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奇怪的男人 夜幕降临, ...
-
夜幕降临,阴霾了一整天也没下雨,这天气到了夜晚竟更显闷热。沈婧没精打采地拎着一袋垃圾掀开隔开店铺和住处的细珠帘,磨磨蹭蹭地走到前门,推开门果不其然一阵热浪袭来。这鬼天气,还是屋里的冷气舒服,沈婧吐吐舌头,加快速度把垃圾拎到门口的垃圾回收处分类扔掉,转身抬头看着自家店铺的荧光招牌在夜色下闪着暧昧的光:成人之美。
沈婧眯起眼睛打量着招牌,成人之美,嗯,还不错。这家情趣用品店她盘下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周围主要是住宅区和一些酒店旅馆,人气还不错,所以生意还算过得去,至少每个月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沈婧刚刚大学毕业,学法律的,算是名校高材生,成绩也很不错,没想到六月一毕业她就盘下了这家店,也没去找个正经工作。偶尔被人问到做什么生意,沈婧会狡黠地敷衍过去:“就是帮助别人的事情嘛,嗯,服务业!”只有她的闺蜜米多多知道她真正的营生,所以每次听到沈婧这么说,都会涨红了脸憋着笑正经地附和:“是啊,很贴心的那种,什么停车啊,枫林晚之类…..”没等说完就在沈婧威胁的眼神注视下把话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自从沈婧盘下了这家店,米多多就常来“光顾”,两个人聊得开心就吹套套玩,回忆伤感时就戳套套玩,总之是套套很受伤,沈婧损失惨重。
米多多倒不是很喜欢沈婧开一个情趣用品店,她会点着沈婧的头老气横秋地说:“你说你一个22岁的黄花大姑娘,还是个法学高材生,干什么不好,就算去我爸的武馆打工也好呀!唉,一提这个就来气,拿套套来!”这时候沈婧就会抓起一大把套套丢向她,似笑非笑地说:“别说不开心的,我觉的这样挺好,要不开这店,你怎么有福利来我这玩呢?”说着还会冲米多多得意得眨眨眼,只是低下头的瞬间眼里晦暗了许多。
米多多家里是开武馆的,所以别看米多多小小的个子,娇俏的萝莉模样,拳脚功夫却十分了得,糟糕的是脾气也随着拳脚见长,唯一交往过的学长也是冲着她的可爱萝莉外表去的,结果自然是幻想破灭。
一阵热风吹来,沈婧拂去额上的几缕湿发,即便是刚刚洗完澡,在这样闷热的天气也还是觉得黏腻不适。她快步往回走,推开店门的瞬间她愣在了原地,刚刚空无一人的店里现在坐着一个半散着长发、身着灰色长袍的男人!
沈婧保持着前脚门里后脚门外的姿势,据说这种姿势方便逃跑。而在一瞬间,沈婧的大脑如同高速马达一般转动起来: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刚刚去倒垃圾的路线如果有人进店她一定会看到啊!还有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这样一副打扮,难道是玩cosplay的?
那男人蜷缩在座位上,脸上身上都有些尘土灰渍,看不清长相。他有些提防和迷茫地打量着四周,直到听到推门而入的沈婧发出声响,他猛然抬头,看清推门而入的是个苗条的女孩时先是一惊,而后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向沈婧走过来。
沈婧双手胸前握拳,表情凶悍地盯着这个高了自己近一个头的男人,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跑,可这是我的店啊!要走的应该是这个奇怪的男人才对!
那男人走得再近些时突然停住了,他抬起胳膊,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视线,露出的面颊上一片粉红。沈婧盯着他脸上挂着的可疑红晕,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背心,短裤,拖鞋,没什么问题啊,这男人在脸红什么!
