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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往事 ...

  •   楔子·往事
      上古之初,昆仑山顶仙雾缠绕。
      苍梧树下,一白衣的小娃娃和一绯衣的小娃娃面对面而坐,似乎正在瞪着彼此。
      然而近看时这白衣娃娃最身着白衣,看起来清清雅雅,衣袂衣襟处用金线绣的花纹却彰显着这娃娃并非表面一般。对面的绯衣娃娃似乎更沉静一些,有着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偏偏那眸子如古玉一般冰冷幽深,微微侧脸,并没有看对面的白衣娃娃。
      ——到应该是白衣娃娃正瞪着绯衣娃娃,而绯衣娃娃直接无视他。
      这画面如此违和,又似乎理所当然。

      白衣的娃娃满脸哀怨,似乎竭力在说服绯衣娃娃:“我们同时出生,凭什么你是哥哥?”
      绯衣娃娃似乎刚刚注意到他,轻飘飘一句话:“身为兄长,理应爱护幼弟,若有人欺我昆仑山,我会护着你和这里。”
      这话听来,白衣娃娃可真是有点无理取闹了,毕竟人家也是为他好。
      白衣娃娃还是不甘心,但是又想起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噎了好久,小脸憋的通红,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嘟囔:“当弟弟就当弟弟。”
      绯衣娃娃终于侧过脸来,莞尔一笑:“衡玉真乖。”

      又数年弹指一过,昔日的娃娃已长成了少年。
      衡玉站在泉水边,依旧一袭白衣,清雅出尘,比幼时更添了几分风采,可惜,这都是在他没开口之前。
      他似乎很是担心的皱眉望着手中一块春带彩,开口便是年少时期特有的鸭嗓子:“妹妹怎么还不化成人形?”
      “时辰未到,你莫要损了她的原身。”绯衣少年徐徐走近,他明显更加漂亮了,一双凤眼无限艳丽。眸子又极其疏冷,艳丽至极,生生是冷艳。他极其聪明的压低了嗓音,避免了鸭嗓子的尴尬。
      白衣少年不甘心撇撇嘴,然后,手一滑——
      因着这一滑,那块春带彩便掉进了泉水之中。
      那泉又名醉泉,泉中不是水,而是酒。
      白衣少年目瞪口呆,绯衣少年扶额。
      那玉进入醉泉之中,顷刻,泉水便生成了几种颜色,灿若锦岚。
      衡玉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璟出生时朝岚满天,我出生时玉山雪化,华枝春满。这娃娃跑到酒中去,该不会是个酒鬼吧?”
      话音未落,便见泉水中一女娃娃破“水”而出,绯衣少年一把接过光溜溜的娃娃,见那娃娃满脸酡红,明显是醉了。
      衡玉目瞪口呆,“她为什么不穿衣服?”他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非礼勿视。”
      璟见他没有一点自觉性,从容不迫将衡玉的外衫撕下,裹住了女娃娃,动作干净利落。
      衡玉一愣,转过身来,正要发火,就看到璟怀中的女娃娃冲她一笑。
      他一乐,也顾不上生气,伸手捏了捏小娃娃的脸,心情大好:“乖,叫哥哥。\\\"
      娃娃不理他,只是笑。
      绯衣的璟也不理他,径自抱着娃娃走开,坐在苍梧树下,看着怀中的娃娃,眸子柔和了许多:“阿琰,以后哥哥护你。”
      他语气淡淡,然而这承诺却不是作假。
      阿琰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咯咯笑起来。璟的唇角微微勾起,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宛如冰雪之中的红梅绽开,娃娃一呆,又笑。

      衡玉不甘心娃娃和璟的互动,见两人忽略了自己,开口竭力证明自己的存在:\\\"裹妹妹的是我的衣服。我要抱妹妹。”
      “你确定?”璟静默了一会,片刻开口,语音上扬,眸子里有一丝光闪过。
      衡玉斟酌了一下,觉得当然要和妹妹培养感情,便点了点头。
      于是璟便把娃娃递给了他,笑:“那以后阿琰由你带。”然后便走进自己的小屋中,开始闭关。
      衡玉因为怀中抱着娃娃,丝毫没意识到衡玉说那句话的深意,开始和娃娃交流。
      “阿琰不好听,我叫你三三好不好?”
      他似乎一直信奉大俗即大雅。
      可惜娃娃不理他。
      衡玉自顾自决定了下来。

