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isode 05 未远川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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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冬木大桥延伸而下的阶梯，索拉来到未远川河岸旁的浅滩，淤泥以及砂砾堆积出来的这片湿地软烂潮湿，杂草一丛丛的霸占了砾石间的缝隙，绵延了整片滩地。
凹凸不平的地面让踩着跟鞋的索拉相当苦恼，她小心的控制踏步的力道及平衡，歪歪扭扭的沿着河水向上游而行。
由于不知道火灾确切发生的地点，也没有适当的工具，她只能藉由这种最简单粗糙的方法一一调查。
这天阳光正好，风和日丽，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晚惊心动魄的一连串战斗曾发生在这祥和的城市当中。
唯一能悄悄窥见事端的也只有冬木凯悦饭店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外观，以及道路仍旧围着封锁线而造成的交通大打结。
白天是止战的时刻，魔术师间的战争只存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深夜，繁忙的早晨人潮川流不息，或许有的魔术师混迹其中，有的则隐藏在漆黑的角落修养生息。
被迫狼狈转移据点的时计塔讲师正在新据点中完备魔术工房的结界及防御工事，索拉趁此机会提出外出的要求，肯尼斯违心的询问需不需要Lancer跟随，被一早看破的索拉婉拒。
当然索拉也没有错过自己出言拒绝时，肯尼斯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一手把玩着脖子上的项链，索拉漫步在河滩上，此处距离出海口还有一段距离，广阔的河道中流水静静淌逝，平静无波的河面上看不出底下的暗潮汹涌。
浅滩两侧是向上隆起的缓坡，最初植栽的人工草皮被随风飘来并在此生根的芒草所覆盖，枯黄的茎叶随风摇曳。
阅读过剧本的索拉清楚这片静谧祥和的景致不久后便会被破坏殆尽，甚至这座瑰丽和乐的城市都将沦为炼狱。
不过那都跟她没关系就是了。
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的任务上，索拉巡视着浅滩的每一个角落，吸饱水气的河床上，被河水长期冲刷的砾滩怪石嶙峋，分岔的细小支流穿流其中。
除了一些没有公德心的民众丢掷的塑料袋及铁铝罐外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景象，索拉心中虽无奈也只能继续朝上游走去。
没走多久索拉眼尖的注意到不远处的一簇芒草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晃动，并且这股力道有持续向外扩散的现象，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草堆的根部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着。
索拉谨慎的停下脚步在二米开外观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乎是在几秒间，一道黑影冲出芒草堆。
和煦的阳光落在开阔的浅滩上，河水被照耀的反射出粼粼波光，菱角分明的水岸上小小的影子掩盖住一小圈的砾石。
是一只狗，体型不小，纠结的毛发及肮脏的毛色让索拉无法确认牠的品种，她猜想那或许是一只被丢弃的米格鲁。
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河水边出现流浪犬并不令人意外，大概是来喝水或是找寻食物。
索拉不再关注牠，中型犬也没有理会红发人类的意思，自顾自的靠近河边低头喝起水来。
因为这个短暂的插曲，索拉感觉自己也有些口渴，瞇起眼睛偏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太阳的角度又高了一些，由于身上没有计时的工具，索拉从太阳的高度推测时间应当将近中午。
一边想着一会儿午餐该吃些什么，说到底她还是比较喜欢和食，只可惜与肯尼斯在一起的时候必须隐藏这份喜好，从没到访过日本的索拉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偏远小国的食物呢？
不过索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特别喜欢和食，其实它们的味道并没有比较好，没有西餐精致也没有中菜多变化，但是她觉得记忆中的味道就该是那样，人们不是总说吗，味觉是最初也是最长久的记忆。
心不在焉的想着午餐的菜色，索拉随意扫视四周，然而视线在扫过某一点时蓦然停住了，一团黑色的不知明物体卡在左前方的芒草堆接近滩底的地方，那坨物体体积还不小，接近一块12盎司的猪肋排。
索拉立刻向前探去，她拨开杂草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然而在那个物体完整的显露出来时索拉忍不住低呼出声。
那确实是一块肉块，还是被大火炽烧过的焦黑肉块，表层的皮肤早已碳化，碎裂斑驳的表皮下好几处部位被烧得只剩灰白的烟尽，几许纤维藕断丝连的挂在白骨上，一直到肉块的底部才微微露出正常的皮肤色调。
索拉压抑住胃中翻搅的酸液，临近午时的饥饿感顿时全消，她脸色难看的看着草堆中的物体，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发现这种东西。
──从人体中剥离出来的尸块。
索拉弯下身来细细打量起这块残肢，就部位上来看应该是人类的大腿，大腿根部接近胯部的部分已经碳化发白，但是膝盖部位却还能隐约看见偏红的皮肤色，膝盖下方还连着一小截断掉的胫骨，骨头脆裂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包围的肉块也有撕裂的痕迹。
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咬过啊，索拉歪着脑袋想，正当她拍拍衣摆准备站起来时骤然感觉到一阵阴风吹拂，冰凉的触感扑打在自己的面颊上，带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与其说那是令人愉快的解暑凉风，倒不如说是令人寒毛直竖的颤栗吹息。
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索拉注意到河岸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管道，水泥砌成的圆柱体一直延伸到水面，汇集了城市地底四通八达的排水系统的终点，细小的水流不断自管道内排出。
那阵阴风正是由此吹出。
地下排水道的出口像一个黝深的黑洞，阳光透不进那个无底的漆黑，只能徒劳的攀爬在外围的边缘，几缕稀薄的光线试图穿越却直接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有去无回。
索拉犹疑的望着排水口，复又低头看着身前的尸块，无数想法在她脑中交会，最后挑挑敛敛竟也没几个可以选择。
还是应该进去探一探，那么阴冷的风，她几乎可以感觉到新的都市传说正在滋生崛起。
就算是直立行走头顶上仍有一大片空间，一直到走入地下水道入口，索拉才可以真正的体会到排水管道的巨大，就算十几个人手拉着手横列直行依旧绰绰有余。
一丝光线也没有，纯然黑暗的空间让索拉不得不用自己的力量变出一支手电筒才能继续前行。
幽暗的洞穴里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以及游经脚边的水流声响，偶尔天花板会落下几滴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索拉加快脚步想早点探索完这片区域，她一点也不想错过美味的午餐及温暖的午后斜阳，然而当她进到更深处时，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落入了狡猾的猎人的陷阱。
最先让她感觉到异状的是声音，有什么黏腻而滑溜的生物在墙壁上移动，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而近依次响起，而后是脚下的水流，平静的几乎是停滞的水面泛起怪异的涟漪，小小的波浪扑打在鞋面，震荡的余韵不曾停止。
她停下步伐，然而波浪依旧，甚至有更加汹涌的迹象。
索拉瞇起眼睛，她屏住呼吸，持着手电筒的手猛得向外一抛，飞出去的手电筒寻着拋物线在空中翻腾，灯筒照射出来的光线在管道中胡乱四射，就在那短短的一剎那，索拉看到了彷佛世外魔境般的景致。
几米外，落地的手电筒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框啷声，光亮也在剎那熄灭，随着光的消失，声音被凝固了，连同呼吸也是，时间最先带回来的是风，一道气流擦过索拉的面颊带起一绺额发。
然后──是彷佛来自地狱的，群魔爆起的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isode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