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鬼》许心

2、鬼眼

　　“婆婆，可不可以给个原因？”鬼芜蹙着秀眉，加上本就脸色苍白，让她看起来甚是冰冷，孟婆看向她时，她背后正有忘川河散发着的荧蓝光，特别是她身着的血红色的古裙，诡异神秘，而她左腕处雪白色的素寒玉制成的小镯，让孟婆更加确定，她就是阎王所说的那个人…… “如若看见有人手戴素寒玉手镯，定不能让她转世……”孟婆慢慢地复述阎王的交代，“这是阎王的命令。”
　　“您还是没有点明真正的理由。”鬼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一时半会也想不清。孟婆没有应她，而是举出双手，捧着突然凭空出现的一碗汤，“你投你的胎，何须顾虑她，喝下这忘川水熬成的汤，你的一切，就结束了……”
　　顾虑？的确。鬼芜知道她担心自己。
　　“月，你先去吧，大不了，我留下便是了。”
　　鬼月垂下眼帘，“婆婆，能否让我和小芜说些话。”
　　“请便。”
　　鬼月得到允许，转身向前走了几步，鬼芜缓缓跟在她的后面，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鬼月先开口说话。
　　“我想，我知道这个原因。”
　　“什么的原因？”
　　“ 你不能转世的原因……”鬼月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是，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会明白，如今这种情况，我认了，你也知道我很担心你，担心没有任何记忆的你怎么面对任何一件事……”
　　“你对我很好，我们以前，一定很要好吧。”鬼芜微露皓齿地笑，这让鬼月更是恍惚。 “很好……那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鬼月下意识地攥紧手，过去那么长，那么深刻，那么悲痛，她本不想鬼芜回复记忆，就这样轮回转世，不是更快乐。但如今，她知道，阎王的介入，无非就是让她回复记忆，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先告诉她一点，全部说未免太长，现在的时间哪里够说。
　　鬼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敛起，鬼月从未说过她的事情，看她的表情，她要说的事，应该是本不愿提及的。“你说吧。”
　　“当年我被一个人关进地牢，受尽罪刑，最后被他一掌打死，而那个人，就是你的夫君。”
　　“夫君……”鬼芜难以置信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可还记得百里韩昭？”鬼月问道。
　　鬼芜不做声，对于这个名字，她只能说是熟悉，但有关记忆，却丝毫没有。“他就是我夫君？”
　　“是……”
　　“时间有限，姑娘！过桥吧！”孟婆突然催促道，鬼月也只好不再说话，走向桥头。孟婆把汤递给她，她伸出纤白的细指接过，然后一饮而尽，一两滴从嘴角滑落，看起来甚是娇美。
　　“桥尾有间故人屋，屋的主人是一个叫故人的少女，你在她那交出记忆后，跳入六道池，便可轮回。”孟婆盯了一眼她手中的碗，然后碗便如烟消散，似乎从未存在过。
　　鬼月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滞而无神，鬼芜叫了她几声，竟毫无反应，接着她的身体慢慢浮在地面一尺之上，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漂浮着过桥，然后融入不知从何而来的白烟，直至不见了轮廓，鬼芜才黯然转身，打算离开。
　　“姑娘，请留步。”孟婆向鬼芜走去。
　　“婆婆，还有什么事？”
　　“我只是提醒你，想要回复记忆，就要得到鬼眼。”话音刚落，只一瞬间，孟婆便不见了身影，鬼芜还没来得及问她一些问题，心里的疑惑第一次越演越烈，想要回复记忆的念头，越加坚定……

　　“芜姐姐，你在弄什么阿？”鬼轻倏地出现在鬼芜的身后，本想吓吓她，却看见鬼芜依然气定神闲地编织着东西，不由得有些气馁。
　　“我听老窟者说，今天会有个小鬼要来，我便琢磨着送她个小礼物。”鬼芜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扬起，毕竟这个小鬼貌似是鬼窟里最小的，十岁的小鬼，应该会很可爱吧。
　　“姐姐，我当初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礼物？”鬼轻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鬼芜只是笑而不语，专心地用绿色的水晶与白色的蚕丝绳编织成手绳。
　　“姐姐还是没找到鬼眼吗？”
　　听到这，鬼芜的手指僵住了，笑容也有些牵强，“哪里那么容易。”
　　“七百年了……”鬼轻都替她担心着急。
　　“啊！”黑暗深处突然传来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