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往事如殇 “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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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陪我吃冰淇淋吧！”沈婧在冰淇淋店突然停了下来。
“今晚还是挺冷的，真的要吃吗？”易子轩看着沈婧单薄的衣物皱了皱眉。
“哎呀，吃啦吃啦，又不是每天都吃，就当为告别夏天而吃好了。”
沈婧拽着易子轩先去买了个甜筒才往外跑，也许是都知道要开始喷泉表演了，先前挤在商场里的人群散得很快，他们很容易就出了商场。
结果一出门沈婧就发现先前聚集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围在广场边的人群也都有些失望地散去了。
易子轩走到广场边的小布告栏一看，一个工作人员正在那向周围人解释着什么，旁边还贴了一张通知，主要意思是喷泉设施临时出现障碍，工作人员正在紧急维修，不过无法保证今夜表演正常进行，可能延后或取消，十分抱歉。
沈婧看着只剩零星路人的广场反而心情好很多，她冲着易子轩无所谓地笑笑说：“那也没关系，这儿的灯光也很美啊，不然就在这儿稍微坐一会再走好啦！等吃完甜筒嘛。”
易子轩点点头，两个人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了下来。
沈婧舔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口感让她舒服地眯起来眼睛，突然想起先前没来得及问完的问题，她眼珠微微转了转，瞄了一眼看着广场灯光发呆的易子轩。
上次米多多来聚餐的时候打断了易子轩的回答，结果过了这么久两个人也没再聊起来这个话题，易子轩以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沈婧想得有些出神，低下头又舔了一口甜筒，再抬头却看到易子轩正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沈婧怔住了。
夜色里，只有不远处朦胧的灯光打在易子轩蓬软的头发和温柔的五官上，竟又给了沈婧那夜星空下的错觉。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易子轩弯着嘴角问。
沈婧回过神来，傲娇地把头一扭，嘴硬道：“谁…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没看我你结巴什么，哎！冰淇淋要化了！”
“哎呀，都怪你，我要专心吃甜筒，别打扰我！”
易子轩看着沈婧在岌岌可危的甜筒上准备力挽狂澜，他憋着笑摇摇头，这个小迷糊鬼。
沈婧快速消灭了甜筒，拍了拍手上的麦渣，看着依旧望着广场出神的易子轩开口叫他：“易子轩……”语气里带着一点小试探。
“干嘛？”易子轩扭头看着她，等待下文。
“嗯，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你还没给我讲完呢……”沈婧不知道易子轩愿不愿意透露更多，所以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易子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顿了一下才回答沈婧：“我不知道你这么有兴趣，那我接着讲给你听。”
沈婧兴奋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易子轩开始回忆，从哪里说起好呢，其实他在那个时空的生活非常简单。
因为是烹饪世家，家里大概从高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开了一个酒楼。生意红火了几代，在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贵客达人招待亲朋的不二之选。
易子轩作为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要求苦练厨艺。家里是城里有名的烹饪世家，母亲又是名医之女，他自幼继承父亲的天赋，又跟母亲学了些医药道理，生活倒也快乐无忧。
只是到了易子轩父亲这一代，酒楼有些没落。
易子轩的父亲易涵坚持父辈们厨艺的传承，三十几年不改菜式，配料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只是宋末世事纷乱，一些个老食客都奔走各地求个安稳，达官贵客也都少了宴请。而新的居民涌入城内，并不喜老的吃法，自然没什么人光顾。
幸而也没什么人闹事，易家虽有些没落好歹也是衣食平安，但直到几个月前，易子轩二十三岁生辰的那天夜里，一切都被打破了。
沈婧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嘴：“你穿越来的那天晚上是你生日啊！”说到最后她放低了声音，有些后知后觉地捂着嘴看了一下四周。
易子轩面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
其实就算到了今天，他也并不是十分明白家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要遭此大灾。
那日傍晚，谢家老爷带着玉儿过来送了贺礼，顺便商定两家结亲的相关事宜。
其实易子轩的年龄在古代算是大龄剩男了，他的一些个朋友早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聚在一起把酒谈天时也常拿这事取笑易子轩，而他之所以一直未娶，正是因为玉儿。
