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缙哲昭月

2、第 2 章

　　骨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由于在离婚上刚硬了一把，几乎净身出户，现在25岁的萧甜不得不跟一帮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起加入了找工作的大军中。

　　因为不想再从事那些危险的化学实验，所以工科背景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优势，再加上没有工作经验，在她面前只有文员秘书一类的职位可以选。

　　当萧甜第二十五次投递出简历的时候，收到了来自Glamour公司的回函。

　　Glamour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经营范围是金玉珠宝。虽然职位只是个小文员，薪水也只有三千多，但对萧甜这种没有工作经验的已经算是很好的了。Glamour这种大公司，业务遍及国内外，就算是前台的职位也有无数人觊觎，想以此为跳板追求更大的上升空间，所以这个小小的文员职位也是萧甜过五关斩六将，打败了无数大学生才得来的。

　　第一天上班，萧甜一身标准职业装打扮，到了公司后才发现工作氛围很轻松，除了需要见客户的销售部几乎没有人着正装，这大概同公司经营珠宝这些时尚品有关系。

　　产品部的一个小姑娘领了萧甜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萧甜伸手接发给她的员工卡时，露出了左手手腕戴着的江诗丹顿。小姑娘飞快地瞄了一眼，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萧甜装作没看见，询问自己的工作，小姑娘很负责，工作内容讲解的很详细。

　　第一天上班没什么事干，主要是熟悉了一下公司环境，不过她中午去茶水间的时候第一次领略到了电视剧里的大公司的员工在茶水间嚼八卦的场景。

　　彼时萧甜正冲了一杯咖啡，坐着休息。茶水间的隔壁是配电室，设计的时候为了节省空间茶水间就设计成了一个L型。她一向怕光好静，所以端着咖啡坐在了拐角最里面，想当初这个喜欢坐角落的习惯还被齐飞嘲笑像只小仓鼠。

　　此时萧甜听着外面几双高跟鞋渐行渐近，“上个月产品部的文员李小小不是辞职了吗，今天新来了一个。刚才我听朱雨说竟然戴一块假的江诗丹顿，真够虚荣的。”

　　语气之不屑，萧甜不用看都能想像的到说话人脸上的表情。

　　虚荣的萧甜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长得怎么样？”“多大了？”被七嘴八舌的一顿讨论。

　　萧甜盯着手腕上的表，这是她跟齐飞结婚前齐飞去香港出差，花了二十多万送给她的礼物。可惜买了这块表后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她一向在物质上不会为难自己，有好的就穿着戴着，并没有想过这样的奢侈品同自己小文员的身份大不相符，难怪会被人认为是假的。

　　咖啡早凉了，可这种场合出去大家难免尴尬，所以她端着杯子又往里缩了缩。二十分钟后，女人们八卦的心满意足离开后她才出来。

　　回到办公室，一下午的时间里只接了几个电话，复印了几份文件，倒是有不少人到产品部同她搭话，可无一例外眼神都有意无意的扫几眼她的左手。被搭话搭的不耐烦了，萧甜干脆将外面的小西服脱了，将里面的白衬衣的袖子翻起来一圈，露出那块江诗丹顿，好让大家一眼就能看清楚她到底有多么的虚荣！

　　临近下班的时候，萧甜将当天收到的资料放进资料柜里，刚锁好转过身，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从门口走过，边上的人都站起来打招呼：“沈总好！”

　　她刚想退回去，可脚底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于是萧甜就在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华丽丽地跪倒在了Glamour公司的总裁面前，这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都成为了Glamour公司乃至C市的一个传奇。

　　萧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慌乱中竟然攥着沈总的手，马上像被火烫了一样一把甩开，可是甩开的力度太大再加上脚还没站稳，她又向后倒去，倒下去的时候下意识的抓住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被她带的前倾，好在腰上被人托了一把，堪堪在后脑勺着地之前停住了。

　　******

　　萧甜垂头丧气地往家走，想到刚才反应过来睁开眼，入眼是年轻总裁戏谑的表情，她就想刨坑把自己埋了。她从小学习好，一向觉得自己聪明机灵，怎么在有生之年第一次上班就出了这么一个大糗，难道是老了？自己明明才二十五岁啊！

　　公司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回到家，冷冷清清，萧甜照例开了每一个屋子包括卫生间厨房的灯后，躺在沙发上无意识的按着电视遥控器。这套房子是她婚前父母出首付买的，房贷是齐飞还的，首付比重占了五分之四，离婚的时候房贷已经清了，房子同她当初陪嫁的一辆奥迪A6一起归了萧甜。因为离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或多或少有些狼狈和难过，所以她暂时不愿意同父母在一起。

　　躺了一会，她昏昏欲睡，手机铃声突然大作，一下子将她惊醒。伸手去摸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将手机掉到了沙发靠背后的地上。沙发有些沉，萧甜用了十几分钟才一点点将沙发挪出来拿出手机。期间铃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五六次，等到拿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响了，她看了一下，全部都是齐飞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怔了一会，跟齐飞从认识到离婚整整七年，虽然婚是萧甜坚持要离的，可人都是有感情的，特别是萧甜这种感情丰富的，跟一个纠缠了七年的人做个了断要说不难受是假的。可她知道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既然当初那样的痛苦挣扎都熬过去了，离婚以后也不必要再有什么牵扯。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却是一个陌生号码。萧甜接了，刚“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萧萧，你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

　　是齐飞，以前谈恋爱俩人闹别扭的时候，萧甜总是不接他电话，齐飞就换个号码打，萧甜看见不是他的号码就接了，齐飞借机一通甜言蜜语，哄的女朋友开心了，俩人也就和好了。

　　“刚才手机掉到沙发后面了，你有事？”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一下可好？”齐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萧甜想了想，披上一件外套，汲着拖鞋，踢踢跶跶的下了楼。

　　初夏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一阵凉风吹过，萧甜将自己往紧的裹了裹。花坛那里停着一辆陆虎揽胜，齐飞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怎么了？”萧甜问道。

　　齐飞抬眼看着她：“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

　　萧甜闻言转身往回走：“没事我就回去了。”

　　齐飞跨上一步，从后面抱住她，低低哀求道：“萧萧，陪我待一会就好。”

　　浓重的酒气从脖颈处飘来，萧甜叹了一口气：“齐飞，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帮你找个代驾，你回去吧。”

　　可他的手臂箍的很紧：“陪我说会话。”

　　萧甜心底软了一下：“齐飞，咱们已经这样了，我不想指责你什么，可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不好？”

　　齐飞松开手臂，萧甜趁势站的离他远了点：“你回去吧，你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萧，我们在一起七年，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还能做朋友吧？”

　　萧甜摇了摇头：“我们做不了朋友的，因为你我都分不清做了朋友的界限应该在哪里。我们真正爱过，所以做不了朋友。你回去吧，你自己选择的生活就要好好把它继续下去。以后不必再来，下次我不会下来见你了。”

　　说完她瞄了一眼小区门口缓缓开进来的法拉利，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回走。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子娇嗔含怒地叫着齐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