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魇 同步进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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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芋无法理解离柯的话，别人的梦，怎么会闯进自己的脑子里呢？
离柯的表情倒是渐渐淡然下来，说道：“青芋姐姐，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的梦了。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事情，大多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真事，或者是完全不真实的幻想，可我的梦，不是这样。”
青芋已经完全忘记了天气的炎热，聚精会神地听着。
离柯叹口气，继续道：“每当我睡着，就会有一个人出现在梦里，不停地讲他一生的经历，甚至还会把那些事重现给我看。我就像一个观众，被迫坐在那里，直到把他想说的、想重现的，全部听完看完。”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人是你在现实中认识的人吗？”
“从没见过。”
青芋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可是，一个人的生命那么长，你要梦多久，才能全部都看完呢？”
“那些人的记忆，好像也不是很完整，他们只会把自己最难忘的、最刻骨的记忆展现出来。”
青芋陷入了沉思，浮星沉汉也曾有人被恶灵纠缠，天天做怪梦的，但只要驱散了恶灵，就一切正常了。像离柯这样的遭遇，还真是闻所未闻。难道是被千百个恶灵缠身？那也不可能，恶灵是喜欢吞噬灵息的家伙，谁的灵息强就会附到谁身上，而离柯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是神族，灵息也没有强大到，能吸引那么多恶灵。
“你刚才说，常常作噩梦，也就是说，他们让你看的记忆，都是很不好、很可怕的么？”
“也有快乐的、平静的记忆。”离柯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有时候，在某个人给我看了很长的一段生活后，我就会误以为，那是我的记忆，把别人的亲人、朋友，当做是自己的亲友。”
青芋点点头：“我明白的。沉睡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
“嗯。我和所谓的‘亲友’一同生活、经历生老病死，每当看到他们死去，我也会非常难过。但梦中的我，无能为力，只是坚信着，那就是我的人生，死去的就是我的亲友。”
“一旦醒来，我会发现一切都是虚假，会松一口气，但那种悲伤的情绪却不会马上消失。”
青芋摸摸离柯的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觉得一切语言都那么单薄。
“那些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吗？我是说，那些闯进你梦中的人，到底是谁呢？”
离柯把背转向青芋，反手拍拍自己的脊梁：“就是它们，‘器’。”
“‘器’？你是指神明们用灵息创造出来的兵器，‘灵器’？”
“没错。之前用来打败穷奇的那些刀枪剑戟，全部都曾是某个神明的‘灵器’。他们都可以化作人形，伴随在神明身边，遇到危机就变回兵器，助主人作战。”
“这些……是他们……那些‘器’告诉你的？”
“不是，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但我渐渐发现，每当做完一个人的梦，我就可以完全控制一件兵器，或许只有这样，只有了解过器的一生，它才能接受我吧。”
青芋静静明白过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离柯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为什么黑眼圈那么重，为什么明明只有十岁，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像百岁老人一样沧桑老成。
那并不是装出来的老成，而是“亲身经历，”他一个人竟过了那么多遍不同的人生。
离柯说着说着，觉得口渴，从喷泉里捧了一捧水，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白鹿面团儿一直卧在青芋旁边，这会儿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青芋内心却无法平静，她知道一位神明身边，一般只有两件灵器，厉害一点的有三件，而离柯身上背负了多少件？那天他射出那么多兵器，她根本没心思数，却也记得那绝不止三件，而是几十件、甚至上百件。
已经拥有这么多可怕的兵器了，还不够杀神吗？离柯想要杀的，到底是怎样一位厉害的神明？
她试探地问道：“那你到现在为止，做过几个人的梦了？”
离柯转着眼珠想了想，“大概一百多个人吧。我也记不清了，好多人的记忆混在一起，我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我清楚的是，可以控制的灵器已经有一百多件了。”
“但是这样的梦到现在还没有结束？还有人不断闯进梦里？”
“是的。所以还有很多器在我体内沉睡，等着有天轮到他们的故事……”
离柯的突然皱眉，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猛拍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低吟。
青芋慌了，一把抱住离柯，外套都掉下来：“阿离怎么了？头疼吗？还是中暑了？”
离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可怕，他进闭着眼，絮絮叨叨地说着：“滚开！我不想听……不想知道……现在不想听……”
青芋急得不知所措，难道是那些灵器又开始骚扰离柯的脑袋了吗？可现在他还醒着，难道它们硬要拉他进入睡眠？
白鹿被吵醒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也不安起来，“嗷嗷”地长鸣着，焦躁地围着两人团团转。
青芋灵机一动，捧了一把泉水扑到离柯脸上，想让他清醒，一下不行再来一下，直到离柯的脸色慢慢缓和过来。
“好些了吗？阿离。”
离柯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的清丽面庞，听着她温柔的话语，瞬间觉得头不疼了，身体也不累了，真想就这么一直躺在她怀里。
青芋摸摸他的头，问道：“还难受吗？刚才是怎么啦？”
离柯回过神来说：“现在好了。最近老是这样，如果到了晚上，我还不睡，它们就会自己来找我，逼我睡着。可就算睡着了也休息不好，不停地做梦，一直不停。”
青芋捡起掉落的外套，披在离柯身上，说：“那就睡吧。你真的该睡了，虽然会做梦，但一直强撑着也不好啊。”
离柯有些不情愿：“我……不想睡。睡着了就得去见一群陌生人，可能还会经历可怕的事……”
青芋微笑起来：“乖，你就躺在我膝盖上睡，我抱着你。知道吗，如果睡觉的时候有人陪在旁边，做的梦就一定是好梦。”
“可我哪知道这次是哪个灵器，他给我看的是不是美好的记忆呀？”
“那就一起祈祷吧。祈祷这次来的人，是一个幸福快乐的人。好吗？”
这时白鹿也走到离柯身边，俯下身子，轻轻舔了舔他的额头。
离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青芋的笑脸，终于闭上了早就沉重不堪的眼皮。
“要是……能梦到青芋就好了……啊不行，还是别梦到她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