玉儿名叫谢茗玉，谢家唯一的女儿。易家和谢家早年便交好，因而也似寻常百姓家一样定下了儿女亲家约定，若是男孩就结拜兄弟，若是女孩就定个娃娃亲，将来结为夫妻，也算是亲上加亲。
谢家的正房身体一直不好，要不了孩子。谢老爷纳的几房妾倒也出息，几年间倒都生出了大胖小子。在谢茗玉出生前已经有了三个小哥哥，小男孩就是淘气，谢老爷也盼着能生个女儿宠着。
也算是老天垂怜，几年后竟教他的正房怀了个女儿，还顺顺利利给生了下来，更奇的是，谢家这个女儿的生辰还就和易子轩的生辰一模一样，都是11月22日。
谢老爷喜得合不拢嘴，那时已经八岁的易子轩跟着父母来给谢伯伯道喜，清秀的小少年好奇地打量着襁褓之中粉琢玉砌的女婴。那女婴竟也不哭闹，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瞅。
就这么看了半天，那小女婴竟朝着易子轩伸出了白胖的小手，易子轩抬头看了看谢伯母，谢伯母冲他努努嘴，笑着说：“她这是喜欢你，你伸手握握她。”
易子轩刚伸出手还没反应过来，大拇指就被女婴紧紧攥住了。易子轩轻轻挣了挣，竟没挣脱。他看着那小婴孩粉嫩的面庞和天真的眸子，忍不住咧嘴笑了。
周围聊天的大人看到都啧啧称奇，说是这两个小孩是天生的缘分。
谢老爷原本就像让女儿和易家结个亲，倒是谢家正房觉得易子轩的年纪比女儿大八岁，差得远了些，本来选了易家三少爷，才五岁的易子恒。
这下子看到女儿自己那么喜欢易子轩，又看到易子轩小小年纪清秀沉稳，怎么看怎么喜欢，于是也就不再反对，由着两家老爷说了算。
八岁的易子轩从母亲那知道了那个小婴儿就是自己以后的妻子了，他只当是说笑，年纪差这么多呢！当妹妹都还嫌小呢！
可等玉儿渐渐出落成了大姑娘模样，易子轩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把玉儿当小妹妹了。
玉儿和他说话时也越来越没规矩，还没过门呢，私下有时竟偷偷唤他相公，这倒是让易子轩羞红了脸。
他一直觉得玉儿与众不同，虽然在面上玉儿会表现得和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一般端庄得体，可私下相处时他总觉得玉儿有种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感觉，可就是说不清楚。现在到了现代，他竟渐渐觉得玉儿的有些感觉和现代人很像。那是一种很洒脱，很自由的感觉。
玉儿也不似其他待嫁姑娘一样深居闺中，一心羞怯地等着夫家来迎取。她隔三差五就会溜到酒楼找易子轩，每次都狡黠地抿着小嘴偷笑说是来看住相公的，要是看上了别的姑娘可怎么好。每每说到这儿还会红着小脸瞄一眼易子轩。
听到这儿，沈婧忍不住笑着拍拍易子轩的胳膊，有点惋惜地说：“可惜见不到，不然我们一定会是好朋友的，你的这个玉儿还真是可爱。”
易子轩也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是一片苦涩。玉儿和他的缘分还真是浅，相守了十五个年头了，易子轩终于等到她十五岁，却也只等到了她十五岁。
还记得那天是易子轩二十三生辰，也是谢茗玉十五岁生辰，两家家长约定等玉儿满十五岁的那年冬天就择个好日子给他俩完婚。
易子轩至今还记得玉儿那天来见自己时的打扮。
玉儿那天上身穿着鹅黄色的窄石榴袖短上衣，下身着浅紫暗花夹棉襦裙，上衣外面还套着一件同是淡色的对襟长袖小褙子，褙子的领口和前襟都绣着精致的花边，还缝上了一圈雪白的兔毛，煞是可爱。
易子轩记得自己说过玉儿穿淡色好看，所以自那之后玉儿就穿着各种淡色的衣裳给他看。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易子轩心里很欢喜，那天席间他也只顾着对玉儿傻笑，其他的倒也记不得了。
那日席间易老爷将酒楼和易家的一切传承给了易子轩，所谓成家而立业。易老爷看着长子一个月后就要完婚了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易子轩不太在意这些，易家的一切自然由易家人一起享有，他起身敬酒，表了决心。环顾在座长幼，除了二弟身体一向不好需要静养没有出席，其他人都大抵到齐了。长辈们看着易子轩自然是抚须赞叹，只是好像不经意间敬酒时看到三弟的面色有些不善。
等到天色渐暗的时候，飘起了小雪，原本要回去的谢伯父在易老爷的盛情邀请下就和玉儿在易府先住下了。
易老爷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拉着谢伯父烫了壶酒，悠哉地下棋谈天去了。
玉儿推说酒力不胜要先回房休息，可易子轩要把她送回房去时竟被这丫头拽去了梅园。
易子轩的母亲素爱梅，易家最美不胜收的便是这梅园，初冬已有碧梅微绽。
在零星的小雪里，易子轩倚在碧梅旁，玉儿靠在易子轩怀里。樱桃小口吐着袅袅热气，平日里白皙的小脸儿此刻带着不胜酒力的微微红晕，易子轩看着竟有些醉了。
他微微倾下身，还没等吻下去就听到府里总管的一声嘶叫，接着便是一阵慌乱和喧闹。
易子轩的酒顿时醒了一半，他拉着玉儿往梅园门口走了走，这梅园地脚偏僻，在整个易府的左后方。易子轩仔细辨别了外面隐约撕打骂砸的声音，好像是从前厅传出来的。
雪渐渐大了，一片一片砸下了，不一会地上就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他看了眼依偎在他怀里有些瑟瑟发抖却依然眼神发亮地看着他的玉儿，安慰她在这儿呆着别乱走，他去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玉儿紧抓着他的夹袄不放，摇着头说什么也要和他一起去看。易子轩想了想，把玉儿独自放在这儿自己也确实不放心，所以他宠溺地对着玉儿一笑，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前厅走。