      后来的后来,衡玉荣幸的成为了娃娃最好的玩伴,然而与此同时的衡玉,已经成为了四海八荒中修为最高的上神之一,仅次于四方帝君。
      且,由于璟没有衡玉那种逗娃娃的恶趣味,成为了阿琰心中最好的哥哥,没有之一。
      这对衡玉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衡玉。”
      阿琰闯进门来,打断了正在作画的衡玉。
      他放下笔,看了看走进的少女,粉黛未施,并非清丽的长相,偏妩媚的杏眼,青丝黑似鸦羽,因为是从外面回来,本来白皙的面容上浮起红晕,衡玉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一句诗
      “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很是无奈:“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大家闺秀?”
      少女吐了吐舌头,明显没把他当回事,眼波流转,眉眼盈盈。
      她走到了衡玉面前,看了看未完成的画,笑;\\\"你可真像个婆婆。”
      衡玉被她的话噎住,看了看她:“你见过像我这么俊美的婆婆?”
      阿琰皱眉看了看他,说:“你可真自恋。”
      又一把拉过衡玉的手:“我刚酿好的酒,让你先尝尝。”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衡玉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做完的画,画中是昆仑山自他诞生后便没谢过的桃林,桃花灼灼,他想,回来要添些东西。

      阿琰因为机缘,和那醉泉中的酒很是契合,璟从小宠她,除了一些必需要学的东西,倒也要求不严苛,也因此她的日子太过无聊,干脆开始学酿酒。
      也可能是酿酒对她是易事,对于从小没什么追求的阿琰来说,是最好的消遣。
      而衡玉,自然成了最好的試喝者。毕竟没人敢劳烦日理万机的璟。

      月色如洗,苍梧树下,阿琰躺在衡玉怀中沉沉睡去,发丝散在衡玉雪白的衣衫上,黑与白,在月色下融合,和着少女那沉静的睡颜,像是一幅静默的画。
      衡玉看了看怀中的少女,摇了摇头,轻轻抱起她,进屋将她放在床榻之上。
      月色照着床榻上的少女,衡玉背光而立,低垂了头,看不清表情。
      他静静站了许久,还是出了们,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住,然后离开。
      那桌子上的画,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完成。

      “一定要这么做吗?”
      “恩。”开口的是衡玉,在他一旁站的,是绯衣的璟。
      璟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也好,终归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往后如何,只得靠你自己了。”
      衡玉笑了笑,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璟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是点了点头。
      看着衡玉身影远去,他才转身回去。
      暗夜中,璟怅然低叹:“劫和缘,还真是分不清。”
      一声过后,昆仑山依旧寂静一片。
      这一句话,又不知究竟是对何人所说。

      苍梧山恢复寂静,有人在原地,有人离开,然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将来如何且不管,重要的是,这岁月里沉淀的某些东西,已悄悄改变。

      二十后。帝都。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朱雀桥边的石板路上,一青衣少女悠悠然撑着一柄油纸伞,由于伞打的极低,看不清面容,只听得环佩的响声。细雨绵绵,沾衣欲湿,却真正是好风光。
      她似是自空气中走进这幅画,然后再走出。空气很静,然而青石板的声响和着那由远至近,再由近至远的叮咚声,很是美妙。
      叮咚。。。。。。叮咚。。。。。。
      惊醒了这烟雨红尘的浮世,不知又惊动了谁的梦。
      “终于到了”白衣巷口,少女终是停在那古朴的朱门前,随着一声推门声,几丛翠竹映着粉壁映在眼前,窥不见院子的全貌,然而酒香扑面而来。
      少女微微一笑,迈入院中。
      三日后,白衣巷口,多年未住的一户人家终于迎来了主人。那新换的门匾很是奇怪,不似寻常人家彰显地位的/府字样,上书:为欢几何。
      笔墨大气,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极少有人见过那家主人,然而时不时传来的酒香却一直笼罩着这个院子。
      一些人不在,而一些人,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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