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饮归尘》楼暮卿

1、绝世

　　大周建国三百七十二年，正是德宣年间，周成帝三十二年。
　　是时正是严冬，天色已晚，北风夹着雪花迎面而来，刺得人骨头都凉了。山脚下有一小茶摊，挂着两顶红灯笼倒是格外醒目。摊主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还带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灶台上忙活着。
　　正在这当口儿，有队官差押着南伏俘虏过来，都是些老弱妇孺，脸被冻的青紫。到了茶摊陆陆续续的坐了，便骂骂咧咧的招呼：“他娘的，这接的是什么鬼差事，老头儿，还不快给爷上茶。”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马老三，你他娘的还敢说，昨儿那南蛮小姑娘，本来打算让兄弟们暖暖身子，他娘的让你一个人给玩死了。”
　　那马老三闻言嘿嘿一笑：“不就是个娘们嘛，回头到了京城，兄弟请大伙儿上买笑楼。”
　　“得了吧，谁不知道那买笑楼是个销金窟，吹吧你就。”
　　“官爷儿，这天寒地冻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那小姑娘笑盈盈的上前，倒了杯茶给马三儿。马三一听这姑娘说话的声音，便觉心神一荡，抬眼一看，见这姑娘虽是粗布麻衣，却也身形窈窕，于是在接过茶杯时趁机拉住了那姑娘的手。姑娘脸色微变，又羞又恼，又不想惊动她爷爷，只得拼了命的挣脱。却不想那马三说道：“这姑娘可俏得紧，来给爷暖暖身子。”竟一把朝那姑娘脸上摸去。“老三，行了，不就是个野丫头吗，等到了京城，要什么样的娘们儿没有。”旁边的一男子兴许是看不过去，劝了两句。
　　“嘿，你可甭劝，老子今儿非要了这丫头不......哎哟！”话未说完，便听一声惨叫，看去时，那马三抓着那小姑娘的手竟被一根筷子穿过。那姑娘一愣，马上退了回去。马三自觉失了面子，抓起桌上的官刀，大喝道：“谁，谁敢暗伤老子，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说话间，便看到在茶摊内侧的两个人，方才来时未曾注意，现在才看到是个小女孩与一位......贵人。只能说是贵人，因为她背对众人，一袭玄色广袖长衫略显身形消瘦，袖口袍底皆用金线描绣凤雀尾翼，本该是三千青丝却尽化白华，用玉冠高高束起，插一支骨簪。虽是坐着，仍可见其身形高挑，竟是雌雄莫辨。而那小姑娘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大眼睛眨阿眨的倒甚是可爱。只是小姑娘手中的筷子只剩一根。
　　马三一愣，他绝对不相信是这小娃娃刚才打伤了他，这若传了出去叫他怎么混。恰在这时，那玄衣人开口：“兮儿，力度够了，准头太差。”听声音，似是位女子，可又带了几分喑哑。而那小女孩却“咯咯”一笑，从座上跳下来，笑着说：“姑姑莫恼。”便蹦蹦跳跳的到马三面前，笑眯眯的看着马三。马三盯着眼前这个娃娃，背上忽然惊起一阵冷汗。恍惚间，听到兵器撞地的声音，便觉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握刀的手仍然握着刀，只是那手，已在地上。那是断手。“啊！”惨叫顿时响起。玄衣女子眉峰微皱：“聒噪。”抬起一指，马三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表情来不及收好，瞧上去颇为诡异。

作者有话说

　　新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