那男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举动不雅,于是又放下胳膊,把脸转向一边不看沈婧,眼神不自觉地漂移着开口:“在下易子轩,刚刚被人追杀坠崖,不知为何突然就到了此处。不知姑娘芳名,擅闯闺房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说着他朝着沈婧的方向微微点头微笑,眼睛仍不敢看她。
沈婧听完了他文绉绉的一番话后松了口气,她活动了一下因紧攥拳头而有些僵硬的手腕,听这人的口吻,不是精神病就是Cosplay入戏太深,难道是异装癖的客人来买东西?她打量着易子轩微微笑着的脸,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他五官俊秀,那抹微笑透着善意的温暖。
沈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反正无聊不如陪他玩会,看看这个易子轩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沈婧学着古代女子规矩地福了福身还礼,姿势倒是挺大家闺秀的,不过配着这背心短裤和拖鞋,怎么看怎么别扭。沈婧甜甜一笑轻声回答:“易公子真是多礼了,叫我沈婧便可。”
易子轩听了她的回答,面上露出了一种找到组织的喜悦,他本想上前一步扶起正在施礼的沈婧,但眼睛扫到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时又是一阵慌乱,他朝后直直退了两大步,直到后背撞在了柜台上后转身背对着沈婧,一边还用袖子遮着视线。
沈婧有些奇怪地直起身,心里嘀咕着难道是姿势不标准?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正当她对着易子轩的背影吐舌头的身后,易子轩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尴尬的窘迫:“沈…姑娘,圣人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已是…失礼。在下…在下实非冒犯,只是还请姑娘披上外套为好,这样礼数也周全些。”
易子轩似乎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几句话说出来,他擦擦额上冒出的汗,真是奇怪,刚刚跳崖前还是飘雨的秋日,怎么到了此处一下子如此炎热。结果一放下擦汗的袖子,他的视线正对上柜台上各式各样的套套和情趣用品,有的包装还算精美隐晦,有的就实在太简单粗暴,易子轩看着包装上印刷着的彩色胴体,又是一阵惊慌。这转过身要面对衣冠不整的沈姑娘,不转身又要直视这色彩斑斓的春宫图,他额上冒出了更多的汗珠。
沈婧看着自己正常的夏日打扮,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真是把自己当古人了,居然还说起什么礼数,难道要人在大热天像他一样套着长袍还披着长发?
沈婧撇撇嘴两手一摊说:“实在抱歉易公子,我一穷苦人家的姑娘,没有多余的衣物了,还请公子担待。”没想到她刚说完这话,易子轩背对着她愣了一下就开始脱长袍。
沈婧再次回复警惕状态,她双手环胸一步步向门口退去。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门逃走的时候,背对她的易子轩突然开口:“是在下唐突了,没考虑到姑娘的窘况,如若不嫌弃,姑娘可以披上在下的袍子。“说着就伸手把脏兮兮的长袍递给她。沈婧改抱拳为叉腰,睁大眼睛瞪着这个对着她伸手递长袍的男人,严肃地思考他的脑回路,居然连穷到没有衣服这种理由都信!沈婧无奈地仰头想要像哥斯拉一般长啸一声,看看墙上的挂钟已过十一点,她美美地打了个哈欠,思索着不陪这哥们玩,该睡美容觉了。
易子轩见她久久不接衣袍,有些奇怪地回头就看到了沈婧极为不雅地倚在门前,一脸玩味的表情。易子轩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他只穿着中衣,这幅样子是非君之着。不过没等他再说什么,沈婧就先开口了:“小哥玩够了没?我这也只是小本生意,你说你来光顾不买点啥也就算了,还私闯民宅吓了我一跳。唉,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不过我这要关门了,你看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或者你要买点啥不?”说着她很自然地走到柜台前,伸手指向那些色彩斑斓的商品。
易子轩不明白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女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脸色还是和原本一样柔和,口气却十分不耐地对他说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他握着手里的袍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沈婧见他不懂,以为他还在演戏,于是有些无奈地换了个词语说:“打烊懂吗?我们要打烊了,请公子到别处去投宿吧!”
易子轩看着沈婧,嘴里重复了一遍“打烊”,然后默默点点头,转身要离开。没走两步他又转过身来,试探性地问道:“在下初到此处,实在不知到哪里投宿,不知道可否在姑娘…..”
