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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府门 萧墨离手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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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远远地就了这个看见与自己分别了十六年的的府邸,楚微凉一时百感交集,府里出了如此大祸,家父更是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她这个当女儿的竟然刚刚才知晓,她不由低头苦笑一声,再次抬头时,双眸泛起了阵阵冷意.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救这整个将军府。”坚定的话语从她的口中一字一句吐出。
转眼间人已至自家府下,楚微凉抬头望向那块落满灰尘的牌匾,将军府这三个字依旧如此耀眼,昭示着这府中的人身份的尊贵,可如今,这身份到底是是令家父光芒万丈,震慑朝堂,还是有名无实,无计可施,这从布衣百姓的谈论中便可一目了然。
夏日的清风拂过这被骄阳炙烤过的大地,反而给人增添了几丝暖意。楚微凉竟觉得明明是炎热的盛夏,却真真切切感到了秋的萧瑟与寂寥,就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楚微凉轻叩府门,“哒哒哒——”,就敲了三下,便停了手,站在一旁,似是并不着急。
不多久,门被打开了,她抬眸望去,入眼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老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尽显惫态,两只深陷的眼睛毫无光泽,细密的皱纹爬满了他的眼角,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无情的留下了痕迹,但楚微凉仍能看出他的和蔼慈祥。
那老伯见眼前的这位姑娘,头戴纱帽,看不清面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由苦笑道:“姑娘是来寻人的吧,这府里该走的人都走了,恐怕姑娘要找的人不在里面。”说着正要关门.
“慢,老伯,我不是来寻人的。”木悠韵慢慢开了口。
“姑娘既不是来寻人的,难道还是来看望老爷的?”那老伯听了正准备关门的手一顿,又自嘲的说。
“姑娘,今日老伯劝诫你一句,现在的将军府已经不是昔日的将军府了,姑娘最好别和将军府有什么牵扯,唉,老爷就快去了,我也活不了几日了。”老伯平静的说,脸上丝毫没有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而显现出的害怕亦或慌张。
“呵呵,老伯,我刚下山,又怎会舍得爹爹和你死呢?”只听一声笑语,楚微凉快速扯下头上的纱帽.
顿时,时间好像静止停驻在这不动,暖黄色阳光也变得黯淡无色,这世间好似只留下了一抹淡青色,笔直而又坚定的站在那里,那如玉的容颜久久的定格在了那个瞬间,木悠韵毫不意外的看见老伯的眼里闪过的惊艳,她笑了笑,又很快重新戴上了纱帽。
见对面的老伯还没有缓过神来,呆呆的望着她,不由笑道:“老伯,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我们进去说。”
老伯这才反应过来,一双浑浊眼里涌出了泪花,他颤声道:“您是大小姐,那眉眼和老爷夫人生的一模一样,太好了,老爷有救了。”说着便领着她进了府里。
刚踏入府内,就见两名侍卫站在大堂门口,面容严峻的有些僵硬,两眼直视前方,也不看他们一眼,腰间都带有佩刀。
老伯见我望向那两名侍卫,解释道:“大小姐,不用感到诧异,这些侍卫都是宫里派来保护老爷的,府邸里的每一处厅庭房,院落,都有侍卫看护,另外,我原是将军府的管家,大小姐叫我周伯就好。”
“呵,周伯,你说这些人到底是宫里派来保护爹爹的还是来监视爹爹的。”楚微凉冷笑一声,毫不忌讳的开口到,一语成谶。
那周伯听了,身子猛颤一下,脸上也冒出了些许冷汗,他赶紧抓着楚微凉的袖子,低声说道:“我的大小姐啊,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来啊,这里的侍卫都是宫里的精锐,吴伯知道你上山学艺,有所成就,若是起手来,未必处于下风,可老爷还在府里,保护老爷要紧啊。”
听着吴伯诚恳的话语,楚微凉先是一愣,进而又有些感动,她在山上呆的这十余年,每天不停歇的练武,学书,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这些年也只有师傅会给她一些温暖,慰藉,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了这清冷的性子,现在,这位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竟然如此为自己和爹爹着想,这着实令她有些感动。
