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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4 用责任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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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喃很轻易地便在路口公车站牌下找到神色迷茫的向留欢。
“怎么没打车回去?”
“这个月才过半,我的车马费额度就差不多到了。公车也很方便。”
“还记得钱呀,那就好。”轻舒一口气。
“没办法,现在的我,满脑子只有钱了。”
以前看报,专看体育版、文艺版,现在则只关注国家政策、经济动态、股市行情。
不是为了干一行爱一行,而是要对得起老板付的薪水。
以前听人说商人满身铜臭,都不讲究什么气质修养,留欢尚存疑,总感觉上班下班应是两个世界,八小时之外怎样消遣,还不是个人意志;待入了这一行,方知其中的不得已。精力终究有限,无法面面俱到,那些个多才多艺八面玲珑身兼数职两栖三栖的,必是天才无疑。
向留欢的老板一人开了两间公司,一间专职科技,一间涉足演出经纪。本着压榨劳工剩余价值、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原则,留欢也会偶尔兼职演出公司的工作。
半年前公司组织了一场俄国国家芭蕾舞团的来华演出,顶级水平,可为了票房忙碌一月后,留欢发现坐在黄金位置上的自己看着舞台上飞旋的天鹅,考虑的竟然仍是接下来全国巡演的成本问题,完全无法入戏,当真悲哀。
从那刻起,向留欢便知道,从此做事,再无随心所欲之可能,钱是标准,是前提。
就像此刻,明明心里乱成一团找不到头绪,仍要把经济问题挂在心上。
哦,这大概就是成长吧。用一层层的限制把自己锁起来,用责任的名义失去自由。
大一一入校,便赶上校电视台播放那部被奉为T大学生必看的《大话西游》,当时莫名其妙,完全看不出无厘头的演出哪里值得师兄师姐们疯狂至此;到了大四再重看,已觉悲哀之至,明明是喜剧却看得泪流满面;到了今日,早已没有重看的勇气,想起来也只剩无奈而已。
成长,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一路无语,路喃跟着向留欢回到公寓,把留欢按在床上补眠,自己钻进厨房一通忙活。
向留欢躺在床上,辗转不足十分钟,就爬了起来,总觉得从哪里要冒出个怪兽似的,手都有些颤抖,只好依着厨房的门框,看路喃熟练地洗手作羹汤。
“几月不见,手艺见长啊。”我需要跟人说话……
“你干哥今年体检,有点营养不良,我想练几个好吃有营养的素菜给他补补。”路喃熟练地打着鸡蛋,还要照应锅里的土豆不要焖过头。
“一点儿荤腥不沾,他要营养良了,我就该过剩了。”留欢翻个白眼儿,对这辈子完全不知美食为何物、且一点追求都没有的干哥哥表示极度鄙视。
“其实素食挺好的,排酸,吃了不长痘痘,还清心降火。今天就给你做一顿试试。”路喃左右开弓,一副忙得不可开交之势。
心虚。
向留欢心知肚明,因此看着主客颠倒也安之若素。不给她个补偿的机会,说不定晚上又要睡不着觉。
朋友,就是拿来卖的。不过,为了下次还有得卖,总要在卖了之后再赎回来,以便维持卖了赎、赎了卖的良性循环。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你现在就练习化解婆媳不和之大法啦。”继续调戏继续调戏……
“你干妈我未来婆婆对我奉若上宾,快60的人了,还给我端洗脚水,就差把我供在观音像旁边了。”路喃也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儿,她们家的婆媳问题,有点不典型。
“你就得瑟吧,我干妈,那是海内难找天下难寻的好性子,更何况你还救她家儿子于水火,嘿嘿。”
“要是传到我们家,我爷爷还不得把我拍死啊,族谱又得重写。”
路喃是广东客家人,按客家的风俗,女人就是伺候男人、伺候长辈的,吃饭不能上桌,名字不上族谱,直到路喃考上家族里第一个博士,她爷爷才给她把名字重新按排名起过,正经八百开了祠堂、拜了祖宗,记入族谱。如果知道她在婆家这么不三从四德,还真有可能这么闹一回。
“我真想哪天到你们家,把《女则》、《女诫》、《女德》拍在你爷爷脸上。”
这话在七八年前寝室卧谈会的时候,向留欢就说过了。想当初,她就算不是个极端女权主义者,也是个男女平等的积极倡导者。
至于现在,只是话赶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