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寿宴（一） “无权无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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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太的六十大寿。
林之清躲在自己院里，笑得牙不见眼，逐一清点整个上京权贵们送来的贺礼，一尺来高的白玉菩萨，翠色欲滴的翡翠如意，鲜红如血的玛瑙摆件，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件一件抚过，内心顿时升腾起巨大的满足感，连日来积累的憋闷之气总算轻了些，他被老太太拉来做壮丁，心惊胆战事无巨细亲自过问，生怕办砸了给叶府丢脸，更是给自己未来的商路添堵。
宴客名单都是请示过叶凝臻的，叶府大老爷身居高位，刚正不阿，平日里只讲道理不讲情面，按说这样的人在朝堂里应该是倍受排挤才对，偏偏叶凝臻在朝廷里唯一交好的那位就是龙椅上的天子，经常私下接受召见不说，偶尔威严冰冷的皇帝还会关心一下叶大人的身体家眷什么的，这样一位天子近臣谁敢得罪？得罪不行，巴结也不行，叶大人寡言少语，软硬不吃。如今好不容易逮到叶府大办寿宴，不趁这个机会献个殷勤，下次机会还不定什么时候有呢。
林之清眯着眼睛再次扫过堆了满院子的贺礼，还有下人们源源不断搬进来的大包小包，第一次由衷的感谢叶府遗传的冰山脸，谁叫祖母说这次的贺礼都送给他做启动资金呢？虽然他的启动资金已经足够丰厚，不过商人总是不会嫌钱多的。
“清少……寿宴要开始了，老太太喊你过去开席呢。”
奉命来喊人的小厮差点被满院的宝物闪瞎狗眼，好不容易找到差点被埋起来的林之清，却看到那人一身淡青色暗竹纹书生袍，飘逸翩跹，乌发如瀑束一只白玉冠在脑后，颀长挺拔的身影媲美谪仙，只是俊逸的侧脸笑的邪魅，眼里精光闪烁，倒是更像个妖孽了……
暗自吞了吞口水，还是赶紧回前院帮忙去吧……
今日在门口迎客的是叶三哥，虽然林之清很搞不懂这么喜气洋洋的日子为什么要这么一尊煞神站在门口，但是看到叶三哥板着张脸立在那里，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不论有多少谄媚奉承的话都被这样一张与叶大人酷似的冷冰冰的面孔憋了回去，主人没有表示客人也不好太喧宾夺主，摆满珍馐佳肴的宴厅里高朋满座，只是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大人们个个面色严峻，间或有几声窃窃私语也在看到叶老太太走进来时完全消散了，所有人同时起身，不分官位与辈分的朝着叶老太太拱手作揖，齐声道了句恭贺。
林之清跟在老太太身后走进大厅，脸上早已摆好的温和知礼的笑容险些被崩毁，大舅我们摆的是寿宴没错吧？这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集体聚餐的严肃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不是应该有热闹喧哗的氛围跟此起彼伏的祝福吗？大家这整齐划一的动作是提前做过彩排吧？待会不会主人致辞大家开吃吃完就散吧……
主桌就位于厅堂正中，也是目前唯一没有坐满的桌子，自从林之清进来开始，明里暗里悄悄打量的目光就没止过，早先叶府放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上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头条新闻，人人都想知道一向低调的叶大人为什么会一反常态，一干嗅觉灵敏的老油条们更是对此密切追踪，有把柄拿把柄，没把柄做人情，总之绝对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谁知道叶府竟然真的只是开始简单的准备寿宴的普通流程，唯一的例外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后生，根据下人们的回报，此人在叶府似乎是个总管之类的角色，宴会大小适宜由他一手承办，不过比之叶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此人也是个低调的主儿，，叶府的下人本就少，口风又紧，除了身为叶府一员外其他什么也探听不出来，更是将众人的胃口吊了个十成十，有不长眼的派家眷去长乐长公主府上打探，直接被公主府的楚津公子从会客室里轰了出来，外加免费附赠的一顿冷嘲热讽，长乐母子的暴烈脾气与目中无人名满京城，此后短期内再无人敢上门骚扰，林之清的身份更是成了个谜团。