她轻轻拍了拍吴伯的手:“吴伯,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一切会以大局为重。”
吴伯看着木悠韵,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周伯带着木悠韵在府里穿过了七院八落,终于到了老爷的内室,木悠韵正要上前一步,却被那看守院落的侍卫拦了下来,他一身衣袍比前院的侍卫要华丽的多,瞟了我们一眼,冷冷的开口道“相爷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
周伯赶紧开口:“是这样的,这姑娘是府里的大小姐,前些年上山学艺去了,这不,刚下山,我把她带去和老爷见个面。”
看着周伯面上有些讨好的笑容,楚微凉虽不喜,也不好发作,就静静的候在一旁。
那侍卫又看了楚微凉一眼,见她戴着个纱帽,不禁有些疑心,“你说她是府里的大小姐,可有什么证据?”那侍卫问道,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木悠韵不想和他多语,伸手抓向腰间的玉佩,却握了一个空,她低头一看,腰间早已空无一物,她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着那侍卫开口道:“你觉得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认亲吗?”那声音竟比冰天雪地里吹过的阵阵寒风还要冰冷。
那侍卫显然一愣,用复杂的眼光审视了木悠韵一番,又看看她头上戴的纱帽,不由得蹙了蹙眉,开口道“姑娘,请拿下纱帽。”
木悠韵冷笑一声,衣袍微扬。
“唰--”的一声,只见一只野鸟直直落入了地上,一只银针正中鸟的眼睛。
那侍卫看了看鸟,又见对面的楚微凉慢慢撩起轻纱,只露出了嘴边的那一丝嘲讽的笑,那衣袍下纤长的手指上,三支银针金光闪闪,随时即可出招。
那侍卫垂下眼帘,敛去眼里的一丝颤意,让开道路,说道“姑娘请。”楚微凉朝着周伯点了点头,独自朝着内室走去。
白色轻纱帐中,有一老人,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儿女,他似是体力不支,又似是等待了许久,沉沉的睡了过去,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有一女子,淡雅娴静,风姿卓越。呆呆的站在老人身旁,缓缓将头上的纱帽慢慢取下,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眼前这瘦骨嶙峋的老人,轻轻唤道:“爹,爹。”那老人没有回应,那姑娘也不恼,又一直唤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时,那老者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如秋水般清亮盈澈的眸子,他浑浊的双眼里顿时充满了的无限的怜意。“凉儿,你回来了。”轻轻一句,楚骆斌却说的无比吃力。
他望着自己的女儿,这般绝世面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将干枯而又松弛的手慢慢从被里抽出,覆在木悠韵的手背上,这两只手同样都是冷若如霜。
“凉儿,你这些年…过的…可好?”谁会料到昔日的战神大将军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躺在床上连话都不能说上一整句的老人。
“爹,我一定要救你,你安心等我,等你好了。”楚微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给了爹爹一个承诺。楚骆斌听了,嘴角渐渐绽放出笑容,病态的脸上也有了些光彩。
“好孩子,爹爹相信你。”楚微凉却紧紧盯着他微微有些泛紫的嘴角,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
出了内室,木悠韵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伯,微微叹了一口气,“周伯,先找个能说话的地
方,在做商量吧。”
“也好,大小姐随我去大厅吧。”周伯说道。
“带路”木悠韵抬手揉了揉眼睛,神情略有些疲惫。
将军府的大厅。
木悠韵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色香俱全,可此刻木悠韵实在没有心思吃饭了。她转过头去,对着站在一旁的周伯开口道。
