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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三章 待至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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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至第二日清晨,凤棱綺虽已早早醒了,却还是假寐着,望着司徒青铮的睡颜。不愿动弹一分,只怕吵醒怀中的人。注视着,却又不敢用手去细细描绘他的眉、眼、唇、鼻、喉…视线一点点滑下去,凤棱绮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身下早已真实的反应了起来。铮儿,好美…
愣神之际,司徒青铮却悠悠转醒了,眼神中微带着迷茫,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鹿儿。凤棱綺眼神一暗,温柔到:“铮儿,早安。”
恍惚间,司徒青铮也愣了神,突然觉得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他还年少,不,幼稚。堪堪七岁。父皇为他介绍了他的伴读——十岁的凤棱绮,他还记得他的笑容,温隽如杏花,眼神澄澈,温柔而恭谦有礼的向他道好:“太子殿下。”嗓音是那个年纪独特的软糯。
而他当时会心一笑时,露出了自己缺了门牙的笑容,大概那个时候太爱偷吃糕点了吧?
然而再过了三年,父皇,又为他安排了一位半读——当时13岁的墨早,气质温润,已初有君子之范,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本宫是司徒青铮,你可以称呼本宫为青铮。”
“参见太子殿下,得殿下赏识,这是微臣的荣幸,微臣名曰‘墨早’,字‘兰君’。”他的身姿恭谦却不卑不亢。年少的他第一次与他见面,却已有了这样的风姿。那面容与身段虽不让他痴迷,却足以让他不知为何倾倒。
“铮儿,这么早就醒啦?”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悦耳好听却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墨早,现今却不知去哪儿了。
“嗯,醒了。棱绮也这么早醒么?”一瞬间又回到现实的失落感,很快又很好的被他掩饰过去。
“早醒了,皇上要我服侍你更衣么?”他躺在床上风情万种的开着玩笑,但司徒青铮却有点不为所动,只觉得有些别扭。
“不…不用了,棱绮,这是在宫外,何况,我会自己穿衣。起来吧。”说罢,便择被而起,拿起一边屏风上的衣服,便穿戴了起来。
凤棱綺见状也一碌骨爬了起来,似有若无的怀着司徒青铮去伸手拿衣。
一行人整装待发之时,客栈内客官也不过三三两两,吩咐了小二一些事后。便出了门,打算去询问情况。
在听了情况后,一行人打定主意,决定兵分两路,凤棱绮和司徒青铮还有申屠银二以及太医温安一路使用较为缓慢的马车过去,向平伦和申屠银一则快马加鞭先去探看情况,以防司徒青铮一行人到了之后,有什么不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来说这凤棱绮与司徒青铮来到了城门附近后。却发现城门禁闭,守卫一直在巡逻。敲门声却响的天,各种哭喊声,拍打声,夹杂做一堆。凤棱绮顿时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了申屠银二前往守卫那边打听。
申屠银二塞了锭银裸子,巡逻的是侍卫见钱眼开。也就透露了一点。城门外的是殷州水灾的难民。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功夫难民便在城门外积蓄了这么多,若是让他们进城,怕是难弄。
司徒青铮生长在皇宫中,不知人间疾苦。只觉得巡逻的守卫以及那些贪污的官员,真是惨无人道。不由得便轻声问道:“棱绮,你为何不让人放那些难民进来,又或者施粥救济他们?”
听闻此言,凤棱绮心中虽知他生于皇宫,不知人间疾苦,但是心底的那股想拉他一起尽进地狱的欲望更是强烈。铮儿,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因为我早已不想轮回,而失去了你,也已没有轮回吧?
