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冷竹怜

1、再见 三藩市的街

　　三藩市的街头酒吧。
　　门口。
　　——汤米，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微笑着道。
　　然而他却不说话。
　　只依稀寒风中，那对我熟悉的蓝眼睛离我越来越近。气息扑面而来，罩住我。
　　一阵惊慌。
　　——不要！你醉了，放开我！
　　——没有，我没有。喃喃的低述着，那双手轻易地抓住我的手腕。果真，男孩子的力量是比女孩要大得多的。
　　真的是无法忍受了，烟味和酒味在我口里翻滚，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这一切，都不是我所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距离，不是做朋友的必然性吗？而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接近了。我对着那恶心的源头狠狠地咬下去，血腥味蔓延开。
　　——呜……
　　捂着唇，大男孩瞪着我，眼神里是痛苦？是凶狠？大概都有吧。只是，他干什么还不放弃？借酒装疯吗？
　　我倒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扑上来，重心已经不稳了。
　　谁，扶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把面前的大男孩隔开来，让他摔在地上。
　　不用回头，我知道是谁。
　　叹了一口气，我的手抚上仿佛要离开我的腰的热源，轻道——算了，我们走吧。
　　身后的身形一顿，随即抱起了我，安放在黑色宝马的前座上，细心扣好安全带。
　　车呼啸而去。

　　我一直在看那双手。白皙的皮肤，短而干净的指甲；大大的手掌握住方向盘，冷静的轻转着，冷静的打着方向灯……不知道，在握枪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漂亮，毕竟，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呢。
　　转而过去看窗外。一栋栋高大的建筑物，闪烁着霓虹酒绿，一片迷离飞逝，头有些晕了。呵，一进酒吧就会头痛的状况现在不曾出现过了，不过因为刚刚的事件，似乎又有些引发出来呢。
　　我低低地呻吟出来，心里在嘲笑自己，果然是也在借酒装疯呢？
　　一如所料，车子靠着路边停了下来。一会儿，车门打了开来，温热的大手伸进来，抚摸我的额头。然后，他帮我解开了安全带，下一秒，我发现自己撑着他手臂在路边吐了个七晕八素。真是，好难看。
　　好不容易，鼻间吸进夜风里寒冷的空气，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他的手掌沿着我的背脊顺下去顺下去，我回抱住他的脖子。
　　——没事了……很快就到家。低沉的语调打入我的心里，渐渐模糊我的视线。只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放到梦中。

　　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一点都不想动，只是浑身粘粘的，很不舒服。
　　他走出来到我床边，摸着我的头发。
　　——洗个澡再睡吧。而我只是低喃了下。
　　——乖，洗了澡就舒服了。再咕噜了几句，隐隐听到一声叹气。
　　——来，水已经放好了……
　　“你帮我洗。”打断他的话，我伸出两只手，眼睛仍然闭着。好久没有这样任性了，因为他一直都不在。
　　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离开了，自己被抱了起来，进了热气氤氲的浴室。我靠在他的胸口，衣服的扣子被一颗一颗松开。很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呢，不过应该，还是什么也没有吧。那种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情绪的。
　　然后整个人就被轻柔的放到热水里。头被一只手掌托着，手指在发间揉出泡沫……慢慢的抚上肌肤……仿佛帮一个婴儿一样，不带一点色情的意味。
　　自然是有些恨的。他无心，我，也不知道是否无情。那这样，算是一种什么关系的存在呢。记得总是流泪，为自己。
　　裹上浴袍被抱出来，背斜靠在床头上。然后吹风筒的声音呜呜的响起来，我闭眼，感受一阵一阵舒服的轻拂。
　　在然后，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落在额间。
　　——睡吧。
　　心里一阵涌动。一直都是这样，没有怨言的包容。我们并不是情人，然而不是情人，就抓不住对方么？
　　一年前他离开了那里。离开了我。今天，我才知道他从未离开过。
　　头上是他撑起的天。
　　未来，仍然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