“周伯,我们长话短说,现在我不想追究爹爹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救爹爹。”
周伯看着站在身旁的木悠韵,那少女不过才双九年华,却是那么的沉着镇定,处事不惊,
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苍老,心里自语着,老爷,你该放心了,你的孩子长大了。
“回大小姐,老爷中的是江湖四大毒药之首的纤泪殇,中此毒的人若不能在十天内拿到解药,那么身上所有的血将会如泪一样不断从眼里冒出,直至血尽人亡。”周伯说道最后身体竟有些颤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木悠韵一眼。
木悠韵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那张白如凝脂的脸上顿时变得青白交加,她的身子往后轻退一步,定了定神,涩涩的开口道,
“果真是中毒了,解药呢?”那声音出奇的沙哑。
周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木悠韵,又重新低下头去,似是在思索什么。终于吐出了那句话,
“此药,无解。”
一时间大厅没了响声,静谧的只剩下了晚风拂过的沙沙声,宁静的有些可怕。
“周伯,今儿是第几天了?”木悠韵长呼了一口气,认命般问道。
“今儿是第七天了。”周伯的头低的更低了。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木悠韵不死心的追问道,言语里满是不甘心。
只见那周伯迟疑了一会儿,倏地抬起头来,对上了木悠韵那绝望的双眸,他的眼里有一刹那的光亮,又很快暗了下去。
“如今只剩一个法子了,名列江湖四公子之一的清冷公子,乃是一介神医,他医术高超,能解百毒,只是……”
“只是什么?”木悠韵赶紧追问道。
“只是这神医淡泊名利,隐居于世,想要找到他很难,况且这毒真的无解,就算是神医,一时半会也配不出解药,而且,我们就剩三天了。”周伯将他的顾忌全盘说出。
“周伯,我们只剩下这一个希望了,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打听神医住所,先吃晚饭吧。”木悠韵说着便坐下,拿起筷子,见一旁的周伯还站在那里,心下几分明白,
“周伯,一起吧,我早把你当自家人了,娘很早就走了,大哥至今也下落不明,身死未卜,爹也成了这般模样,你说我一人吃饭多冷清。”
周伯看着木悠韵,眼里慢慢涌出了泪水,
“好孩子,周伯一直都在。”
后来,周伯同她聊了许多。
夜深了,木悠韵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一边懊恼着自己的大意,竟不小心将从小就带在身上的玉佩弄丢了,一边又担心着爹爹的病势,祈祷着一定要尽早找到那位神医。
同样是夜,可不止一人不安稳、
丞相府内。
萧墨离一身深紫锦衣玉袍,手握一盏琼杯佳酿,腰佩玲珑墨黑寒玉,乌发被整齐的绾在头顶上的白玉发冠中,因为是面对窗外,故看不清他的面容。
今夜夜色不好,乌云密布,漆黑的天幕上只有寥寥几颗繁星,月亮也被黑云所遮,不见影踪。
只听萧墨离轻轻一笑,他飞快转过身来,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向跪在地上的人,酒杯砸中那人的额头,碎裂开来,酒洒了一地,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留了下来,有几滴落在地上,和着那鲜艳欲滴的酒融合在了一起,却见那人表情平静,仿佛这是家常便饭,仍旧跪在那里,不吭不响。
“不过一个区区女子,你竟吓得让她进了内室,你说,我要你何用?”萧墨离似讽非讽的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笑容。
“主子,并非亦风惧怕她,她本是将军府的嫡女,况且属下发觉此女武功深不可测。”亦风恭敬的回到。
萧莫离一挑眉,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自己身畔的属下,眼里充满了寒意,语气随意的开口道,
“她的武功和你比,如何?”
“回主子,此女武功远在属下之上。”亦风面不改色,垂首回道。
“那和我比呢?” 萧莫离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
“回主子,主子武功高深莫测,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萧莫离紧紧盯着亦风的面容,眼里闪烁不定,半晌,他无力的向亦风挥了挥手,
“你倒是个聪明人,自己回去领十鞭子。”
“是,主子。”
亦风下去后,萧莫离望向窗外,只见黑云俱散,一轮皎洁的明月如白玉盘般悬挂在空中,他闭上双眼,无声的说着:“嫡女,深不可测,有意思。”
夜,真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