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四月烟花

8、故人来（一） “你这

　　“你这丫鬟倒是有几分意思。”杨孟瑾似笑非笑的看了九歌一眼，径自坐到了桌前。九歌看他不甚在意，知他是随意惯了，便也笑笑道：“孟瑾怕是惯喜欢逗这些个小姑娘的。”
　　杨孟瑾看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你与你家丫鬟年纪相仿怎么说话总是这副与年纪不符的神态？”九歌一愣，随即抬起头看向他：“许是受母亲影响较大吧！青眉倒不像我的丫鬟，我俩自小一起长大，早已将她当成了妹妹，妹妹能够快活多一些不必为闹心的事发愁也是件让我开心的事儿。”
　　九歌说着，青眉捧了新沏的茶走了进来，匆匆看一眼杨孟瑾便将头低下去默默的倒茶。杨孟瑾垂眼看着瓷白杯子被淡黄色的新茶覆了底，耳边听着青眉告退的声音，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问道：“不知九歌姑娘将惊鸿阁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几时？”
　　九歌未开口，门外传来青眉的声音：“小姐，凌湘姐姐来了。”九歌对杨孟瑾笑了笑道：“这事儿问凌湘，她倒比我清楚。”冲门外应道，“进来吧。”
　　“小姐这是前儿个拟好的三日后开业庆典上需要的单子你……”话未说完，凌湘看见了坐在桌前品茶的杨孟瑾，愣了一下，福了福身子：“这位想必就是青玉公子了吧，小女子凌湘。”杨孟瑾笑得一身的和暖气息，淡淡的道：“姑娘有礼了，日后我们还需在惊鸿阁共事，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凌湘暗松一口气，心道，老这么客气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凌湘姐姐带了什么单子来？”九歌笑着问道。凌湘将手中的一沓册子摆在桌上：“净是些琐事儿，但总要让你看看的。”九歌翻着小册子，交代了几句便作罢。杨孟瑾看着凌湘细细地记着九歌的话，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未多问。
　　凌湘带着新改的清单出去了。杨孟瑾摇了摇扇子，依旧通身的翩然公子气，道：“三日后惊鸿阁开业，杨某定送姑娘一份大礼。”九歌暗暗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孟瑾：“不知孟瑾这份大礼在不在九歌承受范围之内呢？”
　　“哈哈！说笑！姑娘自小长在惊鸿夫人膝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杨某只想把一位深交多年的故人引与姑娘认识。”杨孟瑾笑得坦荡，九歌捋着鬓角的碎发，笑道：“与孟瑾深交多年必也是德才兼备之人，九歌便拭目以待了。”
　　杨孟瑾不置可否的笑看着九歌，道：“时间不早了，孟瑾还约了八王爷下棋。告辞了！”说罢起身便朝门外走，九歌亦起身道别：“还请孟瑾代问八爷安。”
　　“小事！”杨孟瑾一摆衣袖，便跨到了门口。九歌听着青眉失措的声音说着“青玉公子慢走。”和杨孟瑾得逞的笑声，扬了扬嘴角。青眉走进房间一脸的郁闷，九歌未置一词。
　　景丰元年三月，沛京城里无论是达官贵人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无不在议论着因一曲惊鸿舞入了皇上的眼的惊鸿阁新阁主九歌和要迁址到凤舞街的惊鸿阁。三月十一，惊鸿阁迁至凤舞街后重新开业。
　　凤舞街在辰时便被许多沛京城的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因之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说青玉公子杨孟瑾和八王爷九王爷都会出现在开业庆典上，这其中不乏冲着他们来的女子，更有官家的贵女们提前订了惊鸿阁的雅间。
　　九歌看着较不久前放出杨孟瑾将在惊鸿阁教习器乐的消息时多出的不止三倍的人，抚了抚额，哀求的看向凌湘：“凌湘姐姐，今儿个我真的要出去主持庆典吗？”凌湘看着面前的的礼单，不置可否的道：“你自己看着办。”九歌心下一黯，认命的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地道：“该来的总要来。”
　　凌湘将目光从礼单上扯出来，看着九歌，伸手抚着她的额头，看着九歌隐在发际线之下的红色细纹，道：“九歌，你知道的，夫人对你的期望，不要让她失望。”九歌看着凌湘，默默的点了点头：“九歌知道。”青眉进来替九歌梳头，一副惊鹄髻下垂一绺发尾，青眉正欲提笔为九歌描额间的花钿，凌湘接过她手中的笔，细细的为九歌描了一枚金色的梅花。
　　“阁主，八王爷、九王爷和杨先生来了，在花房。”门口的侍女红袖轻声唤道。九歌朗声道：“知道了。”红袖愣了愣，随即明白，轻声道：“是。”便退了下去。凌湘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去吧。”
　　九歌到花房时三人不知说什么说得兴起，轩辕翊笑得张扬，杨孟瑾依旧一身的翩翩佳公子气息，轩辕宸虽是冷着脸但也不似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们仨今儿个都来了我这惊鸿阁的风头可要被你们抢走了啊……”九歌调侃道。
　　“九歌！”轩辕翊看向她，笑得如沐春风。九歌心下一暖，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轩辕宸轻咳了两声，道：“恭喜九歌姑娘。”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眼倒是舒展开了，九歌笑道：“劳九王爷记挂了。该是九歌谢谢王爷才是。”杨孟瑾在一旁打趣道：“九歌今儿个是要粉墨登场啊……”
　　到底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九歌几分不好意思，道：“孟瑾这是在取笑我今儿个的打扮俗气么？”
　　“怎敢！姑娘真真如九天神女，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取笑的？”杨孟瑾见九歌露出少见的羞怯状，当下便来了调侃她的兴致。轩辕翊笑着看九歌不好意思的样子，打圆场道：“不必害怕，有什么事情我们给你顶着。”
　　九歌心里一紧，随即明白他是看出自己的不安来了。一种像棉絮一般的柔和感在心里铺陈开来。莫名的点了点头，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