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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死小孩輕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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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孩輕笑,眼裡有些傳知書裝作看不見的東西。傳知書別開眼,說 :「我把你當成阿才那樣養著,算是你半個飼主。」
死小孩聽了,揚起頑皮的笑眼,走到傳知書身後,雙手壓在木臺上,無形中從後環著傳知書,而又巧妙地沒有碰上他一分一毫 :「那你這主人是不是要好好餵飽我?」
傳知書曲起手肘往後撞,死小孩懂他的把戲,順勢提著他的手肘往後扯,傳知書一個失衡便靠去後方,腦後貼上死小孩的胸膛,還是纖細的、未完全發育的胸膛一點都不可靠,只散發出一種少年特有的清新氣息和極微的汗味,一點都不讓人難受,勾起傳知書的回憶 : 曾幾何時,跟少年時的趙阡陌住在一起,夜晚兩個人睡一張單人床,就在趙阡陌的氣息中他衝動、他逼自己入睡,此時心不禁一凜,不曉得、也不想要反抗。
可他深吸一口氣,冷聲說 :「放手,再玩我就不高興了。」
「沒人在跟你玩。我不是你的貓,我不是你弟弟,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死小孩附著傳知書的耳廓,聲音聽來低沉不已 :「我是個男人,跟你一樣的。」
傳知書抓向死小孩的□□,重重一捏下去,嚇得死小孩立刻放手,躲到幾步之遙,又驚怒又尷尬的望著傳知書,後者看看自己的手,在褲上擦了幾下,淡然說 :「你說你跟我一樣是個男人,我才檢驗下。你跟我一樣?」傳知書挑釁地笑了笑 :「還跟我差得遠。多吃點東西,長『大』了,才再來我面前炫耀,死小孩。」
「你欺負我!」死小孩百感交雜,脹紅著臉,阿才氣定神閒地經過他腳邊,還慢悠悠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最後似是瞧不起他似的轉回前方,昂首離去。
「那又怎樣?」傳知書拿起手機,見到現在快要兩點了,心知死小孩的學校跟唱片店有一段距離,便說 :「不過是個還穿著校服的小鬼,就敢在我面前張聲,勸你還是快回去上課。」
等死小孩離去,傳知書拐入廚房洗好碗盤,踱步回到木臺前坐下,隨手拿起一張上幾個年代的鄉村民謠唱片,拿出一小盒煙絲,捲起一條幼長的紙煙,仰首吸了一口,輕緩地呼出來。阿才跳到他面前,弓起貓背,不在意煙氣拂過牠的貓臉,竟也像人一樣享受著香煙的氣味。
(六)
這幾天傳知書完全身陷政治議論的氛圍 : 政客、評論家,以至是名人歌手痛罵阿爺插手香港事務跟法治,年輕人都說要上街,去反這個反那個,一時又說要去投票。他是會看新聞的,換轉是十幾年前的他,或許就去做最激進的那群,去衝擊政府,在年幼時——約莫就是九歲,舉國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燃燒出一股絕望的、又怨憤的火,這火燒到去香港來。縱使他什麼都不懂,可他看電視,知道那件大事,看見那些學生怎樣被那個很龐大的車子——一種他尚說不出名字來的車子——輾過,一個又一個掛滿紅彩的學生了無生氣地躺在雪白的擔架,那時,他哭了。
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麼,傳知書單只覺得他們很痛,單只想,要是他經受了那種對待,也會痛得生不如死,所以就哭。他一哭,就被爸媽輪流扇了幾記耳光,他們說 :「死仔,哭什麼!難道你要像那些不務正業的學生嗎?你長大後也要去送死嗎!那些人做的是錯事!活該的,都是去送死的!」
後來的後來,傳知書長大,知道那時爸媽說的是反話,只不過是怕他會像那些學生般義無反顧地去了、送上自己的生命還不能光明正大載入史冊,不想沒了最寶貴的兒子,所以才不肯說真話。這種睜著眼睛扯謊的品性就盡數遺傳給傳知書了。
死小孩也義憤填膺地問他 :「你支持哪派?不會支持政府吧?」
十幾年前的傳知書就像死小孩今天那般,為了新聞那些遙不可及的事大動罕火,出於所謂的公義而跑出去上街,可現在,傳知書不慌不忙地換掉剛播完的唱片,待一首歌放完後,才說 :「你聽歌不聽歌?愛聽就坐下,不愛聽拉倒,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