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嶀琈玉 偷鸡摸狗趁 ...
-
清晨卯时，两个黑影在山林中飞快掠过，是两个年轻男子，较高的人在前，身后背着一柄细剑，较矮的人稍微落后，似乎长着白色白尾，尾巴随着身体的移动左摇右摆，维持着平衡。
白尾男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他反应敏捷，顺势一个前滚翻，没有摔倒，却已跟背剑男子差了一大截。
背剑男听到声响返回，皱着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尾男连忙站起，拍拍身上的灰，略带歉意地说：“我在夜里视力不好，速度也不如你快，所以有些慌。”
背剑男已经转过身，嘟囔了一句：“尾族人就是胆小。”说着就要继续赶路，但白尾男子呆在原地没动，一脸阴郁的表情。
他只好拍拍他的肩，微笑着说：“抱歉啊齐牧，我没有贬低你们族人的意思，只是我们时间不多，不快点不行啊。”
齐牧点点头：“我明白的。”
于是两人继续前行，向山林更深处飞去。
背剑男子心里舒了口气，他知道齐牧最近情绪不稳，虽说他从小就是这种性格，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允许任何疏忽的发生。
天亮之后狩人会暂时离开无名山，召唤凶兽并将其猎杀，浮星沉汉便会迎来新的季节：浮季。沉季与浮季交替之时，天地动荡，无名山也会开裂，山石内隐藏的灵玉嶀琈或许会暴露，他要趁无人守山之时把嶀琈玉[1]偷出来。
两人在沉默中穿梭飞行，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座小山丘前。山丘上密密麻麻立满了细细的石柱。
齐牧惊恐地睁大眼睛，尾巴也竖起来：“这些……难道是墓碑？”
背剑男急忙捂住他的嘴，拉他蹲在一丛灌木后，屏息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没人才放开。
齐牧不知所措，也不敢开口问，倒是背剑男低声说：“我是担心她还没走，她说她寅时出发，谁知道她会不会睡过头？”
齐牧看看他，又看了看最高的那根石柱：上面似乎已经出现了裂纹。
背剑男子使了个眼色就要冲过去，齐牧却拉住他，踌躇着说：
“尚羿，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尚羿头也没回：“哪有什么问题。放心吧，就是把嶀琈玉借来看看，之后就还回去。”
“可她那么信任你，你却……”
尚羿不耐烦地说：“就因为她信我，我们才有机会。都到跟前了你才后悔吗？”
齐牧的尾巴垂在地面，叹口气，跟着尚羿靠近那根裂开的石柱。
尚羿从怀里掏出一缕长发，解开系在中间的青色丝带，把头发扔进裂缝。
石柱泛起莹莹绿光，裂成两半，底部露出一个小小的深洞，一株枯木从里面冒出来，紫黑扭曲的枝干像老人的手臂，三根细枝像指头一样伸向天空。
尚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看样子是让我握住它。”
齐牧忙劝：“还是别冒险了，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
尚羿笑笑说：“怕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又掏出一方青色绣花手帕，裹好右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枯木突然变粗变长，缠住尚羿整个手臂，拖进了陡然变宽的深洞，裂开的石柱“啪”地一声合起来，绿光消失。
齐牧愣在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也不敢碰石柱，因为石柱只接受狩猎人，其他人若随便碰了一定会遭殃。所以尚羿才把狩猎人赠与他的贴身信物带过来，欺骗了石柱。
四下一片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山丘那边升起一线曙光，石柱正面的阴影开始变淡，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的字。
“这些果然是历代狩人的墓碑……”
尚羿会在墓碑之下遇到什么，齐牧根本不敢想，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也越来越害怕。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像等了一年那么长。
这时最高的石柱上冒出了乌黑的浓烟，其他石柱也一个个升起黑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山丘。
最高的石柱陡然裂开，一只血手从里面伸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低沉的呐喊：
“拉……去……上去……”
“……尚羿？”
齐牧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那挠心的喊声持续不断地从地底传来：
“拉我……拉我上去！”
齐牧已是一身冷汗，却实在无法置之不理。他一步一挪走向石柱，一咬牙，紧紧抓住了那只颤抖的血手，死命一拔——
“噗通！”一个人撞在了他身上。
果真是尚羿。他整条右臂都沾满了血污，脸上也挂了彩，仔细看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留下的刮痕。
齐牧急忙扶他坐起，才发现他的手臂已经脱臼，软绵绵地挂在肩膀下，右手掌心一团青黑。
“到底发生了什么？”齐牧问。
尚羿喘着气，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青色手帕已经完全被染红，而手帕里放着的，是一块方形碧玉，玉面上刻着一只鸟喙龙爪的人形。
齐牧惊道：“你拿到了！”
尚羿微笑，呼吸稍微平稳下来，哑着嗓子说：“走、快走。”
齐牧却说：“先给你治一下胳膊，已经失血太多了。”说着已拉住了他脱臼的胳膊，双手蓝光闪烁，白尾上浮现出黑色符文。
此时突然传来汩汩的水声，尚羿指向裂开的石柱，齐牧看过去，才发现石柱底部的洞内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刺鼻的黑水，水流越来越猛，不一会儿就淹过了自己的脚踝。
“嘶！”齐牧感觉被狠狠烫了一下，低头一看，黑水浸过的裤脚竟然消失了，像被烧掉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是水，却像火一样滚烫？！”齐牧赶紧把尚羿拉起来，他的裤子竟已破烂不堪。
尚羿忍着腿上的灼痛感，闻了闻黑水散发的可怕气味，表情变得凝重：
“这是……腐浆。快背我走，我的血纬被封住，飞不了了。”
腐浆？血纬为何被封？齐牧心中有许多疑问，此时却不敢耽搁，马上背起尚羿就飞离了地面，但也只能勉强避开高涨中的黑水，两人的重量对他来说已是重荷。
齐牧飞出去很远，才在一块宽大的巨石上落脚，气喘吁吁地放下尚羿。
黑水依旧汹涌，像是一路追着两人而来，到了巨石前却忽然退潮，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一样。
齐牧扶尚羿坐下，白尾再次浮现黑纹，手中的蓝光笼罩住尚羿，只一瞬就把所有伤口都不治愈了。只有掌心的青黑怎么也消不下去，不像是淤青，而是像胎记一样。
他不由叹道：“你这右手的血纬……怕是已经废了，想不到嶀琈玉这么厉害。要是你一个人去，没人在外接应，绝对会死。”
“所以我才叫你来啊。”
尚羿左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退去的黑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已经离无名山很远了，到了山林的边界处，再往前就是另一片区域——奇石岗。
齐牧问道：“血纬废了……还能恢复么？”
尚羿毫不在意：“有了嶀琈玉，废我十次就能解十次，不过在这儿也不安全，奇石岗可是凶兽的降落地之一。我们得另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使用它。”
齐牧点点头，突然大地震动起来，裂开一条条深邃的沟壑。
“不好，凶兽已经出现了！快走！”
齐牧背起尚羿又飞了起来，还没走多远，却看见一条沟壑旁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一动不动，似乎是晕过去了。
他停下说：“那个男孩好像受伤了？我们去看看？”
尚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说：“不管他。”
“现在这情况，放他不管也太危险了，我很快就能治好他……”
尚羿瞪他一眼：“嶀琈玉一直在释放灵息，再不躲起来会被发现！”
齐牧看他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叹口气，背着他向远处飞去。
趴着的男孩手指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嶀琈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