两个人还没到前厅，就看到一个侍女慌里慌张地迎面跑过来，看到易子轩他们时还吓了一大跳，等再跑近些看清是他们才松了口气，一边开口冲着易子轩喊道：“少爷，您快跑啊！前头闯进来一群蒙面人，说是要杀您和玉小姐！”
易子轩是满头的雾水，他听了这话和玉儿对视一下，两人皆很震惊。
易子轩赶紧又问了一句：“知道是谁吗？”
那侍女摇着头喘了口气又说：“那群人还拿着剑呢！见人就砍，前边都打起来了，少爷您快点走吧！”
“不行，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易子轩听说前面都打起来了，心里更加着急，听声音好像往这边来了。
“老爷他...啊......”那侍女刚说了个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侍女的胸前突然冒出了一把染血的剑锋。就这样，那个侍女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而瞪大了双眼，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面朝地倒下了。
而她身后站着一胖一瘦两个持剑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把剑拔出来，他们虽蒙着面，露出的眼睛却露出隐隐的凶光。
易子轩呆立了一秒，然后急忙把玉儿搂在怀里，伸手挡在她的眼前。
可玉儿微凉的小手搭在了易子轩的手里，颤抖着声音说：“轩哥哥，我都看到了...他们杀了她，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也杀了我们...”
这时其中那个身量纤纤的黑衣人发话了，声音倒显得青涩，好像和易子轩年纪差不多：”前面可是易家大公子，易子轩和谢家大小姐，谢茗玉？”
易子轩故作镇定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有什么话你还是到阎王殿去问吧。”另一个有些胖的黑衣人有些不耐，准备动手。
“保护少爷！”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机，老管家带着一群护院及时出现，可易子轩仔细一看，也就十几个护院，拿着长棍、笤帚什么的做武器也就算了，脸上身上也都带着伤。看来刚刚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易子轩看着前面的杀手和护院开始厮杀，根本逃不出去，老管家隔的老远却拼命挥手让他们快跑。
玉儿缩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衣服，有些犹豫着开口：“轩哥哥，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那杀手是冲我们来的，咱们跑出去说不定他们就不会伤害其他人......”
易子轩听着玉儿的话不无道理，他攥紧玉儿的手点点头，转身往后跑去，不能辜负这些护院用生命给他们拖延的时间。
“老六，这些人我对付，你快去干掉他们！”胖黑衣人发话的同时，那个瘦黑衣人微微一点头，开始飞身向前，企图在围着他们的护院中破出一条路来。
就这样，易子轩拉着玉儿在前面跑，那个黑衣人在后面追。
易府后面是座很高的山，易子轩和玉儿以前常爬到山顶玩，相比较那黑衣人倒还熟悉些这山间杂乱的小道，因此速度上占一些优势，把那个叫老六的黑衣人远远甩在后面。
只是渐渐的，玉儿的体力跟不上了，快到山顶的时候玉儿挣开易子轩的手，气喘吁吁地说：“轩哥哥，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快先往前跑吧，我…我帮你拖延时间……”说着水眸里竟带着决绝的盈盈泪光。
易子轩一把横抱起玉儿，继续往山上走，一边柔声安慰她：“说什么傻话！咱们当然是一起生一起…死…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
玉儿看着前面朦胧月光下的山路分为两条，一条通向山顶，一条路是他们经常去玩的断崖，虽然高却不十分险峻，也没听说什么人掉下去过。他们去玩的时候还在那发现了一个野猴居住的小山洞。
“哎，轩哥哥你还记得断崖那边的那个小山洞吗？”玉儿在易子轩怀里，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小声问。
“你是说我们躲到那去？”易子轩也想了起来，抱着玉儿站在岔路口前。
还没等玉儿回答，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冷冽的男声响起：“老六，他们人呢！你拖拖拉拉的，老大他们把府里的人都解决了，就你还拖拖拉拉的！一会回去分东西别说给你的少！”
那个被叫老六的没吭声，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易子轩有些机械地抱着玉儿往小山洞那跑，脑子里一直在循环那句“他们把府里的人都解决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爹娘他们都…都已遭毒手吗？
摸黑爬到了小山洞边，两个人才发现山洞太小，并排挤在里面，易子轩的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穿着霜色外衫的易子轩在夜色里格外扎眼。若是这么躲着，怕是那群人没走近就发现他们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人，易子轩原本有些惶恐的心情突然的冷静了，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往事如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