“哥……”
林之竟跟叶小爷也被叶凝臻接回来给祖母贺寿，就跟在林之清身边，见这么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的去拽自家哥哥的衣角。
“没事，如果紧张，就当他们是白菜好了。”
林之清在宽大的袖袍下抓住竟儿的手，汗涔涔的，料想小孩儿肯定是紧张，捏了捏对方的手心以示安慰，这么小的动作却都被跟在后面的叶三哥看在眼里，寒星目紧盯着白皙修长的手指跟露出的一小截精致的手腕，眸色愈加深沉，这么多日子以来林之清忙得团团转，几乎完全忽视了自己以往茶余饭后的休闲节目——叶三哥貌似已经很久没有“被调戏”了啊……
主坐落座完毕，上席定然是今日的老寿星无疑，左侧是叶凝臻，右侧是预留给长乐长公主的位子，再下首便是叶氏兄弟跟林氏兄弟，楚津的位子就在他母亲下首，只是母子两个的位子都空着，按照长公主府的行事风格，今日是定会来的，不仅来，而且定会在宴席高潮处到场，还有一份“好礼”相送，这些事竹香姑姑早已提点过林之清，他心里只期盼长乐长公主能在他酒足饭饱精力补充完毕后再现身，这位重量级大BOOS刁蛮不讲理，算算年龄最近正是更年期……
叶老太太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绸装，贵气逼人，年过六十的她早些年有武功底子，身板结实硬朗，平日里精光四射的寒星目今日被掩在慈祥和蔼的目光下，连脚步也有些缓慢微颤，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寻常人家尽享天伦的小老太太样子。
林之清不是没参加过上流社会的寿宴酒席，但是气氛这么严肃的还是第一次，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但是基于专注装13二十年，外人看来这个突然出现在主桌上的俊美无双的青年还是眉眼含笑云淡风轻。
叶三哥今日就坐在他身旁，另一边是空着的楚津的位子，叶铭坐得端端正，似乎对于目前的诡异氛围毫无所觉，一张冰山脸跟对面的大舅如出一辙，最后还是老寿星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打破了局面。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年也算够本，虽然三个闺女不省心，但好歹今日流落在外的孙儿们都找回来了，今日借这么个由头把各位大人请来，也是想给大家介绍一下——清儿。”
林之清应声而起，先是躬身给叶老太太行了个礼，才慢悠悠转过身来，青丝如瀑垂在脑后，凤目红唇，肤白如玉，笑意盈盈，身形纤瘦却不显病弱，一席青色暗竹文长袍更是将他衬的面如冠玉，如一杆翠色玉竹般立在眼前，众人心中第一个念头——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还不待再细看，又听叶老太太说到：
“清儿孝顺，来上京这几日看到家里只有他大舅舅在朝为官靠一点俸禄维持家用，深感愧疚，竟为了一家子放弃了十年苦读入仕为官的秋试机会，决意从商，我叶家既无门路又无钱财可以支持他，只希望各位大人看在老婆子的薄面上，顾念他一片孝心，将来也好帮扶他一把。”
老寿星说完，不顾在座各位大人作何反应端起面前的酒杯先喝完了，在场所有本来想来凑热闹的大人此时心里哇凉哇凉的，本来想来占个便宜，没想到天大的便宜都让这位老太君先占完了，这分明就是公开打劫吧！叶家还是无权无财？光是那位赏的府里恐怕也堆不下了吧，叶大人可是甚得帝心的人物，无权？开什么玩笑！可惜人家老太君的话让你一丝刺儿也挑不出。
“老婆子先干为敬，就当感谢各位来日对我清儿的照拂了。”
叶老太太给林之清使个眼色，后者马上会意，端起酒来，唇边笑意更深。
“晚辈林之清，初到上京，还望以后各位长辈们多多关照。”
话并不多，说完也学老太太一样仰头而尽，这下成了，在座所有大人一滴酒没喝，一口菜没吃，先收了个经商的晚辈，只是这晚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主儿，日后只怕有的是被坑的的机会，有叶老太太保驾护航，叶大爷背后撑腰，现在还不知道跟上面那位关系怎么样，以后就是真吃了亏只怕也是哑巴吃黄连了，这叶家的寿宴，果真是不好吃的。
林之清笑眯眯的敬完了酒，大大方方坐下，冲着坐在上首的祖母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祖孙二人组配合默契无间，一直安稳坐在一旁的叶三哥早就将一切看在眼里，深邃的眼睛看不到底，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也很快被更深沉的情绪遮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寿宴（一）
