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司夜 女人心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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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星沉汉依傍着一条璀璨的河流，银河，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蜿蜿蜒蜒曲曲绕绕，如一条上好的银线丝绸，温柔而恒久地陪伴着这座仙境。
许多仙民经常来河边“钓星”：用灵息作鱼线，以赤足虫为饵，放下鱼线一坐就是一天，或许能钓上一两颗赢鱼[1]的卵。卵在河中时往往静止不动，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淡淡荧光，从人间看去，便和其他星星一样耀眼。偶尔银河动荡，卵才会随波逐流，渐渐飘向银河尽头。
而卵一旦上钩，离水即孵，化为成鱼，双鳍张开如鸟翼，银色翼鳍摆动极快，一下子就能挣脱灵息作的鱼线，离开银河，或是跃入地面的溪流，或是飞向天上的云中。在天地间游荡一番后，赢鱼们会趁换季之时返回银河，诞下鱼卵，化作灵息融入河中。
仙民喜欢来银河“钓星”，但他们并不以食用赢鱼为乐，垂钓一天只为看鱼卵孵化、赢鱼跃出的一瞬间。
对银河和赢鱼最了解的，就是司夜了。每当他将黑夜召唤出来，其他人都可以安心入眠的时候，他就要独自守过漫漫长夜。若无事可做，他会去河边钓星。尚羿、齐牧和司夜关系不错，偶尔会来陪他一起垂钓，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有司夜自己。
司夜从没见过赢鱼出水的场景，因为他从小目盲，光感极弱，但听觉极强。比如村西边有狗吠，他在村东边就听得到，只要他愿意。
虽然看不到赢鱼飞起的美丽光景，但他能听到赢鱼飞跃时细细的鸣声。这声音一般人几乎都察觉不到，但他却知道，赢鱼的鸣声虽然轻微，却动人如歌。司夜也有一把好嗓，有时候坐得闷了，他就轻轻哼唱一曲，歌声轻柔却有力，常常引得众多赢鱼齐来唱和。
但今天司夜既没有坐在银河边钓星，也没有同赢鱼一同歌唱，而是静静地躺在银河尽头、某个漩涡下、一张珊瑚榻上。
他又长又直的黑发垂散在珊瑚的枝桠间，光洁的额头上有一个椭圆的红色印记，看起来很像是眼睛的形状。脸虽苍白但很耐看，睫毛轻轻颤动着。他的脑袋旁边落了一条黑色丝绸，看起来像是发带或眼罩，不知道被谁摘下来了。
一袭灰袍穿在他瘦削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松松垮垮的，到处都是皱褶。
衣襟被拉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血红的指印。
珊瑚榻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三珠树[2]，叶子是一颗颗光滑的珍珠，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叶子连着细细的枝桠，看起来就像是停在空中的彗星和彗尾。
层层叠叠的树中间，有一个窄窄的豁口，一个橙衣女子正懒洋洋地趴在榻旁，一只手握着司夜的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司夜，我把月亮借走了，你会不会怪我？”
司夜仍旧沉睡着，鼻息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橙衣女又说道：“就算你怪我，我也要这么做，这可都是为了你呀。我爹非要我剜出你的心脏给他，我还能怎么办呢？”
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有一两颗赢鱼卵落下，也只是在下坠过程中，引起一串小小的气泡。
她继续自言自语：“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总是替那些家伙守夜，一个人在银河边打发时间，多无聊呀。你肯定不知道，在和你换班前，我总会早来一会儿，躲起来，偷偷看你钓星，或是唱歌。”
“你唱的歌儿，真好听。可我却不能早点出来陪你，不然黑夜就会提前结束，浮星沉汉的村民们肯定要闹，毕竟规矩就是规矩啊。”
“不过今天我还真就不守规矩了。现在大家伙一定都乱成一团了吧，但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你的。”
“你为什么看不见呢？要是哪天你睁开眼，能看看我就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有两行清泪，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滑落。
说完这一通，橙衣女终于站了起来，擦擦脸上的泪痕，手伸向司夜胸口的红印摸了摸，点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了。”
她念道：“镜水照花”，食指伸进红印里，越陷越深，直到整根手指都没入印中，稍停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抽出，带出一道血线，她摊开掌心将其接住，一颗颗血滴融汇在一起，逐渐变成一个光滑赤黑的血球。
她盯着血球，突然开心地笑起来，说道：“真像啊，这个‘血玑子’，绝对可以以假乱真了。”
她把“血玑子”收起来，替司夜把衣襟整理好，走出豁口，右手一挥，三珠树一圈圈合拢起来，从外边看，就像是一个整体一样。
她又自言自语道：“司夜，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这里，眼神突然变得警觉而凌厉。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疑的声音，左右扭头张望着，四下却无人。
她抽出袖子里的橙色长鞭，脸色严肃而凝重，全身都紧绷绷的，作出一副戒备的架势。
突然河流动荡，一股强大而陌生的灵息硬闯进来，许多漂游在河中的赢鱼卵纷纷爆裂，爆裂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断传来，炸出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气泡，银河水被搅得十分浑浊，缩小了橙衣女的视野。
但她不急不慌，右手持鞭，左手揪住鞭尾，默念：“临风吐信”，鞭子上浮现出一条长蛇的图案，好像是被困了很久一样，躁动不安地来回摆动着身躯。
橙衣女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漩涡，抬手就是一记长鞭，鞭子不断变粗变长，最后竟整个化作一条巨蟒，穿过漩涡，直冲河面，只听有人“啊”的一声，似乎是被蟒蛇袭击了。
橙衣女抖抖手腕，巨蟒听命，身体缠绕着一个人把他带了过来。
那人是尚羿，他挣扎着把脖子露出来，生怕被拗断脖子，被活活闷死。
又听“噗通”一声，另一人也跳进河中，紧随大蛇身后，来到橙衣女面前，此人正是齐牧。
齐牧看到女子，顿时放松下来，说：“朝君，看到蛇我就猜到是你，快把尚羿放开吧，现在事态紧急，不是玩的时候！”
朝君仍不为所动，看看痛苦的尚羿，说道：“你们来这儿干嘛？”
齐牧眉头一皱：“你还不知道？月亮被偷了，司夜也不知所踪，太阳没了月亮的约束也越发猖狂，你不赶快去管一管，还在这儿享清闲。”
朝君依然紧紧攥着鞭子，问道：“尚羿身上那股奇怪的灵息是怎么回事？”
这时尚羿艰难地回答道：“说、咳咳、说来话长，我之后、咳、再告诉你，先把我、呃、放了……”
朝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鞭子，把巨蛇收回，放开了尚羿。
忽然齐牧瞬移过来，从背后箍住了朝君的手腕，说：“对不住了，朝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