“还姑娘姑娘的,姑娘个大头鬼!”沈婧有些恼火,这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反正我这里不可以!打烊啦!你找别人玩去!哎呀,快出去!”沈婧说着抓起一盒套套丢向易子轩,那套套打偏了,砸在了易子轩脚边。易子轩偏身一躲,看着沈婧没说什么,套上灰袍后弯腰捡起盒子犹豫着没有走过来递给沈婧,而是放在门口的小桌上,然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沈婧看着推门出去的易子轩叹了口气,这世道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有!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走到门口锁好防盗锁,拉起厚厚的暗色绒布帘,然后把易子轩放在小桌上的套套重新放回货架。
这时沈婧听到外面传来打雷轰隆隆的声响,看来今晚有一场大雨呢,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掀开珠帘回店铺后面的房间休息了。这家店是个门面房,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宅,十分方便,这也是沈婧当初考虑盘下这家店的重要因素。一室一厅一卫虽然不大,好在功能齐全,因为只是自己一个人住,沈婧倒也喜欢小巧些的,方便打扫。
下过雨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阳光也分外灿烂,不到早晨七点,沈婧就被一缕照在脸上的阳光晒醒了,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半闭着眼睛准确地找到了客厅茶几上的大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大半壶后精神地伸展了几下。又是新的一天,她哼着歌从小冰箱里取了一枚鸡蛋、两片培根和几片面包,心情大好地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晨。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沈婧洗干净杯子,转身掀开通往前面店铺的珠帘,虽说这个店白天的生意不多,但每天早早开了门看着人来人往嬉笑欢乐也是沈婧的乐趣之一。
沈婧使劲拉开两边遮住玻璃的厚帘子,刚要打开门锁,却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面朝外整个人蜷缩倚靠在左边的门板上坐着。她皱起眉头定睛一看,湿漉漉的灰袍子长头发,居然还是昨晚那个奇怪的男人,这个易子轩被她赶出去后居然在她家门前坐了一晚上!沈婧加快动作打开门锁,轻轻推开右边门板走出去绕到易子轩正面。下了一整夜的雨,外面还很潮湿和凉爽。
沈婧弯下腰悄悄打量着靠在门上合着眼的易子轩,身上盖着仍旧湿漉漉的灰袍子。估计这家伙昨晚淋了一阵雨,他脸上的灰土几乎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白净的脸颊,轮廓看着很舒服,几缕长发贴着脸,显出几分憔悴和疲惫。
沈婧抚摩着自己的下巴,这家伙不会真是精神病院走失的吧,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不过这种天气还戴着长长的假发多难受啊,她好奇的揪起易子轩的一缕头发扯了起来。
“嘶!”易子轩轻哼一声,摸着自己头发睁开了眼睛,晶亮的眼里还有些迷茫,映入眼帘的是沈婧一脸惊讶的表情。两个人面对面,脸离得很近,于是易子轩有些抗拒地往后靠,沈婧也觉得不自在,她直起腰后退一步,手上卸了力道却没有松开那缕头发,她有些震惊,这男人的长头发居然是真的!这个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她开口发问却发现自己竟有些结巴:“你…你这个头发是真的啊!怎么会留这么…这么长?”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姑娘难道不知道这句教诲吗”易子轩对于她问这个在他看来三岁孩童也懂的问题时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当他的视线触及沈婧随意披在肩上的慵懒卷发时有些惊讶。昨夜沈婧湿发盘起,看不出长短,今早看得真切后好像和他们束起的长发确实不一样。
说到昨夜,易子轩着实下得不清,他出了沈婧的店后本听到轰隆的雷声便知道大雨将至,于是想找个地方投宿,可是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这个地方和他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虽然一样是夜晚,这里却完全没有夜的黑暗,路上竖着一根根高高的会发光的棍子,走在路上时不时便会被一上一下的台阶绊到,还有会发出声响的巨大怪物向你冲过来,那怪物有着会射出强光的大眼睛,两只在前面,两只小的红的在后面。
昨晚他就差点被一个这样的怪物袭击了,更可怕的是怪物里还有个人探出头骂他没长眼睛过马路。他倒是觉得奇怪,他是人自然走人路,马路那是给牲口通行的,他当然不过马路了。等好不容易等路上没有了怪物,大雨已是倾盆,他浑身湿漉漉地找到了一家客栈,结果人家问他要一种叫身份证的小卡牌,他不太明白,一路被追杀,他连父亲所提的举荐信都弄丢了,哪还有什么身份证这种东西,没想到接待他的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一点都不肯让步,没有身份证就不能投宿。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沈婧的店铺外,好歹有个招牌可以挡挡雨水,没想到竟在这儿坐着睡着了。
沈婧摸着他的长发愣了片刻,又想起了他昨晚奇怪的言论,如果说他是穿越来的,那就都能解释了。她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不会…真是古人吧?”
“古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里是大宋疆土?在下经过昨夜的确能感知此处似有不同,还请姑娘赐教。”易子轩把头发从沈婧手里抽了出来,站起身拂了拂衣袖,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婧用手撑着头,这下真是头大了,这个易子轩搞不好真是从宋朝穿越而来的古人,要怎么跟古人解释这是八九百年之后的世界嘛。沈婧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现在是早晨不到八点,可晨练的大爷,赶去早市买菜的大妈,想错过堵车高峰的小白领都已经纷纷走出家门,易子轩这么奇怪的打扮绝对不能在店铺门口待呆着。
这么想着,沈婧伸出手揪着易子轩的衣袖准备把他拉回店里慢慢解释。谁知易子轩慌忙将袖子拽离她的手,皱着眉头连连道不妥。准又是什么礼数问题,沈婧还记得历史课上学过宋朝是有多么重视礼教。于是她两手一摊,看着易子轩和声悦色地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复杂了,我们不如到里面慢慢说,站在这儿也不大好是吧?”说着加深了微笑,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而可靠。
易子轩隐约觉得面前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善变,不过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后跟着沈婧就进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