“铮儿不知后果如何吗?这殷州城少说也有数万难民,倘若施粥只一处,这难民必会蜂拥而至,到时踩踏定会不计其数,不过铮儿这个主意也是好心,我们可以让人各分几处去施粥,救济。但是不能放他们进城,到时这城中,必会发生各种不计其数的事件,等我们解决了贪污之事,就可以把赈灾金放下去并安抚他们。”
他只是希望在这乱世中,不论他屠杀多少世人,不论他把给万千世人视若草芥,不论他已犯下无数无可挽回的罪,他只求,他爱的人,那么真。
“棱绮,对不起。是我没想到。”司徒青铮听了凤棱绮一番话,才觉得自己太过天真,他是一个帝王,考虑的却那么少,他愧对这江山!这次倘若不是因为墨早,他会来吗?不!他清楚,他宁要美人不要江山,只是这江山是他父皇一手打下的,难道却要断送他的手上么?他如何能?可他又如何能抛却墨早,如何忘记?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第四天到达了殷州。
遇到江敏的时候司徒青铮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此人气度非凡,却让人开心不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江敏此人,年方二八,却已是殷州知府,可见他实力不可小觑,殷州贪污一事,也可足见他捞走的银两之多,但手段又是如何高,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如若不是墨早的好友——同在朝廷为官的许则递了折子,朝廷怕是,不会知晓他为人居然如此。但江敏却亦有一缺点,便是自视过高,总抱有一种,’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的单蠢想法,却不料仍是进了凤棱绮的套。
凤棱绮在恒先帝执政时,就已经见过年岁与他相差无几的江敏,当时,他们同朝为侍郎,甚至两人,同是形如笑面狐狸,与不少人交好,却也得不少人眼红。
几经多年,又再次见到江敏,一袭白衣,凉风习习,吹起他娇弱的身躯,白莲一朵,却是扔于淤泥中挣扎,呵呵,多年未见,江敏你竟还如此爱慕虚荣。
“凤棱绮?”来人显然是很是惊讶,惊呼出声,怔怔的望着凤棱绮。同朝多年,要他如何不知此人音容笑貌。如何不去回想他对谁都好,却唯独对自己淡淡的,如何……不在日日夜夜中思念,忆起,那时年少。如今几隔重年,再相见,他眼里,更是没了,怕是都奉献了它的帝王吧,呵。
“原来江敏兄,你竟还记得我,听闻江敏兄在殷州做官。”听到了江敏的惊呼,凤棱绮不由得计上心头,展颜熟络道。
“啊?嗯。”愣了愣神,江敏便反应了过来,利落的回了起来。“是的,我没有棱绮兄这种实力,便也只好在殷州做个知府了,棱绮兄此次前来……?”
“不过是些私事罢了,江敏兄,几年不见,不邀请我去府上坐坐吗?”
“自然,不过方才你我叙旧多时,倒是忘了为我介绍这位小兄弟了。”江敏微笑着,指了指司徒青铮,他做官几年,除了刚开始几年见过皇上,这几年一次也没见着,一时却也看不出来,又加之司徒青铮身上无半点帝王的气质。更是叫人难以分辨。
“哦,倒是我忘记了,这是凤青铮,我的远房表亲,带出来见见世面,若是有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司徒青铮望了江敏很久,倒也记起了这次出来暗卫上报的资料,这江敏可是罪魁祸首,但现下也知道也不好多问,便也打了招呼:“江敏哥好。”因为现在的身份,他是凤棱绮的表弟不然他敢让他叫哥?真当做梦!
“青铮客气了,天色已晌午了,不如赏脸去我家吃个午膳吧,我江某虽说只是一介小官,但还是可以好好招待二位的。只是不知棱绮可爱喝酒否?”他调笑着,便也不由得想起,那时三月桃花开,他酿了一罐桃花酒,待之七八月份,他欲与他一起共饮,却是已被调任殷州,现在回想起来,满是遗憾。
“虽不嗜酒,但也会小酌几杯,江敏可是有什么好酒招待?”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前往江敏的家中,司徒青铮只是默默的不言,身为一个帝王不能言语自己的真心,没有可以讲真心的人,他早已习惯一个人不说话的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