夺他人的。
　　医院大厅的白炽灯洒下惨白惨白的光线。
　　硕大的大厅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快要睡着的护士。
　　“请问…”童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护士抬头，只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压根儿没看到有孩子的踪影。
　　“咳…姐姐，我在这里。”镜月尴尬的咳了咳，而她身后的人很自觉的把她抱起，这才让护士看见，找她的是一个4，5岁大的可爱孩子。
　　“啊，这么晚了，小妹妹生病了么？”女人看到可爱的事物都会露出母性的一幕，就如这个护士，先前还困意十足的样子，而现在已经微笑着一张脸了。
　　“爸爸让我送东西给这里一个病人，不过我忘记他/她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那人运气很好，总是从死亡线上活过来。”
　　“哦！一定是3楼3012的穆江佑太，他啊…咦，人呢？”护士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面前的两人凭空消失。
　　“不会是做梦了吧？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叫孩子给病人送东西呢？…”护士拍了拍脸颊这才清醒了点，摇着头，做回了位子上。

　　3楼，3012病房前。

　　镜月仰起头，看着那灰黑色的房门。
　　推开，和骷髅连走了进去。
　　“是谁？”佑太以为是窥命妖回来了，可是却不是，是一男一女，从未见过。
　　“妖呢？”镜月打量着病房，有妖气，可是却没有发现那妖怪。
　　而，病床上的人，他的周身都很干净，却没想到利用妖怪残害别人。
　　“你们是来找窥命妖的？”
　　“佑太，我回来了…”凭空出现的生物一愣，房间里的…是收妖师。
　　“果然，害人的是…”镜月开口，还未说完，便被那妖打断。
　　“求求你不要说！”…窥命妖握紧双拳，早在第一次掠夺他人性命时，它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镜月小姐，不要和它废话了，解决它吧。”骷髅连见镜月没有动作，便开口提醒道。
　　“窥命妖，怎么回事？”床上的人着急的想要坐起来，却被窥命妖一把扶住。
　　“佑太，你别激动…”它转头，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房中的另外两人，“求求你们了，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我…我任你们处置！”
　　“那…快点吧。”
　　窥命妖感激的望了一眼镜月，双手合十，两只丑陋的手中浮现绿色光源。
　　绿光如一条丝线那般，渐渐涌入了床上人的心脏。
　　不消一会儿，绿光消失，而佑太也陷入了昏迷中。
　　窥命妖转身，望着身后的两人缓缓的闭上了眼，“我知道，不该伤人性命，只是....我不想让佑太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死去了。”
　　“不是他指使你的么？”镜月不解的问道。
　　“不！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自作主张，给佑太人的生命能量的！和他无关，他一点都不知道！”窥命妖猛地睁开眼，辩解道，他不希望犹太这么善良的人被人诬陷。
　　“明白了...”镜月回头，“骷髅连，接下来，你来解决吧。”
　　“是的，镜月小姐。”
　　长刀幻化，紧握在手中。
　　“请不要告诉佑太...我做了这些坏事。可以么？”这是窥命妖最后的请求，穆江佑太，它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它唯一的朋友。
　　带着冷光的刀锋，刺入了窥命妖的心脏。没有鲜血流出，只知道...窥命妖的身体在慢慢变淡。它看着对面的女孩点头，这才释怀。
　　佑太，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镜月望着那消失不见的妖怪，心里闷闷的。它是把人类当做朋友了么？居然...为了人类，而宁可让收妖师杀了它。

　　自那以后。

　　“佑太，你的身体居然好了，爸爸妈妈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你也可以去学校和同龄的孩子一起上学了。”
　　世俐医院3楼。一个中年妇女正为病房里的男孩收拾行李。对于孩子的病情突然痊愈，作为母亲的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恩，妈妈。”穆江佑太望着窗外，愣愣的应道。
　　窥命妖...你在哪里？...

　　“下面是晨间新闻:据警方报道，最近死亡人数已停止增长，另外，据警方调查，前5个死者都是身有顽疾，或者是很老的老年人，只有....”...
　　电视机前的镜月愣住了。那些之前被杀死的人，都是活不久的？
　　也就是说…
　　“窥命妖无心杀人。”骷髅连淡淡的开口，“它是个好妖，在杀人的时候还在犹豫着不去伤害那些生命线很长的人。”
　　“好妖么？那最后一个人怎么解释？那也只是个和穆江佑太一样大的人类。”镜月瞥头。
　　“因为人类所谓的友谊吧？才让它狠下决心伤害别人。”
　　镜月瞥头，不再言语。
　　这个世界的是非对错都是相对的。
　　窥命妖为了朋友，杀人，这是错误的做法。可它一开始杀的，却是将死之人…这…
　　“收妖师没有是非之分…这是父亲教我的。”镜月开口道，“只要做出伤害人类行为的妖…杀之。这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祖训。”
　　这，便是收妖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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